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决不姑息。而景明崎光考生菊丸英二,未经许可私闯比武场,扰乱考制,按律当斩,念其初犯,且动机并无不纯,故改判为剥夺参加剑试之资格,若有再犯,逐出考场!”
此言一出,舆论哗然。英二更是惊得动弹不得,喃喃念道:“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不二苦笑着按住英二肩膀,轻道:“我早说他们会变本加厉,容不得你。切莫动气,人说胳膊拗不过大腿。你好生待在这里,我去寻个办法。”
英二急道:“你都说胳膊拗不过大腿的了,还去作甚?我不想你也不能参加剑试!”
不二笑道:“我有办法……虽然不是很想用。但以权制权,以暴制暴,向来天经地义。虽然这办法也没有十成把握,不过事到如今只得赌上一赌。”说罢也不顾英二反对,直接走至主考官所在席前,早有士兵护卫拦了过来。不二淡然一笑,道:“学生不二,前来谢过太尉大人之恩。谢大人还学生一个公正。”
太尉见如此说,也不好再叫阻拦,只得挥开了卫兵,道:“不妨事,这是我分内工作。还得着你好好劝慰你那位朋友,对他说如此判决非我本意,但为公平公正与制度严明只得如此,还望体谅。”
不二心道好狡猾的老狐狸,找了个替罪羊就轻轻松松化去了自己儿子的嫌疑不说,这下还要叫英二担他人情。但面色仍不动分毫,只道:“太尉大人为我们这些学生呕心沥血,我们怎能不体谅?只是大人也请体谅我们十年寒窗、四年只盼这一度,不容易。大家不过都为国报效,也算志同道合。学生不才,让太尉大人费心了。”说罢长揖打算告辞,没料到腰间剑栓松脱,长剑铿锵落地。士兵们听见声音,都以为不二要图谋不轨,哪还管三七二十一,一股涌上去按住不二,将那落地的长剑奉到太尉面前。一时间忙忙碌碌,谁也没留心不二嘴角滑出的那一缕微笑。
“……这是……你的剑?”
果不其然,不二听到了预想中的言语。而且那询问的声音比预想中还要略微颤抖,之前游刃有余的老奸巨滑的官场老手仿佛一瞬间不存在了一样。
“是……是的。大人!学生决没有加害之心,只是剑拴不小心松脱了……”
“你胡说!!老实交代,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太尉猛一拍桌子站起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大人眼力高明……的确是学生的一名挚友送给学生的。”不二知道自己赌中了,慢慢站直了身杆,甩开按住他的士兵的手,好整以暇地道。
“那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籍贯哪里?……”太尉的声音越来越大,底气也越来越不足。
“……这个嘛,大人,你认为方便说出来吗?学生认为你知我知便足够了。不敬之罪,大人还是一个人去担罢!”不二坦然笑道,知道自己掌握了主动。虽然他也并不知道手冢姓甚名谁,家住何方,籍贯哪里。
只见太尉颓然倒坐在太师椅上,一双眼只盯着那把“夏殇”剑柄上镶嵌的图纹。好久,他长叹一声,道:“下官知道怎么做了。你也快去准备吧,比剑就要开始了。”
不一会儿,刚才那宣令官又走了出来,宣布经过再三考量,撤消对景明崎光考生菊丸英二的处分,改为扣除骑射中所获分数的一半。英二长长喘了一口气,知道这样便应还有机会参加复试。他笑着抱住不二,道:“谢了。可你用什么法子做到的?”
不二神秘地晃了晃手中长剑,有三分狡黠三分聪慧和着另外四分英二看不懂的情感,一起拧成他嘴角上扬的弧度。这时台上协考官员叫道:“剑术比试开始!东场,不二周助、九鬼贵一!”于是英二只听见他转身前去时衣衫猎猎,风声中夹杂着些许笑意:
“——这可是天大的秘密!”
此时谁都不知,这武试中这柄名为夏殇的剑一出,注定了之后多少爱恨纠葛。后人有诗,单写此事:
谢君赠干将,叹我非莫邪。
感君昭昭意,携配在身边。
知君用心如日月,难关度尽生死劫。
暂请端坐无多时,吟啸一声至君前:
长叹此生能几誓,殇酒一杯夏时约!
