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情往往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几年的宫里生活让他根本就没有普通人的气质,就算改变了面容,换了衣服也还是靡音宫里说一不二、夜国皇帝捧在手心里的五皇子夜靡音。身上流露的风雅慵懒一看就不是一代两代的富家公子能学会的。何况胯下的抹茶威风凛凛的,又高的不似普通的马匹,所以指指点点的人就更多了。
“靡音,你走快点吧。不然会围观的。”声音很熟悉,可是脸孔却陌生的很。
靡音眼睛都不斜,轻声说:“流云。你倒是跟的很快啊……”身边的人也是普通容貌,和平时一样的打扮,没有戴着面具的脸上一张薄了点的嘴,眼睛狭长上挑,皮肤很白。不知道年龄究竟如何,但是现在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面容很自然,嘻笑说话都跟着表情运动,可是靡音也能看出,他和自己一样带着另一张面具。骑着一匹核桃色的普通马匹,和人一样只是文雅。不知道流云知道靡音心里把他跟马比,会不会气死。
流云说:“要去紫阳阁这会儿不行,那里还睡着那。我先带你去吃饭吧。”
靡音看了看天色,还不到晌午,既然是小倌馆,当然还没有起身。所以他点了点头:“好。我还没有吃过外面的东西。”
流云说:“前面不远有一家学士楼,酒菜是这里最有名的。要不要去尝尝?”
靡音说好。结果就在出宫还没有半小时的时间里,就被流云带到另一个地方了。
掌柜见流云进来,又是热情的好像他见到了他亲戚一样,柳公子柳公子叫个不停。小伙计把两人领到楼上,坐在二楼栏杆的旁边,一面看外面的风景,一面等着菜。
靡音摸着普通的青花瓷杯,看着外面挑担穿梭的行人,说:“你怎么又叫柳公子了?”
流云说:“带着面具的是刘公子,不带面具的是柳公子。这也是不能出错的事情。”
靡音说:“哦?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
流云笑,这还是靡音第一次看他真正的笑容。他说:“有时候是骄奢淫逸的财主儿子,有时候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或者就是初出江湖的年轻剑客。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靡音知道他不想说,便也不问他,继续玩着手中的杯子,等着酒菜上来。太阳慢慢爬上顶,虽然有屋檐遮盖,但是靡音还是觉得闷热的很。身上不出汗的代价就是时常有中暑的危险,几乎每年盛夏的午后都要在屋子里放上两盆子冰,缩在父皇旁边避暑。
流云说:“这几个是学士楼最出名的菜,你尝尝看,不比你的靡音宫差。”
靡音随便夹了几筷子吃,然后说:“你在我那呆了那么久,大概把所有的菜式都吃了个遍吧,你最喜欢哪个?”味道不错,虽然做的还不够精致。但是出来了,不能和靡音宫比,也不能和紫阳阁比。现在想想,当年的紫阳阁已经富丽堂皇到一定程度,虽然看起来华贵逼人,却到处都透露着品味和高贵。那个清雪之如果真是设计师,可以算是伟大了。
流云说:“玄冥宫里你家也算最好了。但是我还是喜欢吃琉璃笼。第一次尝到,还真是惊奇了好久。”他咬着筷子,一脸回忆中的表情,还挺幸福的样子。靡音看他那个馋嘴的模样就偷笑,脸上却没有表情的说:“琉璃笼还可以,我倒是觉得百合翠衣很好吃。”
流云摇了摇头,说:“小靡音,你口味也太清淡了。百合翠衣不适合喝酒。可惜前几天回玄冥宫一直没有机会去你那里吃。琉璃笼真是美味。”
靡音说:“琉璃笼材料很简单,你要是想吃找人做给你吃就行了。”
流云说:“你还知道它怎么做的?”
靡音点头,说:“那个做法是我交给厨子做的。方法我当然会。”
流云喝了一口水酒,支着脑袋看靡音:“我去你那的时候,琉璃笼就有。你才8岁而已。”
靡音不管他:“我又不是不会说话?”看流云的样子也是不信,但是洛小米喜欢做各种各样的菜给楚然吃,还会笑意盈盈的告诉他里面有什么,怎么做。久了,楚然自然知道那些可口的美味是怎么做出来的。他还记得洛小米说,以后万一有一天她出门了,楚然自己也能吃上好吃的东西。谁知,出门的却是自己。
流云说:“好!太好了!你把材料和方法给我,我让人做。”
靡音说:“不要,我不想告诉你,就想你惦记它到流口水。”慢慢悠悠的吃完夹在盘子里的菜,反正天色很早,父皇大概一时之间也出不来。
流云说:“几年不见,你怎么这么狡猾?”
靡音说:“总不能再被扔一次。”
流云说:“就算有这个菜吊着,我也不会每天都在你身边。”他趴过来,贴着靡音的耳朵说:“小皇子,你要学着一个人哦。”
靡音略微笑了笑,说:“没错。所以我现在正在学用其他东西来吊住你,你说什么合适那?柳公子?”
