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气浪没有阻止吴小娟,她稍一喘息,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朝农田方向追过去。我去扶罐头,他受伤不轻,看来是不能动了。他把枪塞到我手里急躁燥地推我催我赶紧去帮吴小娟。我看着手里的枪,心里一个劲儿发毛:我不会用这东西,我是知识分子!罐头急了:少嚼舌头,吴小娟平时没教你么?保险已经打开了,你只管射就行!我被罐头催促,只好抛下他不顾去追吴小娟,临走我再次叮咛他,以后别在背后骂我无情无义啊。
图图不要命了,也不辨方向愣头愣脑地趟过一片稻田,连滚带爬地爬上田垄,却被一群比他还呆的鸭子挡住去路,他连踢带踹地将鸭子赶开,逃进一家农舍。吴小娟紧随其后。
我明明看见吴小娟穿过一片稻田,可三绕两绕就把她绕丢了,我正焦急着,四处逡巡,突然听到几声枪响,好像从农舍那边传来的,于是赶紧循声追过去。
图图躲在一堵院墙后面拼命抵抗:吴警官,早就有所耳闻你能磨人,没想到,你还真是能胡搅蛮缠啊。他一边开枪一边揶揄。吴小娟嗤之以鼻,边开枪也边开展政治攻势:你还是投降吧,顽抗是没有用的,你已经被包围了。图图发出冷笑:你个臭娘们,以为说几句屁话就能说服我,老子当兵的时候,你还是个毛孩哪,想攻心你还太嫩。图图从墙上探出头开了两枪,然后顺着墙根溜走了。吴小娟躲在另一堵墙后等了一会儿,再准备还击却发现图图不见了。她有些慌,她知道一旦图图逃走,以后他办事会更谨慎行踪就会更诡秘,到时再想抓住他,机会就会很渺茫。她小心翼翼地搜寻着,终于越过一堵残墙看见图图正逃向不远处一片荷塘,荷塘再往前就是一望无际的芦苇荡,如果图图钻进去,就很难再寻找到他。吴小娟再也顾不上许多,径直向荷塘跑去。
站住!吴小娟一声断喝,她举着手枪瞄准了图图。图图立时驻住脚步。就在荷塘边图图缓缓转过身,他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么大的麻烦,被这个狗皮膏药似的女警官死死缠住,他以为自己跑得挺快,没想到这个臭娘们属豹子的比他跑得还快。
放下枪!吴小娟怒目而视命令道。图图冷冷地审视着吴小娟:吴警官,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哪。吴小娟:少说废话,把枪扔过来!图图不紧不慢地弯下身准备把枪放在地上,蓦的他猛地一抬手,吴小娟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么一手。图图可是个老奸巨滑非常有经验的毒枭。吴小娟迅速扣动扳机,咔咔咔几声响,弹夹空的没有子弹,子弹都打光了,刚才只顾追图图,她忘了换弹夹,一时疏忽,悔之晚矣。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机会。图图见状爆发出一阵从没有过的狂笑,他一下轻松了:怎么,吴警官,没子弹了。真是天不灭我,那我就不客气了,别怪我对不住你。说完他扣动了扳机,“砰”地一声枪响,吴小娟的身体本能地震动了一下。
吴小娟没有倒下去,图图愣在哪里,他感到有些奇怪,他的手还没有完全按下扳机枪怎么就响了,他正疑惑着,只觉胸口有些痛,他勾下头发现胸口开出一个窟窿,职业经验告诉他他中弹了。怎么会?这个烂婆娘明明没有子弹了,这个娘们,不守信用。女人都不可信啊,图图心里冒出一个感慨。嘴里咕哝了一声:妈的。说完一头栽倒在地上。
吴小娟在枪响的那一刻,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她什么都没想,她认命了。可当她看到图图倒在地上时,她困惑地回过头。我端着罐头给我的枪木木地立在不远处的一个草垛旁,枪口袅袅地散出一缕淡淡的青烟,我的胸口抑制不住还在剧烈地起伏着,这时我的手开始不自觉地有些发抖。
枪法不错!吴小娟冲我调侃一句。我缓缓地把手放下,脑子里还残留着一点空白,我努力镇定自己,才稍稍缓过点神,踱到她跟前:幸亏你以前带我到靶场练过几次枪,否则今天就救不了你了。吴小娟很感激地冲我笑笑,我定了定神:别说,我蒙得挺准。吴小娟诧异道:蒙得?!我说:当然,你以为!你以为我真能打中他!吴小娟张口结舌:你要打不中他,岂不我就完蛋了。我点点头:差不多,不过你放心,我会陪你一块去的。吴小娟听我这么说满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还是你够义气。我说:什么义气,他打死你之后能放过我吗,还不把我一块毙了。吴小娟鼻子都快气歪了:你怎么老这样!
