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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mod是一个古老的丹麦词(与之意义最相近的英文词就是penury,意为赤贫。———译者注),现在已经不再使用了,但经常出现在安徒生的文学作品中。它不能被直接翻译成为“贫穷”或者是“穷困”。根据《丹麦语词典》,这个词是形容“非常贫穷,身无分文”。安徒生在自传中没有使用这个词,但是我们却可以经常在他的诗歌、戏剧和小说里看到。比如在1827年的诗歌《新年之夜》中,其中一句写道:“在赤贫与痛苦之中,/母亲让我来到了人世。”我们同样可以在18世纪30年代的3部小说中反复发现这个词。比如在《只是一个提琴手》中,克里斯蒂安被人们称为“赤贫之子”。在后来的剧作中,如1840年的《黑白混血儿》我们可以找到这样的语句:“国王的内心深处经常受到赤贫的折磨。”
但是在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的3部自传里又是另一种情况了。“Armod”一词所表达的关于贫穷的含义在今天的工业社会中已经很难想象了,慢慢地也就消失了。
这是不是说,汉斯?安徒生和安妮?玛丽?安德斯达特就不贫穷呢?事实上他们很穷。但是在安徒生的回忆录中,他设法把自己贫穷的童年时代的家描绘成为一个干净、舒适整洁并且高雅的地方。当然这就与安徒生的父亲在1816年以及继父尼尔斯?热根森?冈德森在1820年去世后遗嘱验证书的客观的评估报告中的内容有很大的出入了。在他的自传中,安徒生写道:“绿色的植物和油画装饰着我们小小的家。”这个家是由一间起居室兼卧室的房间组成的,大约只有18平方米左右大小。用石灰粉刷过的墙壁,低矮的天花板上横着一道房梁,窄小的窗户朝向街道。在窗户的旁边,放着鞋匠的板凳和工具。在安徒生的回忆录中,屋子里摆着带抽屉的柜子,一张床,漂亮的窗帘,还有一个带着铜管的亮闪闪的壁炉。他在1847年写道:“这就是我们小小的家,母亲把家里打理得干净而整洁;她以家里洁白的床单和窗帘而快乐和自豪。”在1855年的《我的童话人生》中,他们家的窗帘虽然有些短,但是却总是“像雪一样的洁白”。他在20年后还反复回忆着这幅场景———“阳光夏日里雪白的窗帘”。这句诗出自他的《我儿时的家》,这首诗发表于1875年4月2日,他最后一个生日。
1816年4月,当欧登塞遗嘱见证法庭代表们和委托人们走进这座矮小并且几乎是家徒四壁的房子中,眼中所看到的窗帘可并不是“夏日里雪白的窗帘”。而安徒生在回忆录中所描述的过道中间的那个摆放的都是闪亮的盘子和罐子的小厨房,在遗嘱见证报告中根本就找不到踪影。所有的地产检验内容都是在极为慎重的情况下进行的。这也就是说,基本上没有什么可继承的东西了。所有的房产———如同记录里面说的———“基本上不能满足债方的需要。”于是在寡妇同意偿还地产债务并且支付遗嘱见证费用的情况下,这些微不足道的遗产就转交到了她和她11岁的儿子手中。最终,安妮?玛丽?安德斯达特“勉强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因为她是个文盲,根本不能阅读也不能书写。
人们常说,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富有想象力是从他的父亲那里继承来的,而他的身材则是遗传了他的母亲。也就是他得到了父亲的智力和母亲的身材。但是当我们仔细检查过安徒生的遗传特征之后,这些说法就站不住脚了。父亲和母亲的区别是显而易见的。父亲是金黄色的头发,身材矮小。母亲则很高大,有着强壮的手臂和棕色的眼睛。同有些驼背并且内向的父亲相比,他的母亲站在矮小的房子中间一定看起来高大魁梧。
据说,安妮?玛丽?安德斯达特是一个对异性有相当吸引力的女性。她的着装与当时下等妇女的着装并没有什么区别,同样也戴着帽子。根据她的儿子的回忆录,生灵降临节前后当全家人到树林里面郊游时,她总是盛装打扮。那个时候她会穿起那件只在领圣餐时候才穿的棕色的棉布花裙子。
安妮?玛丽?安德斯达特(2)
在《我的童话人生》中,安徒生提及,他早期的两本小说《即兴诗人》和《只是一个提琴手》都写于安妮?玛丽?安德斯达特去世之后。他描绘了母亲在各个年龄和各个方面的性格特征。她在《只是一个提琴手》里面扮演现实的玛丽,这个角色与她的年龄相同。而在《即兴诗人》中,她则是年长一些细心健谈的多梅尼卡的原型。玛丽作为一个年轻的女子,据说有着丰满的身材,有着大大的棕色的眼睛,能够把远在南方的男人的心召唤到身边。这个玛丽对自己的儿子慈爱而又严格,但有时候也会严厉和喜怒无常。小说里有这样的描写:“现在就给我闭嘴!不然我让你哭都来不及!”在其它玛丽雅与克里斯蒂安的对话中,我们可以找到那些母亲针对父亲做白日梦的谴责的痕迹。在玛丽看来,父亲给孩子很坏的影响。比如,她说孩子“胆小怕事”,跟他的父亲“一个样”。玛丽有时候会变成一个暴躁的母亲,当她说:“那孩子就是个爱埋怨的人!跟他爸爸一个样!没人会说是我把他给惯坏了!”