第五回 舌战群儒
武试就在有惊无险中度过了,之后的剑术比试甚至还可以说有一点无聊。不二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名次,凭他文试头筹的身份和武试中的表现,甚至就只看那把明为“夏殇”的剑的面子,他也是稳升复试的了。比较令人担心的倒是英二,他文试中的排名并不算高,武试又捅出这么大的漏儿,两边一摊,竟刚好在复试的边缘徘徊。
复试只录取初考中的前二十名。徘徊在这二十名左右的可不止英二一人,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破了头皮,托尽了关系送干了钱财,去巴结贿赂那些掌有“生杀大权”的官员们,想通融通融、包庇包庇,蒙混过关去。能像现在这般大约得知了自己名次却仍然完全无动于衷只靠着墙根舒服地打盹的家伙,恐怕这世间除了英二外再无旁人了。
“英二你不急的吗?”
河村中途也来问过英二,想看他愿不愿意托托关系,河村家做贩马生意,认识的达官贵人还不算少。可英二当即就回绝了。
“考上考不上,我并不在意。若凭这见不得人的工夫上考上了,那官我做着也不塌实,那名分顶在头上也晃晃悠悠的,只觉得处处矮人三分。还是不要管他,随便那些黑心贼们想怎样就怎样好了。”
不二知道英二还在为武试里那不公正的判罚而生闷气,只得先支走了河村,让他不要费心。回头想劝英二,还没张口,那鬼灵精早瞪着他,一双大眼睛水亮亮的,还孩子似的嘟着嘴巴,冲不二道:“你也要劝我‘回头是岸’?原来你也是一丘之貉么?”
不二失笑,只得举起双手道:“不敢不敢。”
两人相对无言,干坐了好久。终于不二开口道:“英二,当我是朋友,便听我一言。”英二一楞,笑道:“你说什么我都听着。”不二道:“若这次不幸没有被选上,那便听我一言,不要再考。”
好久没听到回声。不二扬起头,看见英二正在床边,抱着木枕若有所思。只听他颓然一声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想说我不适合参加这样的考试,说我不适合从政,不适合为官!老实说,你又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之前的海了去了。可凭什么你们这样说我便得这样做?‘不适合’便做不得吗?每个人……每个人都说我做不得!可我偏要去做!我要证明给你们看,你们说的都是错的!!”
英二说到后来,竟渐渐无法控制语气,明显激动起来。他的手脚挥舞着,狠狠摇着头,舞乱了的发丝蒙在脸上。不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英二。他只凭自己主观推测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家伙应该有个很幸福的家庭和很幸福的人生,否则怎能养成那么直率的性格、侠义的思想和坦荡的襟怀?可眼前的英二明显不是这样,现在的他倒像是蒙了美丽桌布的古旧桌子,掀开了华丽的外表,里面仍是厚厚的尘埃;一旦给它施加一点额外的力量,年久的红木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不二以为接下来他多少会说一点曾经的事情,谁知道英二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擦了擦有些略微湿润的眼角,就立刻回复到平时的模样。他笑着问不二有没有给他神乎其技的变脸吓到,可当不二追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情瞒在心里的时候,他却和平常一样做了个鬼脸道:
“什么事情都没有,总之你别担心我啦!吉人自有天相么!”
初考最终名额审定是在丞相府。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往来穿梭,写有监考官审查文字的纸张满天飞舞,也算得上是难得景象。乾正在低头复核文试试卷,一抬头发现眼前多了张熟悉面孔,当即得了救星似的一把抓过他来连声道:“大石,你可出现了!快来帮我看看,我还以为你今天又没的空来帮忙呢!”
站在乾面前的正是当朝少府大石秀一郎。他本也应是监考官员之一,只因为这两天正赶上发放减免税收的赦令,无处分身。这下那边工作已是尾声,自己赶紧抽身过来看看,心中竟有些惦念起当时和自己在蔚青官道上相遇的那两名卖艺少年来。不过他一向为官正直不阿,这当会自然也想不到替这两名少年走些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