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教室里倍儿的安静,都到十月份中旬了电风扇还嗡嗡的在头顶上转悠着。周重远刚安静了一节课,又坐不住的打算逃自习。
前脚那才刚刚迈出教学楼,一直沉浸在题海世界的贺牧电话就来了,“在哪?”
“上厕所呢。”周重远很淡定,对于这种腹黑的对手你就不能胆怯,一旦你胆怯,你就会永远都翻不了身。
“给我回来,刚刚下课不去上厕所,我说你还难得这么乖上一回,还没等我这高兴劲过就又要逃课。”贺牧的声音不大不小,周重远估量着这仁兄才是真的在厕所的那位。
“你不也上课上厕所来着。”周重远趴着单杠上无聊的晃来晃去。
贺牧被揭穿也不尴尬,语气十足的坦然,“我说你逃个课就为了去运动场的单杠上晃悠有趣么,你多大了?明年就要干嘛呢?”
周重远继续荡漾的欢快,“我十七,明年六月份就高考呢。”
语气模仿的让电话彼端的贺牧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说你够了,快点回来,上周你物理测试分数太低了。”
“八十还低?你是要我像你那样才行啊?”
“没有的事,你该做的事还没做完就别想玩。”
“贺牧,”周重远语气又冲起来,“我说你别老管我成吗,和你在一起之前我也是这样过的没人管我我也过得好好地。”
“随你。”贺牧当下就把电话挂了。
周重远把手机扔回兜里,看样子今晚贺牧心情不够好,往常也是这样,逃课被抓了都是打个笑话然后就算了的事,这次还闹得这么个喜欢装的人把他电话给挂了。难得难得。周重远从单杠上转了一圈,背跳着潇洒落地,又背影寥寥而坚硬的自个儿回教室去了。
没心没肺如流氓周重远都发现,最近世道不对头。距离前天晚上他逃课出去后来又乖乖回来已经有两天多的时间了,坐在他右手边的人愣是碰都没碰他衣袖一下。虽然说往常这种情况发生可能性也不高,但怎么着两天都没有主动肢体接触这让周重远心脏有点发闷。
笑嘻嘻的搭上贺牧的肩,靠在耳边吹气,“你怎么啦?”妈…的,这恶心人的语气让周重远瞬间自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还落了一地。
贺牧却是面不改色的推开把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的人,语气不咸不淡,“回你座位。”
这样的贺牧十分少见,周重远无奈的只得继续再接再厉的检讨,“我错了。”
贺牧抬眼,眼神终于有了点起伏,“错在哪儿。”
这种位置和距离让他们呼吸都能交换,周重远有些陶醉的再凑近了点儿,“哪里都错了。”
贺牧又低下眼去,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回去。”
“我就不,你还管的了我?”周重远整个人都倒在贺牧怀里,幸好一般这种晚饭时段老师出现的频率少得可怜,不然以往常那种分分钟就能逮着你的情况来看,这两人现在这姿势绝对让教了十几年书的老太太欲哭无泪。
——这年头,不仅要教育学生们男女不得早恋,连男男、女女都不得不防着点。真是好人难做。
在周重远带点撒娇意味的话一落下,贺牧的脸色堪堪的又沉下去了几分,他反手捏着周重远的手腕咬牙道:“我管不了你?”
周重远这个人看脸色不太会,但对于上心的事情有比谁都热情,一看贺牧都这样说话了,连忙伏头做小,“管得了,你管不了我,谁还管得了我,”说得太快,顿了几秒,“不不不不,我是说,我只让你管。”
一番话言词不多也没几个浓情蜜意,确愣是让贺牧笑出了花,凑着周重远放在怀里的指尖细细的吻了两下。
“明天运动会今晚早点睡。”贺牧是一打始就知道周重远的夜猫子行为,边收拾书包边叮嘱道。
“明天不上课,”周重远笑嘻嘻的回,像只偷了蜂蜜而无比开心的耗子,“你家里有人吗?”
