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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虎毫不在乎,丝毫看不出他因说了那句话而烦恼,根本像没事一样地对二牛说,我给他说什么?难道我怕他小子?
不是说谁怕谁。二牛又摸了一下他的秃头说,咱到这地方也不容易,人说团结是力量,你忘了?
我不怕。五虎硬邦邦地说。
四锤听五虎这么一说,抢过二牛的话头说五虎,你看你这个人,叫你在狗娃跟前消消气,让狗娃也有台阶可下,可你还犟得,好像是叫你跪下给狗娃磕头那样难肠。
三娃知道五虎暴烈的性子,便转过身,给大伙儿摆了摆手,以后谁也别瞎说了,五虎给狗娃解释一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弄这样的难堪…..
太阳升起一竿子高了,细毛毛风轻轻地在山洼上吹拂着。
李狗娃恼凶凶地从硷畔上回到窑里,李胜跟在他大身后,坐在炕头上的石桂花明显地看到她男人的脸色有些不正常,但她并没问她男人怎了,只见李狗娃很不对劲地看了她一眼,便把凶狠的目光对准了李胜。
石桂花看见她男人这个样子,但并没有看出来她男人的心病犯在了什么地方,大清早到院子里走了一趟回到窑里躺到炕上,连山里也不去肯定是有什么事。起先石桂花并没理睬他,可是过了一阵,石桂花知道硷畔上那一伙人都到山里去了,李狗娃却躺在下炕胡折腾,她便没好气地问她男人,你这是怎了?装猫懒狗地睡下不动弹。
李狗娃心里正有股气没处出,听石桂花这么一说,没好气地骂石桂花,你这婊子,还有脸问我,我正要问你,你他娘的我走后你跟石柱做什么事了?
石桂花没料到今早上她男人突然问了她这么一句话,顿时感到心惊肉跳,半老天说不出一个字,瞪着那一对好看的眼睛,惊慌而略带几分哭相地反问李狗娃,你说我跟石柱做什么事了?
你他妈的,干了什么事你还不知道。李狗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地从土炕上爬起来,两只眼睛几乎喷出两团火似地燃烧着石桂花。
我干什么了?石桂花有些委屈地嚎哭起来,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我没偷没抢,我知道什么?
站在脚地上的李胜,惊得两只眼睛扑闪闪地乱转,怕得一拧身就要从门里往出跑,李狗娃大声喊得乖乖站在门口,浑身抖成一团。
李狗娃睁着血红的眼睛死盯着李胜。李狗娃越看站在门口的李胜,越觉得像吴石柱,一气之下,扑到石桂花跟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照脸就扇了几巴掌。
石桂花捂着脸,嚎哭着,一头撞在李狗娃的怀里,扯住他的领口,声嘶力竭地说,你小子就往死打老娘,不把老娘打死你小子不是人……
李秀云正在隔壁窑里的土炕上哄珍珍睡觉,忽然听见李狗娃家窑里石桂花的嚎叫,跑过来看见石桂花披散着头发和李狗娃纠缠在一起,慌忙爬上炕,使劲地拨开石桂花扯李狗娃领口的手,硬把李狗娃拉扯到前炕,哆嗦着说,你们这是怎了?
我造你先人。李狗娃站在前炕,睁着血红的眼睛骂石桂花,他的衣服叫石桂花撕扯得像瓜蔓一样。
石桂花的脸肿了,口角里渗出殷红的血,披头散发地坐在后炕上哭,边哭边骂李狗娃,你小子有本事把老娘打死,不往死打老娘你小子不是人。
李狗娃又一次扑到石桂花跟前要扇石桂花嘴巴,被站在炕棱边的李秀云给挡住。
李胜害怕地钻在门圪崂大声地哭。
李秀云说石桂花说不下,说李狗娃也不顶事,眼看他们夫妻俩都在火候上还要打架,李秀云硬拉上石桂花到她家里去了,事情这才算短时间内平息了。
夜里,二牛家婆姨兰香和三娃家婆姨黑桃把李狗娃家夫妻俩早上打架的事偷偷说给她们的男人,二牛和三娃听了挤眉弄眼地安咐说,别再说这事。
那一夜,猫头鹰一声没叫。
生命河 第十六章(1)
天还蒙蒙亮,吴石柱像往常一样担着水桶到石鱼河滩的井子里去担水,还没等放下水桶在井沿上吃一锅烟,石桂花不知什么时候就在她家硷畔上照见了,端端地走到他跟前。
吴石柱一见石桂花十分惊讶,这几年他们两家很少来往,他也很难见到石桂花,现在石桂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一时不知所措,很尴尬地看着石桂花。
石桂花说,狗娃昨天把我捶了一顿。
他为什么捶你?吴石柱有些心疼也有些气愤。
石桂花说,他打得对着哩。
什么?吴石柱几乎在井子滩里跳起来地说,他打你还对着哩?
石桂花点了点头,两眼充满了泪花,看了眼吴石柱说,他知道胜是你的,不像他。
吴石柱一听,惊得目瞪口呆,仿佛他身边响了一声炸雷,这炸雷几乎炸得他落花流水,魂不附体。他根本没想到那么一回,石桂花就有了……呆了片刻,他慌忙四下看了看,天还很黑,没人,于是他急促不安地问石桂花,这是真的?
