一个要求是,如果工人阶级一员的胡羊并不十分嫌比她家地富反坏四类分子的不良成分,她家也仅有一个女儿,非常期待胡羊能够成为一名上门女婿。
提醒和要求对其他任何人可能是道难题,但胡羊没有也决不会。
胡羊这时也不怕自我揭短,顺着未来丈母娘的话题抢答,自己虽然眼下隶属工人阶级队伍,也只是刚刚加盟不久的新手,没有太多先进分子的包袱。所以,并不担心同她们母女俩人共同接受政府长期改造监督。
至于倒插门更不是问题。他父母早亡,兄弟姐妹一串,传种接代的历史任务完全可以由兄弟姐妹们从容承担,自己肩负的责任并不显得那么神圣、不可或缺。
一个月以后,胡羊主动上门成为了刚刚搞清楚姓氏的女家,范家的一名上门女婿。
后来只是为了照顾胡羊上班便利,范姑娘大部分农闲时间就居住在老街这头,等到节假日时候,胡羊得空,夫妻双双把乡下的娘家归还。
成家以后,胡羊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家有娇妻,下一代的出生也指日可待,这人生责任感觉前所未有地强烈。
例如要让如花似玉的美丽妻子过上好日子,丝毫不能受苦委屈;还要为将来的孩子打下良好的生活地基,再不济,也能天天吃饱肚子穿暖衣服可以上学读书而不要类似自己的姊妹兄弟一味靠老娘舅资助。
主意既定,胡羊果断辞去了大明眼镜厂工作,决定要靠一己之力,摸索一条可以确保家庭全体成员最低限度吃饭长期无虞的新型生活道路。
从当年夏天开始,由卖冰棍起步。
这生意本钱少,也不用面对什么复杂技术,包括上下游产业链条间的关系牵扯,只要从老街上食品公司批发,拿上大街上零售,批零差价就是自己的利润。
主意已决,想不到第一个问题就是冰棒箱。情急之下,胡羊谨慎试探妻子,可否借用她陪嫁的樟木箱改造一个。
妻子一口同意。于是胡羊将妻子的重要陪嫁樟木箱一分为二,将半只樟木箱改造成为一只冰棒箱,成为自己初次创业的固定资产形式。
其实,这世上只要涉及掏他人腰包里的钱,他人也比较心甘情愿,从来并不轻而易举,包括看上去简单的卖冰棍。
胡羊创业初始的问题并不复杂,只是天气变化的不确定性。
俗话说,夏日孩儿脸,一天变几变。这冰棍刚从食品公司冷库里提出来时,艳阳火辣辣地高悬,这边胡羊的冰棍才刚刚开卖,劈头就是一场透雨,转眼就将冰棍生意冲刷得十分狼狈。
关键是卖不掉的冰棍不能隔夜,当年缺乏可靠的冷藏储存手段。于是,胡羊就吆喝老街上的孩子们,将剩余的冰棍作免费派送。
如果顽童人数过多,一时派不过来,胡羊就为难地拍拍空荡荡的箱子说,今天没有了,下次,等下次雨天吧。 嘴上是这样说,心里却另想,老天爷,我这边求您了,有雨晚上下,白天千万千万开眼回避着点。
通常,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可以让胡羊白白忙活好几天。但是,看到孩子们吃免费冰棍那高兴的样子,他也可以跟着一样地快活,有我作证,作为当时一名经常的实际受益者。
如果以为胡羊是从卖冰棍开始并从中获得巨大的经济效益,塑造成今天的亿万富翁,仍然有点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当然,胡羊的时来运转说简单确实并不复杂,在谁也料想不到的转念之间。 。 想看书来
第四章 胡羊意外发迹(23)
当年一度时间,食糖的销路突然严重不畅起来。这天,胡羊还是去食品公司批冰棍,食品公司的谈经理正在为自己判断错误付出沉重代价,为进货量过大的满仓库食糖出路愁眉不展。
愁苦的类型例如他胡羊刚刚批好满满一大箱冰棍,出门就劈头遇上十二级狂风倾缸子大雨。
面对谈经理的实际困难,胡羊一时相当无能为力,他完全帮不上什么忙,除了向谈总极其同情地给予一瞥,上前递根烟,就是想劝慰几句,始终扯不起合适的话头。
最后,胡羊只是说了句,你就好自为之吧。撂下话后扭头落荒而去。倒像是他胡羊欠下食品公司冰棍货款,长期不能归还似的狼狈。
不过,食品公司谈经理不在意,他了解胡羊,他知道胡羊能够如此表达已经非常难得,为此他将长时间惦记。在自己困难时期,在人人看他类似落水狗而有一个叫做胡羊者曾经上前宽慰过他,虽然语不着调,但充满同情的意思仍然不难理解,包括还递给他一支烟。
有时,这运气一来,你就是想抵挡亦难。
这年,胡羊在北方做倒爷的妻子那表弟回到上海。他踏进大姐和姐夫家门,就急切地向胡羊打探,手上有没有轻纺食品之类的库存积压商品。
表弟介绍说,这东西苏联老毛子那里稀罕。当然也不是买,老毛子现阶段经济形势相当窘迫,兜里没几个大钱,基本上是以物换物的实物交易方式。
胡羊虽然号称已经投身商海,只是冰棍零售的干活,冰棍之类的商品,就是原来的老大哥现在的老毛子经济形势再不济,而且退一万步就是能够极其看得上眼,也存在储运方面的技术难题。
