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想让自己好受一点儿。
“小姐!”凝烟狠狠瞪了妹妹一眼,抢先过去,“小姐,你坚强点,没有了王爷,你还有我们,还有太后,还有娘娘。”凝烟泣不成声,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见过小姐这般的伤心过,伤心得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小姐虽然看似柔弱,但是一直以来都是坚强的,坚强得想要为自己所关心的人挡去所有的风雨,然而今日,那个她最关心的人,那个她说过要守护的人却已经不在了,已经完全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是小姐的夫君,而是南王,皇帝的儿子。
如果能够的话,凝烟愿意倾尽自己的所有来换取小姐能够减轻一丁点儿的疼痛,可是她找不到任何的方法,博闻强记的凝烟翻遍了大脑中的所有典籍,都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让人减轻心痛的方法,所以,素来隐忍的她哭了,泪如雨下,从来未曾有过的无力感升上心里,她没有用,小姐常常说她蕙质兰心善解人意,可是现在,她看得小姐这般的痛苦,但是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开解的办法,只能没用地哭起来:“小姐,烟儿求求你,你不要哭了,哭坏了身子怎么办?小姐……”
凝碧亦是吓得呆住了,她从今晨冲进静园看到屋内的场景时,心里边憋了一股气,要不是太后的阻止,就算是死,她也要冲出重重禁卫的包围,杀了崔白樱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她其实差一点就得手了,然而被挡住了,被南王一连阴沉地挡住了,凝碧永远也忘不了今晨南王看她的神情,冰冷而充满杀气,幽蓝的眼眸像是恶魔一样,那一刻,凝碧知道,小姐的夫君已经不存在了,存在的人,是南王。
要不是太后的阻止,她已经死在南王的手上,正因为见识过那一幕,凝碧才不想要自家的小姐心存半点的幻想,因为那样会伤得更深。所以,她才会据实相告,想让小姐早点痛,早点好,可是如今,看得自家小姐如同婴孩一样无助哭泣,凝碧心里升起无限的悔恨。
她错了,她不应该说的。
如若晚一点知道,那么小姐还能多一点时间开心的时间,她错了。
凝碧亦是哭起来:“对不起,小姐,是碧儿乱说的,是碧儿胡言乱语惹得小姐伤心了,对不起,小姐要怎么惩罚碧儿都可以,只求小姐不要哭了。”
太后和蓉妃看得哭成一团的主仆三人,多年来未曾流泪的蓉妃和太后,泪水也是忍不住涌出来。
殿外,秋雨益发的大起来,点点滴滴的雨滴,像是天空的眼泪。
红藕香残玉簟秋8
红藕香残玉簟秋 9
红藕香残玉簟秋9… 秋意益发的深了。
今年的秋天比以往的每一年都清冷,从进入秋天开始便常常是细雨蒙蒙的天气,窗台上的菊花在秋雨里益发里显得无精打采的,恹恹的没有半分升起,如同窗边的人一样。
沉熏站在窗前,窗外是蒙蒙的细雨,隐约可以看见远处的池塘,荷花已经凋零,那些嫣红欲滴的花朵被时光带走,唯留下残花败叶,应在这秋天的雨丝里,有种沁入骨髓的苍凉和凄哀。
窗户没有关严,风吹过的时候,有冰凉的雨丝透过窗户吹进来,扑在人的脸上,却感觉不到任何的冰冷,因为那一天这个世界上最冰冷的时候都尝过了,如今这样一点冰凉的雨丝,又算得了什么呢。
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得飘荡起来,沉熏没有焦距的视线忽然有了一点儿光亮,慢慢伸出手去,抓住了飘荡的东西,是云霞色的窗帘,她一直很喜欢的颜色,像是晚霞一样的颜色,尤其是被风吹起的时候,更是有种梦幻般的感觉,是以当初夫君让人把南王府所有的窗帘都换成了云霞色。
可是如今这淡淡的红色映在人的眼中,只觉得刺眼,只会勾起无限的心痛,那个人,眼底已经没有了她的影子。
这些日子以来他和她曾经见过一面,在南王府的花园里,她坐在亭子里,他从亭子旁边走过,曾经柔和如水的视线,如今只剩下淡薄与陌生,他淡淡看了她一眼,脚步没有停留,一步也没有,就朝着掬静园走去,掬静园,是南王侧妃崔白樱的住所,是的,侧妃,崔白樱最终还是没有如愿,因为太后的极力反对,皇帝最终还是不能完全如愿,因为她有了孩子,所以她依然是南王妃。
孩子,曾经那般希望来临的小生命,希望给已经幸福的生活锦上添花,却原来,是雪中送炭,老天终于还是没有对她残忍到底,在绝境中给了她一个能够支撑着活下去的力量,曾经对于明天的向往化成了一点幽微的期许,希望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成长,平平安安的出生,其它的事情,她已经不能再想了,因为想也是妄想。
是的,妄想。
相思蛊根本无药可解,取深爱男女的心头热血喂养而成的蛊虫,阴毒无比,中蛊者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他认定的这辈子最爱的人。
母妃说得很对,那个人所谓的爱,就是以爱为名义去操控别人。
沉熏输了,她终于明白从一开始她跟皇帝对峙的时候,就注定了必输的结局,因为她与之对抗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是恶魔,能够把一切都当成棋子的恶魔,只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深爱她的夫君,被恶魔毁灭了。
“朕虽然不能如愿,但是这样也不错,让你呆在最爱的人身边,看着曾经最爱的人如今最爱别人,这样的局面,比废了你还要让朕满意。”皇帝两根手指夹起一颗棋子,面上是温和的笑意:“这个世界上能让朕妥协的人还没有出声,你当日让朕当中出丑的时候朕就发过誓,定要你百倍偿还。”
说出这样话的人,不是恶魔是什么?