吴小娟不想再理我,她要过去查看图图的尸体。走出两步,象想起什么回过头看我,见我还定定地立在原地,问:你站在哪干嘛?我说:我可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分子,我可不是杀人犯。吴小娟撇撇嘴:瞧你那熊样儿,吓得连路都不会走了,当心枪里还有子弹,别把自己打中了。说完,他走到图图尸体旁蹲下,我拎着枪走到她旁边也蹲下:他确实死了吗?吴小娟默默地点点头:我一直想要个活的。我一听急了:吴小娟,你要求也太高了,我哪有那本事。吴小娟说:谁让你抓了。我眨眨眼,若有所悟:哦,不是让我抓啊。
吴小娟拍拍手站起来,我也跟着站起来同时把枪递给她:我现在也算是革命英雄人物了吧?吴小娟接过枪:我回局里会向领导汇报的。我兴高采烈:你真是举贤不避亲啊。
吴小娟往回走,我跟着她,问:吴警官,我能问你点儿事儿吗?吴小娟问:什么事儿?我说:今晚谁做饭。
笑
罐头去云南原来是去做卧底,我一直以为他是去做生意。罐头怎么也去当警察了,是不是吴小娟干的坏事,怂恿他这么做的,我有些怀疑。或者是他哥又动用了铁拳,见他整天游手好闲,一气之下把他打进公安队伍的,我不知道,这的的确确让人感到困惑。
图图被击毙之后,那股贩毒势力基本被剿灭。我想正好没什么事去医院看看罐头,不知他的腿伤怎么样了,可等我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那里了。他去哪儿了?不知道,医生和护士都不知道,就像一个谜,罐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件事一定和吴小娟有关系,我想她一定知道。可每次找她她都说现在很忙,以后再说,她忙什么呢?当然是忙工作忙升官,除此,她还能忙什么。
对,应该还有些更重要的事应该忙。什么事呢?结婚、生孩子,这可是人生的大事,不能掉以轻心,不能满不在乎,说什么急什么啊,无所谓呀,或者以后再说吧,我们现在还年轻应该以事业为重,可人生有几个现在,总这么没完没了,现在也成过去了。您说哪?李局?我说得没错吧。可你看,吴小娟不和我结婚。她总说她有事,脱不开身,要这样可不行,她能拖,我可等不及。你们公安要总这么忙,我可找别人了。我又不是找不到女人,吴小娟的同学王芸可一直黏糊我哪,动不动就发短信,说她爱我,再这么下去,我可坚持不住了。
三儿,你是不是又到我们领导哪打小报告去了,你没完了是吧?
我翻白眼,不理她。
吴小娟忙着炒菜。
这桌菜可是我今天特别为你做的。
谢谢,你们领导批准你放一周的假,你就用一桌菜把我贿赂了。
我不是忙吗。
行了吧,吴小娟,全国人民就你忙,当初你勾引我的时候,我看你也挺轻闲的。
我那不是全心要对付你吗。
哦,感情现在就不用了。
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你说什么?!吴小娟,你再说一遍!
行了,别生气,我不是也成你的人了吗,咱俩扯平了。
你是在和我谈生意哪,还是在玩办家家哪。好,既然谈到生意,我和你谈点儿事,我问你,王芸为什么老勾引我,这事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你怎么知道是我安排的?
好,吴小娟,你死不承认是吧。我告诉你,这事很简单,为什么,你一离开我,比如,出差啊办案啊,她就出现在我生活里,老纠缠我不放,没完没了地给我打电话发短信,说什么她喜欢我她爱我,肉麻死了。可你一回来,她就不见踪影了。
那是她第三者插足。
得了吧,什么第三者插足,要插足也是你插足。
你的意思,你挺喜欢王芸的是吧?
以前也没感觉怎么样,不过久而久之,还挺想她的。
呕!——
行了,用不着装吐。
你不觉你很恶心啊。
我有什么恶心的,我光明正大,我和王芸的感情是纯洁的,是受法律保护的。
咦,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还纯洁哪,你早就不纯洁了。
吴小娟,你别在这耍流氓,我不纯洁都是你玷污的。
谁玷污你了,是你当初抓住我不放,我看你可怜才成全你的。
什么?!吴小娟,你太没良心了,当初是我怕你走火入魔,才委屈自己配合你,你现在倒好,反咬一口。我告诉你我一直是在给你机会,看来你是不准备改过自新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怎么的,又想到领导哪打小报告啊。
吴小娟,你也太欺负人了。你以为我就那么点招数,我明告诉你吧,我已经找过王芸了,我什么刑法都没用,我就告诉她如果她不承认是谁指使她这么陷害一个社会主义公民,我就到她们领导哪把她勾引我的事说出来,你想她会怎么做?
当然老实交待。
没错。
你也就这点招。
你也别管什么招不招,只要好用就行。我现在就想看看这招到底能不能起作用,能不能让有的人招。
好,我招,你不就想让我招么,行,我承认是我让王芸这么干的,行了吧。
不行,我不高兴,你为什么要这么干。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怀疑是你,我生活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你阴谋策划的。
是,是我策划的。怎么样?
怎么样,看你这态度,你还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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