突然,胡羊想到了几天前遇到那愁眉不展的谈经理,想到了他库房里的那些积压的食糖,试探地询问妻弟,食糖算不算。
妻弟一听,眼光有点带绿,说当然算,而且还是多多益善。至于能换什么,他要视老毛子那头的具体情况定。
后来,胡羊就是在这上头发了。按通行的讲法,胡羊从谈经理的库存积压食糖业务中挖到了第一桶金。
妻弟把全部运去俄罗斯的食糖换成了钢材,是国内市场比较紧俏的建筑用螺纹和细材种类。这还不算,偏巧就在这当口,恰逢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南方巡视,一系列加快改革开放的谈话,一时,催成整个中国成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建设工地,没有一处不建设,没有一处不需要建材特别是建筑用的钢材。
当时,妻弟亲自押运满载钢材万吨轮船已经从俄罗斯远东码头起锚,航行在返还上海的洋面上。国内市场上的钢材价码,就像遭受大洋热带气旋夹持,直冲云天。完全不是什么三天一个价,一天之间上午和下午那价格就梦幻似不同。
胡羊与妻弟通话时,就是例如睡梦一般。表弟还一个劲地电话往返,不断打探国内钢材行情。胡羊急成什么似的,他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就是“快”,眼见为实,他怕老毛子反悔,航行在大海上的轮船被指令掉头返回,所有的钢材价格奇迹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当然,意外没有发生。不要说妻弟在船上坐阵,关键是中国经济形势的变化速度不要说远在天边的苏联老毛子,就连身在其中的很多中国人也跟不上。否则,那朵滞销食糖换建筑钢材的神奇云彩未必就罩在一个贩卖冰棍小生意的胡羊头顶脑门上。
这笔生意的难得之处还在于,胡羊将食品公司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食糖运走时,谈经理没提出要一分现钱。当然,如果确实要,这生意肯定得黄。只是胡羊也不是小气角色。他不仅将自己老街的那间房子协议质押给食品公司,而且将妻子乡下的物业甚至包括承包地也一并给押上了。
其实,质押承包地并不合法。但胡羊表示这仍然是某种诚意。他既不能眼睁睁看着谈经理坐以待毙,也不能有心舒困,万一弄出点纰漏对谈经理不起。
钢材运抵上海港后,胡羊还是没付钱,这次不是不想给,而是谈经理主动提出不要钱的,钢材就是钱。而且只要按当日市价把钢材拿到手上,放在仓库里不仅生钱,价格还一刻不停地上串下跳地活跃无比。你脱手,掏现钱卖货的人千恩万谢,还请你喝酒用膳。
就这一笔生意,胡羊赚了好几千万,传说上亿的也不是没有。从此,胡羊干脆搁置了那卖冰棍的樟木箱,热衷倒卖金属材料业务,方向还是初始获益巨大的黑色金属一摊。
胡羊再一次的业务转向虽然没有类似苏联易货贸易那般神奇,但仍然相当不可思议。
上世纪90年代中期,房地产市场整体欠景气。好几个房地产商进了胡羊的钢材,房子滞销,压了大量货款。
其实,胡羊当时手上周转也不太灵光。但是,面对的都是些老客户,当年跟进他们的项目钱也没有少挣,现在人家遇到暂时困难,潮起潮落的生意规律,并非主观故意。所以,胡羊不催不讨,更谈不上利用例如当时流行的讨债公司等手段威逼或者法律形式强要。
为此,胡羊公司内部自称是职业经理人的一些中高层干部有意见,说义不掌兵,慈不掌财。这样下去,公司迟早会吃大亏的。
胡羊就是耳边过风置之不理。当时,确实还有一两个公司的中高层人员愤而辞职,主要还是及早从潜在风险巨大、危机四伏的杨氏公司脱离,以免日后牵连,影响个人职业生涯前程。
这事不知怎么地转辗传到了那些房地产开发商的耳朵里。就是那些久在江湖上行走,眼里只认钱不认人者,听了这话也不能不感慨。都说在商言商唯利是图即便利欲熏心利令智昏也不在少数,偏偏这胡羊怎么就成了天外来客似的例外。
某天,那些欠了胡羊不少钱,有点虎落平阳、龙困浅水、脱毛凤凰的房地产商们积聚在某个比较抵挡的茶馆,一边喝茶一边商讨仗义胡羊方面欠款的应对之策。
半天下来,基本一致的认识是,钱一时实在无力归还,但并不等于没有想法。大家的意见是拿出积压滞销的房产按市价的八折抵给胡羊,这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假如态度真能决定一切,起码,也为自己亮盏商业诚意方面的绿灯。
当欠债者推派代表在胡羊的董事长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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