看起来很像兄弟两个,流云和靡音的面具都是清秀文雅类型的,大概就是书生的一般装扮。靠在一起还真是赏心悦目。下面路过的行人又有围观的趋势,可是坐在窗口的两人倒是丝毫没有不适应。
倒是掌柜有点不适应,叫伙计拉了屏风挡住了两人。
流云说:“看不到风景……掌柜你就不怕我这位小兄弟生气?”
掌柜说:“柳公子您多包涵,你看他们围着楼门,我们没办法做生意啊……”一脸苦相,对着靡音说:“这位小兄弟,您多原谅,等会我再给您上壶酒。”
靡音倒是不在意这些,说:“没事。你下去吧。”
隔着屏风,屏风的图案还不好。结果靡音没什么可看的就开始到处瞄。眼前的菜也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吃。学士楼的酒水不错,虽然清淡可是很有陈酒的味道。最热的时候过去,靡音放下筷子,说:“该走了吧。你还想害我被父……骂吗?”本想说父皇,可是已经出宫,就不能这样说了。
流云说:“还早吧……要不要去别的地方玩玩?”
靡音说:“你这就是存心的。”说完就站起身,准备离开。钱的问题他一点都不需要考虑,难道流云还会让自己付帐?
正想着整理身上有些褶皱的衣服,楼梯那边就走上来一个人,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连小伙计也只顾看着他,完全忘记了怎么走路,结果打翻了手中的托盘。可是那个人只是皱了皱眉毛,一袭白衣片尘不染。
流云摆了摆手:“这里。”
那人就走了过来,眼睛扫了一下靡音,然后又回到流云身上。走近看起来更是精致,两片桃红色的嘴唇不大不小,眼睛看上去是黑色,可是到光亮的地方却是浓浓的紫色,头发束得很整齐,全身除了头发外都是白色,皮肤也白皙如雪。靡音不自觉得开始想,原来还有比我还要白的男人?心里隐隐有了安慰。只是这人周身的氛围也如雪一样,冷的把人冰住了一般。看他的模样让人呆住,靠近他就是直接冰封了。
流云说:“无觞,你来得真晚。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叫无觞的人根本没理他,只是坐在他对面,长长的头发随着衣摆飘动,修长的手指自然的支在脸上。靡音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
流云说:“还是老样子。冷的跟雪人似的。”笑得很得意,还叫旁边好不容易回神捡盘子的小二再上一副碗筷。
无觞说:“流云。你来夜国,又是为了何事?”
流云喝下杯子里的酒,冲他示意了一下空着的杯底:“来吃喝玩乐而已。”
无觞的右手食指冲着杯子一勾,空酒杯就不知为何到了他的手中。流云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马上拍手:“漂亮。丝毫没有退步。”
无觞的手指看起来很柔软,但是轻轻一捏,杯子已经碎成粉末。靡音心里一惊,他炼的究竟是什么功夫?让人摸不到头脑。那手隔空取物,放在以前肯定是特异功能。就算是现在,没有极强的内功或是法术也不可能办到。这个无觞到底是谁?流云已经很神秘了,又来个更神秘的。
无觞说:“我记得跟你说过,以后没有大事,不要来夜国找我。”
流云又端起靡音的酒杯,说:“可是我的享乐是人生最大的事情。对吧,无觞。”
28章
靡音听着他们莫名其妙的对话,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无觞根本没理他,浓紫色的眼睛隐藏在浓重的睫毛阴影下,就连说话时候也是嘴唇微微动了动就发出声音,根本没有多余的表情。他在把别人冻住的同时,也把自己冻住了吧。流云能和他成为朋友,嗯,应该说看起来是朋友的关系,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无觞说:“我不奉陪你的享乐,那么我先走了。”说完就要起身。靡音觉得这人真是好涵养,起码跟无聊的流云说这么无聊的对话。
流云拉住他的袖子。看起来也是书生一般的手,落在无觞的袖子上,就觉得输了三分洁白。无觞的眉头又皱了,靡音发觉虽然这个人看起来很冷淡,其实却并没有好脾气。刚才伙计打翻了菜盘,明明与他没有关系,也皱了眉头。似乎是和自己一样,讨厌吵闹;如今,却是讨厌触碰了吧。“放手。”无觞的语气透露着不快,但是流云却丝毫不在意。
流云说:“不用急,我还有事要求你。”
无觞听了,还是甩开他的手,然后坐了下来:“你又要什么宝物?”
流云说:“宝物谈不上,这次我想要你的凝香丸。你现在身上可带着?”
无觞说:“凝香丸是何物,你比我更清楚。我为什么要给你,你给我个缘由或许我会考虑。”他的手指就停在面前的桌子上,几乎是透明一般的皮肤下面,仔细看连血管都看得到。但是连血液似乎都是静止的。
流云说:“你不给我,我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