我们对于安妮?玛丽?安德斯达特童年和成长知之甚少。也不清楚她的父亲是谁,她何时又是在何地出生。各种欧登塞的人口统计信息表明她大概是1773~1775年间出生。而在安徒生的回忆录中有关母亲家庭的信息,只是提及她出生在一个叫博根斯的镇子。但是没有教堂或是人口记录能够证明这一点。由于缺乏足够的信息,以及安徒生外祖母在1770到1783年这一段时间居无定所,我们只能假定安徒生的外祖母安妮?索伦斯达特大约在18世纪70年代生下了他的母亲。而他的外祖母当时是无产阶级单身母亲一族的一员。在当时,这也就意味着她处于非常糟糕的境地。他们通常在乡村一带游荡,充当仆人或者在春夏两季帮助收割;冬季来临的时候,他们就到欧登塞去过冬。有学者调查了关于18世纪丹麦社会底层妇女的道德状况之后指出,“有些带着私生子的妇女,尤其是经济状况非常困难的那些,偶尔会卖淫来维持生计。”我们并不能肯定地说安徒生的外祖母是否就是定期地从事这种活动,但是这是极有可能性的。因为安徒生在他的传记里对于母亲的家庭只字未提。他的外祖母与不同的男人生下了3个孩子这一事实也没有记录在内。安妮?索伦斯达特同那个时候的许多妇女一样,是一个粗心大意的母亲。她让自己的大女儿自己照顾自己。有些时候她还被送去跟一大群孩子们一起乞讨。就好像在《卖火柴的小女孩》中描述的那样,不管在什么样的天气里他们都被派出去乞讨。
各种年龄的大群乞丐在18世纪90年代的菲英岛登陆,欧登塞以及周边地区则情况尤为严重。每天清早,孩子们和年长一点拄着拐杖的人成群结队地去敲镇上村民的门,就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一样。傍晚,他们会带着或大或小的面包、谷物以及其它的必需品归来。一回到城市里,他们就用这些物品来交换酒、咖啡和其它高级物品。这就是报纸出版商和书商索伦?亨普尔所描述的19世纪初欧登塞市民贫富不均的状况。如同欧登塞其它社会地位较好的市民,他也对成群结队的乞丐大为厌恶。在他看来,这是因为懒惰造成的,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缺少什么。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在回忆录中也证实了他的母亲也曾经是乞丐孩子们中的一员。但是他没有描述过他曾经在童话故事中描述的卖火柴的小女孩划完了所有的火柴之后冻死在街头,眼睛还盯着富足的商人家丰盛的圣诞除夕大餐那样悲惨的画面。在他的传记中,他曾经描述自己的母亲当年不知道应该如何合适地乞讨,因此有一天她很伤心地坐在欧登塞河大桥下面哭泣。她的乞讨生涯几乎还没怎么开始就基本上结束了。
但是这个故事同样还是站不住脚。可能这仅仅是安徒生从母亲口中听来的。现实对于当时只有10岁的安妮?玛丽?安德斯达特来说更加的残酷并且一团糟。跟那时候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一样,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出身。她没有父亲,只有一个妹妹。而母亲在1783年又为她生下了一个小妹妹。随即母亲因为多次通奸而受到惩罚。
相对于用在社会底层妇女们身上的那些讽刺挖苦和冷酷无情的词语,安徒生的童话《她一无是处》中用“愚蠢”这个词已经算是比较温和了。被认为是私生子的父亲的人需要支付12个银币的罚款,而在此之后的通奸行为就基本不受限制了,最糟糕也就不过是再支付一张罚单而已。然而,行为不检点的妇女则要遭受鞭打,然后被驱逐出这个城市。1781到1782年这段时间对于快40岁的安妮?索伦斯达特来说并不算是太糟糕。由于考虑到她正在哺育孩子,她被免除了1年的牢狱之灾。但是在1783年,她再次被判处拘留1个星期,这期间仅供应给她少量的食物和水。她一出狱就马上结了婚———值得一提的是这是她的第一次婚姻———嫁给了一个也是刚刚出狱的男人。她是从法院的拘留室出来,而他则是刚刚被欧登塞监狱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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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玛丽?安德斯达特(3)
那时,只有大女儿(安徒生的母亲)能够照顾自己。她那时候大概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1787年,她第一次在人口统计部门登记。当时她登记在案的职业是在格拉布罗德莱斯特拉德一个酿酒商兼旅店老板拉斯姆斯?伊卜生的女仆。大概1800年的时候,她在诺里盖德的伯奇罗德杂货店打工。从那以后就不知道她做些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