人怎么可能斗得过恶魔,但凡人还有一丝的人性,都不可能赢得过恶魔的。
她只能认输。
沉熏的手无意识握紧了手中的云霞色窗帘。
“小姐……”凝烟端着熬好参汤走进来,放下托盘,几步走过去关了窗,语带责备道:“这么凉的天气你还站在床边,招了凉刻怎么好?”一边说,一边要把窗帘拉开。
只听见‘哧’了一声响,窗帘从中间裂开了。
凝烟神情一愣,沉熏亦是呆住。
凝烟有些无措道:“小姐……”
沉熏慢慢放开了手,心里没有过多的波动,也许痛多了,已经麻木了,麻木得感觉不到,过了一会儿,她恍惚笑起来,轻声道:“人不见了,窗帘已经旧了,也改换成新的了。”她又笑了一笑,道:“换成绿色的吧,换成绿色的,每每看着的时候,就想起春天,想着想着,日子大概就过去了。”
日子大概也就过去了。
淡淡的一句话,却让凝烟瞬间想要掉下眼泪来,这样一句话,透出的却是没有半分的生气,是的,没有生气,回到南王府的这些日子以来,小姐每天按时的用膳,按时的睡觉,非常的正常,连笑容都如同往昔,然而她知道,那样的笑容却是没有半分的生气,如同美丽绝伦的花儿一般,美丽绝伦而没有香味的花朵。
没有香味的花朵,就算在怎么美,都不能让人由衷的笑起来,然而凝烟和凝碧却是每天都由衷笑起来的,因为那是小姐希望看到的,小姐希望她们不要悲伤,所以笑,她们希望小姐放心,所以笑,主仆三人大家笑成一团,然后眼泪在心里泛滥成灾。
笑着笑着,以为日子就可以这样过去了。
然而如今沉熏这样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语,让凝烟再也维持不了脸上的笑容,再也忍受不了如今的局面,她的眼里忽然闪出某种不顾一切的光芒,灼灼地看向沉熏:“小姐,我们离开南王府吧,我们到沉星谷去,到了沉星谷,把京城的一切都忘掉好不好?”凝烟脸上焕发出晶亮的神采:“到了沉星谷,春天我和碧儿陪着小姐采摘梨花,冬天的时候看雪中的落梅,还有宝宝,到时候宝宝出生了,我们一家人可以开开心心的生活。”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生活?
这样的景象,曾经在脑中幻想过很多次,每次光是想一想都会觉得幸福无比,然而如今,什么都不同了。
红藕香残玉簟秋9
红藕香残玉簟秋 10
红藕香残玉簟秋10… “开开心心!”沉熏慢慢走到桌前,端起桌上的参汤,慢慢地呷了一口,方才道:“我如今每天都面带笑容,这样不算是开开心心吗?”
“不是这样!”凝烟摇了摇头:“烟儿要的不是小姐这样为了笑而笑,是发自心里的笑,烟儿要的是从前的小姐。”
“可是从前已经走了。”沉熏放下白瓷碗,“烟儿,从前的小姐也已经走了。”她微微地仰起头,脸上的笑容在秋天的雨丝里如同荷塘里凋零的荷花一般,“如今的小姐,是一只被折了翅膀的鸟儿,已经无法飞行了,连离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凝烟怔住,大脑中闪过某个可怕的念头:“小姐……”
沉熏只是笑,清清浅浅的笑:“你看,我的功力已经大不如前了,还带有身孕,这样的情况下,我怎么敢冒着失去孩子的危险离开。”她忽然轻笑出声:“碧儿不是常常嚷嚷着要保护我吗?现在正好,她表现的机会来了,今时今日,我真的需要碧儿来保护了。”
凝烟手紧紧地捂住嘴巴,捂住自己要出口的呜咽声。
“你确定你这个鲁莽的丫头能够保护你?”忽然一句含着嘲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熟悉的而又陌生的声音,熟悉,是因为这样的声音她听到过很多次,陌生,是因为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却是恍如隔世。
说话的人,是清王阴夜冥,阴夜冥的手上拧着一连忿恨的凝碧。
“碧儿!”沉熏这段日子以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异样,看向阴夜冥:“不知我的丫头何处得罪了王爷,让王爷这般大动干戈。”
阴夜冥听得这样的话语,却是嘴角微扬,手轻轻一松,凝碧跌落在地上,阴夜冥顺势淡淡扫了沉熏一眼,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