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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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徒生传- 第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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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5月初穿越边界来到日德兰半岛。远离战争的喧嚣,回归自然,一如从前。树木开花了,发芽了,非常漂亮,鹳从巢穴里跳了出来,森林里的鸟儿唱起歌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安徒生在给其兄弟在前线的亨丽埃特?伍尔夫的信中写道:
  

遥远的政治风云(2)
“如果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会参加的,但那不适合我。别笑!但是我保证我决不会从敌人面前逃走,虽然我也会害怕,非常的害怕。但我知道害怕并不等于怯懦,前者非你所能控制,而后者却取决于你的意志!”
  正如1848年4月安徒生投身于一项极为艰巨的任务,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战争时期的勇敢并不止乎冲锋陷阵。他写给欧洲其它国家的信,不仅保卫了丹麦,同时也是以国际共识和睦邻精神寻求和平,达成欧洲共识的勇敢尝试。安徒生的和平鸽,正如他在自传中所述,最终促使他们认识到有必要建立一个统一的政府机构。在丹麦国王身边颇具政治影响力的人都觉得,能有一位受国际尊崇的丹麦人,一个单纯与和平的化身,代表国家说话,是件不错的事情。这位曾于19世纪40年代在许多欧洲国家备受争议但却才华横溢的童话作家,这次做得漂亮极了。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理解并接受了外交挑战,虽然他从未关心过任何政治计划与口号。正如他在1846年的喜剧《拉斯穆森先生》中所写的“我将继续致力于我的创作事业,绝不从政”,这些话同样适用于安徒生本人。
  安徒生在他和平信的开头称呼“亲爱的朋友”,因为这本就是一封写给《文学报》编辑威廉?杰拉德的私人信件,他是安徒生那年在伦敦的时候认识的。信中,措辞极为普通,但又不失战斗口号宗旨,便于在全欧洲所有的报刊杂志上刊登。这封信无疑充满着爱国的热情,但语气却极为节制识大体。在信的结尾,安徒生天才地跨出了伟大的一步,他抛弃了丹麦的国旗,改称自己为欧洲人。以此,他也表达了对欧洲文化共同的信仰。安徒生作为一个和平主义者,认为要取得这一目标,必须用和平方式解决武装冲突:
  “为了国家权益,为了明智妥善地解决问题,这是也必须是欧洲的决定,如此我才能看到进步的希望。德国人是诚实和真正相爱的人,他们会明白这儿的处境,只要他们明白,他们的痛苦就将也必将转变成深切的尊敬与友谊!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安徒生在寄出这封信后就来到了格洛鲁普,有很多其它丹麦人居住的地方。他觉得“从哥本哈根的压力中解脱了出来”。一个星期后,在他写给亨丽埃特?伍尔夫的信中说:“我已经在这儿待了一个星期,再次习惯于孤身一人。”在安徒生的一生中,他可以沈迷于自己的世界里,远离外面的世界,忘记地球上所有的革命和社会变迁,只关心手边的事情。B*9郾S*9郾英吉曼常常很羡慕他,总是可以忘记所有的不幸与痛苦,只关心他脑子里的脉络与沙粒。英吉曼把安徒生称为十分快乐的人,说他“可以在一个到处都是刺刀和长矛,充满着战争叛乱的年代里,一心醉于写作”!
  1848年,格洛鲁普的夏天对于安徒生而言,是一个最好的地方,这里早晨特别的和平与宁静,在这个到处弥漫着紧张军事气氛的日子里,这里还有这么多可听可看的东西。例如,安徒生可能会被“一个特别英俊的陆军上校”吸引,也可能被前线的无数尸体和伤员所牵绊。甚至在他前往菲英岛的路上,安徒生遇上了一位驾着马车,刚逃离斯莱斯维格的书商,据他所说,沿着拱卫日德兰半岛南部的防御工事丹尼弗克一线,到处是衣不蔽体的尸体。安徒生曾经以他那封信投身政治战争。而现在他更关心对战争痛苦和灾难的现实描述。这位《拇指姑娘》的作者想要了解,当一个人在堤坝上被击中,“在草丛里咬紧牙齿不停地抽搐”会是什么样子。他在日记中写下了野战医院是如何臭气熏天的,下半身受重伤的伤员又是如何将粪便排出体外。安徒生住在格洛鲁普的时候,就听说过约翰?托马斯?伦德比,一个在战争中倒下的画家,据说他的头被德国人的子弹打爆了。在安徒生的日记中,这位画家是永垂不朽的:
  “我们听到枪声,看见他倒在了地上,子弹穿过了下巴,他的嘴巴裂开了,一片带着胡子的血肉飞了出来。他痛苦地呻吟着,裹着丹麦的国旗,躺在地上。”
  1848年夏,安徒生在日记里写道,他想近距离体验一下战争的残酷。我们看到了他在日常生活中孩子般的英勇事迹,他在5月23日写道,今天他“救了一只被甲虫抓住的蜗牛”。这个已经年近中年的作家,在这块他成长的土地上,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再次变成一个小男孩。也许,正是他人生中那段最悲苦的日子给了他乐观的性格:
