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是红的;
紫罗兰是蓝的。
尽管我心悲伤;
却必须离开你。
她将纸条放在玫瑰花瓶旁,然后走向门口。在走出房间之前,她转身对这个她和王子共度多年的房间看了最后一眼,她的眼光停留在纸条和花瓶上。之前她的心思被离去的念头所占据,以至于没注意到花朵竟是如此凋零,枯萎的花瓣从花枝上掉落,在周围形成小小一堆花冢。
她放下旅行袋,走回梳妆台。她的喉咙一阵紧缩,她的双手颤抖。
“不!”美琪大喊。“不要!”
“这花是我们一星期多以前摘的,美琪。”维多利亚回答:“花瓣一定是几天以前就掉光了。”
“不!不要丢点它们!它们可能会回复原状的!”
“它们可能会回复原状?……它们可能会回复原状?可能吗?她心想。
维多利亚叹了一口气。“不,美琪,它们不会回复原状的。”她缓缓地说:“而我们也不会再回来了。”
在前往山丘的路上,好几次公主吩咐车夫掉转车头往回走,但是每次掉转车头后没多久,她又吩咐他回头继续朝山丘小树的方向前进。
维多利亚的决心之所以游移不定是有原因的,因为一路上美琪不断地恐吓她,并一直叨絮说没有了王子她们将会多么迷失害怕,一定没有人会再要她们或爱她们,然后她们将会经年虚度时光,既悲伤又孤独,最后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
当马车到达山丘底下,公主拿起她的旅行袋踏出马车。她吩咐马车夫回去,然后当她看着马车驶离时,她不禁感到全身一阵颤抖。她慢慢地走上山顶,心中意识别她走的每一步都将她带离她深爱的王子和她熟悉的一切远一些。
当她抵达树下,她看见戴着草帽的医生正栖息在一个较低的枝干上弹五弦琴,她听见他醇厚的声音唱着:
我没有皇宫也无骏马,
但我有飞翔的方向啊,
我拥有绿树以及蓝天,
或许这也是你的起点。
“对某些人来说,这或许是个起点,但对我来说,却感觉像个终点。”公主忧愁地抬头望着他说:“我不敢相信前面的路会有什么令人期待的。”
“喔,公主,会有的。”医生回答:“虽然现在你很难相信,你还是必须心存期待,因为其实你越痛苦,机会就越多。”
“机会?什么机会?”
“就你的例子而言,是拥有美好新生活的机会,今天就是你的新生。”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公主说:“我其实并不想这样,真希望可以不必这么做,但是,我也知道不可能。”
“知道怎样做对自己最好,即使和你所想要的不同,这种判断能力正是成熟的表征。”医生一边说,一边从树梢轻轻地飞下来。“当然了,这并不会让事情变得比较容易。”
“我想我最好在改变主意以前出发,但是我怎么能走一条甚至连看都看不见的路呢?”
“再看—次,公主。”医生建议。
公主惊讶地倒抽一口气。“那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她问道,并指着一条突然出现在地面前的道路。这条路上布满了岩石,蜿蜿蜒蜒地连接到一个陡坡,向天际伸展。“为什么我以前从未看见这条路?”
“你以前可曾真的想要看?”
“不,我并不真的想。”她回答,并极目远眺那条路。“我看不到尽头。”
“是没有尽头。”
“没有尽头?可是如果看不到目的地,我怎么知道我走的方向是正确的?”
“路上有许多路标。很不幸地,人们往往不仔细看这此路标,有时候,它们也并不明显,你必须很仔细地看才能找到路标。”
“这条路看起来很难走,我可能会受伤,或是迷路;或者既受伤又迷路。”
“你早已是既受伤又迷路了,但你克服了。这条路也一样,你会克服的。”
“我不认为自己坚强到足以通过这条路,我会因为太过软弱而无法继续旅程。”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变得越来越畏怯。
“正好相反。”医生回答。“你经历得越多,就越有机会变得更坚强;谨记住我说的关于痛苦与机会之间的关系。”
“我可不那么确定,当我说要去的时候,事实上一点都不知道将会遇什么。”
“没有人说走向真理是件简单的事,要走向真理,必须具备多重身份——必须是个探险家、领航员、开拓者;因为真理之路往往崎岖难行,更以满布障碍闻名。路上的坑坑洞洞等待着不知情的旅人,满地的小石子在脚下滚动,还有许多根本无法搬移的大石头,甚至像座小山那么大的巨石,挡住你的去路。有许许多多东西档在真理之路上,有些大,有些小。”
“听起来像是等待救援的绝佳地点。”但她随即又想起:“我想我的王子应该不会来拯救我了吧?”
医生微笑了。“瞧,你已经开始在学习了。 现在,我必须给你一些行前指示了,准备好了吗?”
“我想是吧。”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必须沿着这条路走,并找寻在那里等着你的真理,不要让任何事阻碍你寻找得以为你疗伤治病的真理。”
“当我找到真理时,我怎知那就是真理?”