石桂花点了点头。
吴石柱难以置信地盯着石桂花,从石桂花那双深情的眼睛里,他相信她没有撒谎。
他怎么知道的?你说了?吴石柱问石桂花。
没有。昨天早上,五虎说胜像你……
五虎?他为啥说那话,我造他先人。吴石柱骂了几句五虎,便一扑沓坐在井子滩里的一块石头上。
不一会儿,石桂花抬起头,几乎用哀求的口气对吴石柱说,你再别恨他了,你把残事也做了,还恨他。
吴石柱半天无语。
你再别恨他。甜公鸡叫唤声中,石桂花又说了一句,便扭转身从坡里上去了。
吴石柱再不从李狗娃家坡底下的土路上过去了,他怕看见李狗娃怕看见石桂花怕看见李胜甚至怕看见石马坬所有的人。
李狗娃好几天闷在家里不出山,像吴石柱一样,气得抱住头在下炕圪崂睡觉。
二牛和四锤在山里歇着时商议了一下,约好晚上和三娃一块到狗娃家,把狗娃看一看,男人价,别像女人一样长那么长一截细肠肠,把心胸放宽,头割下来才是碗口大一块疤,别说是五虎说了一句玩笑话,就闹情绪地打婆姨太没意思,有本事跑过去把吴石柱那东西一刀子割了喂猫,那才是条汉子,睡在炕上不起来,算什么英雄。当然他们还不至于在李狗娃跟前出这瞎点子,但是他们觉得李狗娃不该光会打婆姨光会睡觉,那算什么男人?
晚上,五虎把黑蛋安咐在窑里的土炕上睡下,就和二牛三娃相跟着到李狗娃家院子,见李狗娃家黑灯瞎火,窑里一点声音也没有,便走到四锤家。四锤正躺在下炕,珍珍也睡着了,只有秀云坐在油灯下做着针线活。
李秀云问,你们做什么呢?
二牛说,什么也不做,串一串。
五虎看了一眼二牛,骂二牛说,你狗日的做什么就是做什么,还串一串,有什么串的?
秀云放下手里正做的活,看着脚地上站的这几个男人,心里就不舒服地皱眉头。
看狗娃。五虎说,他跟婆姨打了一架?真没意思。
李秀云急忙扭过头,看了眼睡在下炕的她男人,没好气地说,狗日的们不好好在山里动弹,不知钻在一块说什么话,你看这难看不难看。
别怨四锤。五虎满承满当地说,那话是我说的,与其他人无关,天踏下来我一个人顶着。
四锤躺在下炕,并没有睡。五虎他们从门里进来,他也知道,只是他也害上心病,五虎捅了这么大的乱子,连门他也不敢出了,好像这事是他闯的祸,出了门碰到李狗娃,他的脸就发烧地没话可给李狗娃说,很别扭。现在他心乱如麻,也睡不住,便爬起来,叫他们都炕上坐,然后他就没话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生命河 第十六章(2)
五虎看了一眼四锤,两只眼睛有力地翻了翻说,这么早睡什么,咱一块到狗娃家去一下。
去他家做什么?四锤不解地问。
做什么?五虎说,看他么。
唉!四锤摇了摇头,长长她唉叹了一声。
这时,二牛问秀云,狗娃家黑灯瞎火,是不是睡了?
没。秀云说,这几天夫妻俩闹别扭,石桂花饭也不做,都在较劲。
那胜呢?三娃问。
胜在窑里。
走。五虎说,没睡下咱就去。
唉,我不能去。坐在下炕的四锤说。
你不能去?五虎又翻了一下眼睛说,嘿,你小子见好事就上见是非就躲,算什么男人,又不是去了叫狗娃杀你,你怕什么,我还去哩,就把你怕得。
我去了不好。四锤说。
怎不好?五虎说,把话说开,就什么事也没了,如果不去,万一狗娃想不开,把桂花和胜一刀杀了怎办?
五虎的话把四锤和秀云说得打了几个冷颤。秀云稍作镇静,扭头恨恨看了一眼她男人。
四锤心里不踏实,害怕出那些更凶险的事,就睁大眼看他婆姨。
秀云恨四锤恨得咬牙切齿,这一伙人没一个是好东西,一天不知干些什么事,不知情的人说不定还以为是他夫妻俩出去胡说的,唉……
五虎眉头皱了几皱,对四锤说,四锤,咱们兄弟一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你再躲躲闪闪,那以后咱就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用谁。说着,五虎转身把门拉开,抬腿就从门里往出走。
四锤看见五虎这阵势,眨巴着眼睛问他婆姨,你说能去不能?
当初你为啥不问我。秀云白了她男人一眼,生气地说,现在你知道问我?
那你叫我问谁?四锤说,歪好你是我婆姨。
秀云真拿这号人没法,他那脸皮太厚,你拿上刮猪刀刮上三天三夜也薄不了。因此秀云哭笑不得地说,你快跟五虎去,好好给狗娃说说,他又不是一盆糨子。
四锤听他婆姨这么一说,慌忙从炕上溜到脚地,趿拉上两只破鞋,忽沓忽沓地跟在五虎身后从门里出去。
院子里很静,一弯明月挂在天空,和煦的风轻轻地从脸面上刮过。
四锤的心慌慌跳个不停,站在这空旷的院子里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