  “我生活在大自然的怀抱中,对自然进行了认真的研究;跟瑞典人一起骑马走路,感受他们的心灵;除了美酒佳肴,这就是我拥有的一切,但我绝不是在虚度光阴。我给自己带来了快乐时光,就像你给大母熊一块咸肉,它们(快乐时光)就还会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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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晚会(1)
身体不适的奥斯特一边咳嗽一边说:“每当我们吃完饭,安徒生都会读书给我们听。”这个星期三,像往常一样,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又被邀请去教授在斯图迪斯特拉德的家中共进晚餐,并参加一个社交晚会。然而这是第一次他们没让他喝水果汤。费卢?奥斯特似乎认为这是安徒生最喜欢的一种食物,即使这种味道浓郁,糖浆似的汤让他十分不舒服,直到深夜,剧场结束之后,他通常不得不吃整盘子的无盖三明治来稳定情绪。
  但安徒生今天的不安仅仅是因为奥斯特的身体状况。这个老人躺在床上,他的假发看起来非常凌乱,他的脸颊不再丰满,眼睛也比任何时候都无神。但是这个“非凡的教授”的精神却很好。即使再厌世的人见到这个73岁的老人都会让步,也会相信人类和永生。这个老人认为他肺部恼人的炎症仅仅是需要忍受的东西,然后他会继续回到那些关于天堂和地球的研究中去。首先他想把所有的家具、收藏品和工具从在腓特烈堡花园的高贵的皇家住所“费山花园”里搬走,那所房子是他最近从作家亚当?欧兰斯查格那里接收过来的。上周六的一个家庭生日聚会让他不得不卧床休息。聚会之后的周日早上,虽然睡眠不足,但精神非常亢奋,他坐在冰冷的工作室里继续写他的新书《从自然通往上帝之路》。随后他就发烧了,晚上芬格医生来了并要求他立刻上床休息。星期三晚上在安徒生匆匆忙忙道别并赶往他在剧院预定的座位时,奥斯特低声嘟囔最迟要在星期天下床。
  但到了星期天,也就是1851年3月9日,除了上帝,没有人能让奥斯特再起来了。一大早老人在临终之前把安徒生急召过来。当他一路经过奥斯特盖德和诺里盖德,匆匆赶往斯图迪斯特拉德时,沈睡的城市上空还悬挂着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在那灯光昏暗的病房里,奥斯特的妻子伯格特和几个孩子围在他们所“深爱的光荣的奥斯特”的床前,安徒生则叫唤着在他生命中如同父亲一般的导师。就像年幼的孩子相信他们的父亲是不朽的,会永远年轻一样,安徒生从来没想过奥斯特会死———当然是在他去世之前。这就是为什么当他确定奥斯特的肉体已经离开,而精神却不愿离去之后要独自忍受悲痛。他没有下楼加入那些聚集在教授家中的家庭里的其它朋友,而是把自己锁在隔壁的房间里。他踮着脚尖在这个冰冷空旷的房间里来回走动,在这里他和奥斯特曾经经常一起读书,讨论问题,做剪纸,唱歌,装饰圣诞树。而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的声音了,然而人们常说任何一个伟人生活和工作过的地方都会成为他的一部分。奥斯特应该也是这样。即使一切有关他和他的家庭的记忆都消失了,他最小的一部分仍会存在,像一块磁铁一样吸引着所有的力量。在靠沙发和咖啡桌的墙中央挂着一幅埃克斯伯格所作的旧画,是那个带点严厉的物理学家中年时候的画像,他戴着白色的领结,穿着白色的燕尾服。然而这幅画上不寻常的和谐并不能减轻安徒生的痛苦和焦虑。他不得不走出这些被死神所占领的房间,到开阔的地方去走走,驱散他内心的恐惧。
  他匆匆地走着,穿过城市,走向阿马利盖德的方向,感谢上帝,爱德华和老乔纳斯?科林正好在家。在这里安徒生稍稍平静了下来,在吃饭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镇静又可以回到斯图迪斯特拉德的大学教学楼去了。在国王新广场,他碰到了卡尔?霍尔斯顿,他是工学院的数学博士,还是奥斯特的研究助手之一。像往常一样,有礼貌的作家没有仅仅轻轻碰一下帽子打个招呼,而是拿下帽子使劲一挥。数学家有些保守,摘帽时迅速划了个圈,然后把帽子放在胸前,宣布奥斯特去世了。
  在1851年的3月上旬,教授在斯图迪斯特拉德的家并不是这个城市中死神唯一光顾的地方。安徒生在奥斯特家参加最后一次星期三晚宴之后不到24小时,他的另一个好朋友也去世了。作曲家J*9郾P*9郾E*9郾哈特曼的妻子去世了。在星期四那天,他数次拜访他们家,一方面是为了表示他的哀悼,另一方面是想最后看那个作曲家的妻子一眼。他足足穿了一个星期的丧服,往来于哈特曼和奥斯特的家,拜访他们的家人。然而这一切似乎还不够证明他们的生活的艰辛,哈特曼5岁的女儿也在她母亲下葬的那天死于脑膜炎。安徒生不得不又一次表示他的哀悼,最后一次看望死去的孩子,并努力让自己理解这么年幼的一个孩子就被剥夺了生命这一不公平的事实。小玛丽亚躺在棺材里,看着她苍白的脸庞,纤细的胳膊,有点发紫的胸部,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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