“当你在这条路上前进时,真理会变得越来越清晰。诚心诚意地追寻它,最后你就会抵达真理殿堂——神圣卷轴之屋。”
“真理殿堂?我从来没听过,它是什么样子?还有,神圣卷轴之屋又是什么?”
“真理殿堂是全世界最美的地方之一,超乎人们所能的想像,一旦得其门而入,必将改头换面。而神圣卷铀则会唤醒你的心智,并释放你的心灵,你将寻得宁静安详,并且学习真爱的秘密——那是你一生一直梦想得到的爱情;那时你就已经走上实现童话故事之路了。”
“哦,医生,那正是在这世上我最想得到的东两!”
猫头鹰拍拍翅膀飞到空中。“那么,你将会得到它。去吧,亲爱的公主,别忘了撒下真理的种子,它将结出宁静、爱与幸福的果实。”
“我希望我知道该怎么做,”她说,“我惟一种过的只有玫瑰花。”
她提起她的旅行袋,看看路上有没有坑洞、小石子、巨石或其他诸如此类的东西,然后沿着真理之路踏出充满恐惧的第一步,接着第二步。她摇着头对自己说;“真不敢相信我真的这么做了。”
一只会说话的海豚
公主小心翼翼地走在灰尘弥漫的崎岖路上,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行李也变得越来越重。她的心思不断地在想王子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由什么引起的?谁该为此负责?还有假如当初她说了不同的话或做出不同的事,情况会不会有所改变?她不断将回忆倒带重播,搜寻每个细节,期望能找到答案,直到她的头隐隐作痛,但还是无法停止回想。
最后,她终于被一株年老、断裂处呈锯齿状的树桩给绊倒。树桩的周围长着一圈奄奄一息、看起来极度缺水的灌木丛。公主想到她微量的饮水正一点一滴地耗尽,她觉得不用多久,她也会变得像这些灌木一样。
“或许在我们因路上的坑洞扭伤脚踝、被小石子绊倒,或是撞上巨石以前,我们就已经口渴而死。”美琪说。自从她们上路后,她就一直不断地唠唠叨叨。
“哦,美琪,看在老天的分上!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你又出来跟我吵闹不休。”
“是吗?那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独自走在这一条漫天尘沙、糟糕透项、只有长着一些奄奄一息灌木的路上,而且还不知道何去何从。”
维多利亚将手伸进旅行袋到处翻寻,好不容易才找到皇室地图。她将银色系绳解开,小心翼翼地展开那看来易碎的羊皮纸。
“也许这个可以帮我们找到路。”她说。她一边专心地看看地图,一边咬了一口她携带的饼干。
“我惟一想找的路是回家的路。”美琪脱口而出。“而且我们最好在王子爱上另一个公主以前赶快回去。”
“如果真那样的话,我也没办法。”维多利亚虽然嘴上这么说,她的心却因这个想法而急剧跳动。
“可是你一定要想办法,不然他就要为她摘一束柬美丽的玫瑰花,插在水晶花瓶里,放满皇宫各个角落。而且他强壮的手臂将会紧紧抱着她,还有……”
“即使我们回家,他也不会那般对待我们,你知道他不会的。”
“为什么一切都不能像以前一样?”美琪哀叹。
“就是不能,如此而已。”
“可是她的手指将会触摸他乌黑的头发——我们的王子的头发,而当她走进房间,他的脸就会突然明亮了起来,他眼神里原本只属于我们的光芒,将会开始为她闪耀不已。”美琪开始呻吟:“我受不了,我受不了!求求你,求求你,我们必须马上回家!”
维多利亚用手捂住耳朵,努力不去听美琪的话,但是她还是听见了,既洪亮又清晰。她心中浮现一幅清楚的图像,她看到另一个公主正拥抱着王子.深爱着王子,她迷人、英俊、举世无双的王子。
“我不晓得该怎么办,美琪,我甚至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也不知道那是谁的错,但是我知道我们不能回去。你知道我们不可以的,知不知道?”
“可是没有他我就活不下去,我活不下去了!”美琪尖叫。“感觉就好像有人砍断了我的手和脚。”
“看你说得那么恐怖!维多利亚回答,但随后又轻轻加了一句:“不过却是实话,医生从没告诉我们会是这样子。”
就在此时,一团黑压压的乌云遮住了太阳,整个世界瞬间暗淡下来。一般凉飕飕的风吹过,维多利亚打了一个寒颤,她完全没预料到会有暴风雨。
“我们最好找个地方避雨。”维多利亚边说边将地图塞回旅行袋,这时,雨点开始落下。
“你看,整个世界跟我们一样悲伤。”美琪开始大哭起来。
美琪一哭,维多利亚也跟着哭了起来。雨下得越大,她们哭得越厉害;她们哭得越厉害,雨就下得越大;似乎整个世界也跟着她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