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在这里吻我一下就会早死?”
义一还一脸不解地问我。
“走快一点!快要上课了!”
我无视他的疑问,很快地迈开了步伐。
“等我一下!”
义一也很快地追赶了上来。
“真是受不了他的情话大甩卖。”
我一边叹着气一边下意识地一口接一口地吃着蛋包饭。
“什么是情话大甩卖?”
我正要大口吞下蛋包饭,突然听到有人这么问我。
“啊,野川同学!”
我这才注意到A班的班长野川胜正拿着盘子站在我的旁边。
新学期一开始,义一就独断专行地将我任命为了副班长。这使我生平第一次开始要出席“委员会”之类地东西。结果就是,不管是不是我本人心甘情愿,我都不能不和到去年为止都绝对和我无缘的学校的顶级阶层(不只是指成绩)熟悉了起来。
“真是稀奇啊。叶山!你今天居然没有和义一在一起?”
“他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
听我说完之后,野川胜就指着我旁边的座位问到,“这里有人坐吗?”
“没有,请坐。”
我很干脆地回答了野川。谁知道野川竟然特意要加上一句,“这里不是义一的专属座位吗?”
“我们又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
就因为义一粘我粘到会被别人这么说的程度,所以在那之后尽管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可是大部分的人都以为我和义一已经是交情很久的老朋友了。这位野川同学看来也不例外。
但是……
“叶山,你一直都独占了义一呢!”
野川对我说话时的口气明显带着刺。
“我们只是同寝室,又刚好是正副班长而已。”
不过我自己也不觉得这算是什么很好的理由啦。
“粘得那么紧的话,别人不误会才怪了呢?”
“我们只是朋友,有什么好误会的?”
“你们该不会已经有过肉体关系了吧?”
听到野川说出这么离谱的话之后,我差点把含在嘴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然而野川却依旧若无其事地吃着自己的蛋包饭。
“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涨红着脸抗议。
最近义一常常想要吻我,但我都尽量避开了。
就算我再怎么喜欢义一,我的“对人接触厌恶症”也不会因此就一下子痊愈。
“你们每天晚上不是都单独相处吗?”
(野川同学怎么尽问这些无聊的问题?)
“我和义一刚好被分配在同一间寝室里,寝室又是双人住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为什么我要在这里拼命向别人进行解释,明明是义一他自己要粘过来的嘛!)
“你和义一单独两人呆在一个房间里,怎么可能一点事情也没有呢?”
野川这次的口气,一半听起来象是在佩服,一半又象是在把我当傻瓜看。
“要是照你这种说法的话,我们整个学校里同寝室的人岂不是都要是同性恋了吗?”
我多少带着点嘲笑的口气问他。
“义一同学是不一样的!”
什么意思嘛!我本来都已经够因为义一而头疼了。
(咦?他该不会是……)
“野川,你该不会是喜欢义一吧?”
我好像猜中了他的心事,野川整个脸都立刻涨红了起来。
“谁、谁说的!?”
(你还真是纯情呢!)
“你千万不可以告诉义一。”
话一说完,他就一把推开椅子,逃命似的离开了。
“托生,给我一个。”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义一已经毫不客气地把我买来的面包塞进了嘴里。
我和义一都坐在学校树林空地的隐秘处进行休息。
从刚才开始我就呆呆地看着义一,因为这已经是第四个我买来的面包被他塞进嘴里了。
“还要再吃一个吗?”
我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好!谢谢!”
义一毫不客气地将纸袋里所剩地最后一个面包也一口气报销掉了。
没想到才过了一会儿,他却又说,“面包和米饭真的是不一样呢!面包好像永远都吃不饱。”
说完他又看了我手上吃了一半的面包一眼。
“你还要吃吗?”
我不忍心看他挨饿,就把手上的面包递给了他。
“还不都是老师不好!偏偏在中午吃饭时间把我叫去,他自己一定已经先吃得饱饱的了。”
“是我们导师吗?”
不过照我想来应该不是才对。
“不是,是地理的玄田。”
果然不出所料。
“啊,肚子好饱呀。托生,腿借我躺一下。”
“等一下啦!”
义一边说边把身子掉转过来,就这么枕在了我大腿上,然后闭上了双眼。
“刚才做了那么久的苦力,也该让我休息一下了。”
“有那么夸张吗?”
我笑着说。
“OHP那么重的机器,可是我一个人从一楼搬到四楼去的呢。”
“那个机器的确很重。”
要是我去搬的话,是否能拿起来都很成问题。玄田老师果然有够狠。
“对了,这个给你。”
义一依然闭着眼睛。伸手从衣服的口袋中拿出了一颗石头。
“这是什么?”
我接过来仔细一看,那是一块大约有大拇指的两倍半左右的黄土色的石头。
“那是绿宝石的原石,拿去磨一磨的话,一定很有价值哦!”