贺牧看一眼周重远就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想都别想。你撑不撑的下明天的比赛我都怀疑。”
“我的实力你还不知道?”周重远嘚瑟,“去年报三个项目,就拿了三个第一。”
“去年三千你拼太狠了。”贺牧和周重远并排走出教室,因为出来的太迟教学楼的灯都熄了,“还是有专业生在,难为这事拼个你死我活的。”
“就是有难度才有味道。”周重远拉着贺牧走,贺牧有轻微的夜盲症,他也是偶然间在他家关灯吓他的时候才发现,“不然哪里有趣啊。”
“随你,晚上早点睡,游戏这东西少玩。”
“好了你,走了。”周重远拉拉书包带子,往前走了几步又觉得有点什么没做似的回头,就等着他漆黑乌亮的眼珠子看着贺牧,一贯的灵气都被恰到好处的藏了起来,在夜空下有些难得可贵的可怜和不舍。
贺牧跨了一步走到周重远面前,大拇指腹在他微微泛着鲜红的双唇上揉了揉,随即伴着稀疏的月光重而渴望的吻了下去。
无声喑哑的歌声从四肢百骸流入心田,被雾气阻碍的天空之上有两颗星星穿过重重阻碍,在削弱他们自身的光芒之后来到此刻在校门口街道上的两人身边。
钟声敲响,周重远面色微红的推开人,又是笑又是骂,“一口气还那么久,”随后用袖子擦了擦嘴唇,朝着对他们看的目瞪口呆的保安大叔招呼道:“大爷您早睡啊。”说完也没和贺牧说什么,一溜烟的扔下人径自的就跑远了。
贺牧沉淀的目光里满是无奈,声音里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就深藏了情爱,“小兔崽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 章
运动会还是让周重远再次成为一群同学眼里的焦点。
明海一中学生的生活,无非就是读书,读书,再读书。不在读书中死亡,就在读书中变态,这么个说法道理绝对杠杠的。所以当贺牧在明海的第三年,周重远这根老油条也冒着班主任的死令参加了三个项目。
灭绝的原话是,都高三了,还和弟弟妹妹们争抢个什么劲,好好呆在教室里看会书才是正道。
对于周重远来说,只有妹子才是正道。他在毫不犹豫的包下三项后,仍旧不死心的在班上找人问,有没有要我替的?
贺牧的视线追着周重远跑,到后来那人在众人的拒绝里没有丝毫的气馁。反而大有越战越勇的趋势,这才把人捞了过来,“你差不多就行了,我们班压根就没几个人报。”
周重远就这么被贺牧半搂在怀里,也没觉得怎样,“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玩玩,还想被压死啊。”
贺牧淡笑,“人各有志呗,像你,”他嘴角的笑带着揶揄,“跟着我就行了。”
周重远没理他,继续晃荡开去,贺牧偏了偏头,没再管人,随即坐下开始做题。
贺牧到操场已经过了开幕式。年年看,从初中到高中,渐渐就有了些了无趣味的意思。不过他不觉得有意思,总有人会喜欢。
视线在场内找了找人,没看着,随便挑了个位子坐下,也没到班级那边去。
等全场几乎有三分之一的人群围住四百米跑道的时候,贺牧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跟了去。果然在一群人里找到了一个明显高挑的身影。只是隔得太远,看不清楚那人脸上的表情。
贺牧的手在空中挥了挥,对着空气,像是鼓劲。
周重远一身短袖红衣,在这个带着秋意微凉的上午也不觉得冷。他在全场随意的扫了扫,果然就在最高的坐台上看见了穿着校服手里随意摊着一本书的贺牧。
他风风火火的跑过去,隔了老远就在喊:“贺牧,看到没?看到没?”
贺牧看见他就笑了,“干嘛?”
“第一哦!”周重远坐到贺牧身边。
“我看到了。”贺牧抚了抚周重远的额角,趁着空隙飞快的在周重远的嘴角啵了一声。
周重远有些不自在,高兴还是占多数,“嘿,好多人,还有我粉丝在。”
“没关系,”贺牧收回手,“下午还有一场决赛。
“来看嘛还?”
“你说?”贺牧的注意力没法集中在手里的书上,“我们班的人在哪?”
“都去给我加油了,”周重远笑的眯起眼睛,像两颗星星,“平时真看不出来他们对我有这么深的感情,哈哈哈。”
周重远夸张的笑法让贺牧无奈,“好歹点也是在一班几年的人了。”
周重远松了松衣服,刚刚跑完身上冒着热气,说的话多少有点道理,“人来人往的班,怎么有几个交心的。”
明海一中一直实行的分班方式就是按每次月考成绩来划分,成绩好的进好班,发挥不好的同学就收拾东西出班。
周重远几乎次次都是吊着末尾的前几名,却每次都能就恰好在那个边缘上,高二上学期出去过一次,那时候和贺牧算是刚刚在一起,心理波动没收稳,分开后的一个月就进来了,那次分还险险逼近贺牧,算得上是一场绝佳的反击。
贺牧也没太把周重远这句话当回事,“我不算一个?”
周重远飞快的看了一眼贺牧,有点做贼的意思,“你算不上吧?”
“算不上什么,深交的朋友?”贺牧的手覆上周重远的手腕,细细的捏了捏,“深交做什么,你和我在一起就行。”
“这不算个事。”周重远流氓的口吻难得认真,“如果不是你,我现在正和无数漂亮妹子谈恋爱。”
这个方面两人也算是偶尔聊到过,不过次数不多,私下里有时间几乎都是用来干别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 章
“所以现在是在抱怨,还是什么?”
“也不是抱怨,”周重远流氓本性出来,“坐拥后宫的生活还没开始,就到你贼手里了。”
贺牧抬起头,视线平视着操场众人的头顶,“选择的机会还很多,不急这一时。”
周重远笑嘻嘻的,“说的也是,等哪天我就抛了你。”
“哦?”贺牧笑笑。
周重远没说话,静了会儿,说道:“突然空了那么多时间,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