“真的是绿宝石吗?”
“好像是玄田去旅行的时候弄到的。”
“为什么?那不是很贵重的东西吗?他不会那么简单就给你吧?”
“我一个人去搬那么重的机器,没有点相应的报酬怎么可以呢?”
“义一!”
“好了,我说实话,只是打了个赌而已。”
“你用什么和他赌的?”
“我的护照。”
“什么?”
我几乎想要给他一个耳光。
义一是美国国籍,所以如果没有护照的话他就不能再继续呆在日本,他这个人实在是太任性了。
“可是我无论如何都想要送你这颗绿宝石啊!”
“但是……”
“结果好不就没问题了吗?”
义一说完就睁开了眼睛,阳光衬托出了他那淡褐色的眼珠。
他那么深情脉脉地注视着我,让我也无法再继续对他进行责怪。
“可是义一,那我该送些什么给你作为回礼好呢?”
“你什么都不用送,只要你的腿继续让我枕着就足够了。”
义一又闭上了眼睛。
他看来并没有忘记我的“对人接触恐惧症”,因此并没有进一步对我做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义一……)
“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块绿宝石的。”
义一闭着眼睛露出了微笑。
当——当——当——
远方传来的上课的铃声,好像闹钟一样地惊醒了我。(顺便说一句,为什么日本的学校要用这种外国的钟声,我至今都还不明白。)
原来刚才我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义一,午休时间已经结束了,快点起来吧。”
躺在我腿上熟睡的义一,睁开了惺忪的双眼之后,伸了一个懒腰说道,“好,起床了。
义一起身之后又看了看手表。
“咦?”
他马上转过来看着正在收拾垃圾的我。
“有什么事吗?”
义一的眼神好奇怪。
“托生,刚才的钟声是第五堂课的下课钟声。”
这一回换成了我瞪大了眼睛。
“什么!?那不就变成我们翘课了吗?”
(糟糕透顶!)
“你说对了。”
“第五堂课是英文课吧?”
我最不拿手的科目就是英文,如果又被老师盯上了的话……
天啊!我已经可以预想到我这学期的成绩单会有多么凄惨了。
“托生,既然事情已经这个样子,我们就干脆连第六堂课也一并翘掉好了。”
“你开什么玩笑!我们现在得赶快回教室才行!”
“我们就这么回去的话会招来别人的闲话哦。”
“为什么?”
“因为在第五堂课的一个小时里就只有我和你单独相处。”
“那我们分开回去好了。”
“这样反而会更让人觉得可疑哦。”
“义一!那么你说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既然怎么做都会招来闲话,我们干脆就照他们所设想的那样去做好了,免得让别人失望。”
“肉体关系”,我的脑海里瞬间掠过了野川在餐厅里所说的那番话,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
“义一,我先走了。”
我把纸袋揉成一团后就逃一样地朝教室地方向跑去。
我尽全力地奔跑,直到校舍的附近才放慢了脚步,不过义一并没有追过来。
似乎很习惯于接吻的义一,十五岁之前都住在美国的义一,他对于比接吻更进一步的事情,也一定很习惯了吧?
“胆子不小啊!叶山。”
我一走进教室,才刚坐回座位上,赤池就走了过来,双手交叉在胸前向我询问。
“虽然成绩另当别论,但你一向上课都很认真的,今天是怎么了?”
虽然他的话说得依然那么毒,但很可悲的是我偏偏无法进行反驳。
由赤池所负责的考勤表,在我的名字下面,一定已经被用红笔写上了“缺席”这两个字了吧?
“那个……,我刚才有点事。”
还好第五堂的下课时间里同学们都在吵闹喧嚷着,教室里乱成一片,所以也就没有人注意到我了。这让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叶山,你地运气还真好,今天英文老师刚巧有事,所以刚才那节英语课改成了自习,但可不是每次都能这么走运的哦!”
赤池一边说一边用考勤表拍打着我的脑袋。
“刚才的课改成了自习啊!”
(害我之前还白担心了半天,真是的!)
“对了,义一呢?”
“义一?”
听到赤池的话后,我多少有点心虚。
“你们刚刚一定在一起吧?”
“才没有呢!”
我慌慌张张地否定了赤池的话。
“哦!”
赤池从上到下地打量着我。
“那你刚才去了哪里?”
“去树林那边午休,结果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糟糕!说溜嘴了!)
真是所谓地“物以类聚”,赤池不愧是义一的好朋友,在套别人的话上果然也和义一一样的高明。
“OK!那么细节方面回头我会仔细盘问义一的。”
赤池丢下了这句好像刑警一样的台词之后,就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教室。
“好了,大家赶紧往图书馆移动。上次还没有查完资料的同学动作要快一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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