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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刚钟离域离开,又来了个易容的疤痕男子——穆子羽。而现在,在暗处又有一个身影闪动,那身影从一棵树梢荡到另一个树梢,猿猴一般的灵敏,借着每次风吹动树叶的时候才行动,就掩去了本来的行踪,直到靠近了小院,从树的枝叶间露出一双晶亮的双眸警惕的向下看着。
小院里寂静一片,三间小屋都熄灭了灯火,月光一照,朦胧中带着平静与祥和,在周围的一片奢华中,那份田园气息更显返璞归真。
那树上的人影停了良久,似乎在考虑着要不要下去,想了一会儿,才伸手从树枝上扯下一片树叶来,运起内力将那片树叶向院中掷了出去。
“谁?”刚刚的树叶晃动声已经引起了曦的注意,只是那声音又似风吹,曦不想扑风捉影惊动了海愿,所以才没有出来,而现在,一片树叶带着暗劲儿扔进院子,就绝不可能再是风了。只是,曦再次跳进院子,却只看到树上一晃,一个青袍的身影在树枝间隐去了。
地刹!那个身形曦见过一次便已经难忘,何况现在连衣着都是一样的,曦不禁心中一骇,提气凝神就跃出了院子,手里的“玄丝韧”也一起射出。但地刹的身形太快,玄丝韧射空了,曦再追过去就连他的身影也在树叶之间消失了。曦知道不可追,正在考虑要不要示警,毕竟王府里不是小溪村,怎么能容的杀手随意进出呢,却猛的又听到耳边有劲风袭来,转身的同时手里的玄丝韧再射出,腰间却一阵发麻。
“不好!”曦暗叫了一声,整个人就已经僵在了原地,身形不能动,就连声音都发不出了,手里还牵着的玄丝韧失了力道落下来,原来是一条细如发丝的钢丝。
地刹一击即中,才从另一处的树上跃了下来,手里还捏着一根树枝,刚刚他就是用这树枝击向了不同的地方,引曦出手的,然后又用树枝作为暗器出其不意的击中了曦的穴道。他不是不能一下就要了曦的命,只是他仍然记得之前海刹说过的话“她若死,我亦死”,所以地刹才思量了一下才行动的,对他来说,海刹的命实在重要,那是他今生唯一爱过的女人。
看着曦僵硬的只能站在原地,尤其是看到曦那焦急又愤恨的眼神,地刹微微一笑,转身跃进了小院,上前径直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地刹循着沉稳的呼吸声来到了里屋,床上的人睡的正香,借着月色,地刹紧走几步上前,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海愿的睡颜。那一张脸上此时竟然带着微笑,那笑容不带着半点的妩媚妖娆,反而纯真的犹如孩童一般。眼睑上长长的羽睫随着呼吸的起伏而轻轻颤动着,每一下都好像撩拨在地刹的心头,痒痒的难受。
地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紧了,那曾经夜夜如梦的美丽容颜,此时看起来竟然如仙似幻,分外的不真实。海刹何时竟然有这样的一番纯真面容了!甚至让那月光在她周身都形成了一种圣洁的光环,让地刹想要上前,却又带着几分敬畏之心;伸出手去却还是僵在半空,似乎是不敢唐突了那月光中正入梦的仙子。
“还不动手?是不是我媳妇太漂亮,让你看着都迈不开步吧?”地刹的身后猛的传来低沉玩味的一个声音,地刹这才猛的惊觉,自己看的实在太入神,已经忘了戒备了。飞快的转身看向门口时,就看到一个灰衣男子抱肩倚在门框上,虽然脸上满是交错的疤痕,但那一身的洒脱、随性却是无论如何都掩不住的。
“风情楼楼主!”地刹的眼神一暗,向床边又退了一步,他在考虑是不是该出手挟持海刹,只是他的眼神一斜,看了一眼床上的海愿,却又真的不忍心惊动了此时熟睡的她。
“出来吧,我媳妇累了,别吵她。”带着面具的穆子羽退了一步,让开了门口,看地刹还是一脸戒备的看着自己,他则是先一步走了出去。他笃定地刹不会对海刹动手的,如果要动手,他也不会呆呆的在床边看那么久了。就好像这王府里的另一个呆子一样,都是被美色迷了心的,给他手里塞上把刀,他们宁愿割自己的肉,都不会去伤这个女人一根头发的。这“媚魂子”的名头真是不虚啊,能迷的男人连魂儿都丢了。
看着面前敞开的大门,地刹又转头看了一眼海愿,才快速的跳出门去。院子里,不只有穆子羽站在那里,还有刚刚被带回来的夜,和已经被解开穴道的曦。
“我想这架势你也讨不到便宜,要么你自断双手然后离开,要么我打断你的腿然后离开,你自己选吧。”穆子羽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感觉这玩意还真是难受,尤其是他带着这个照镜子的时候,那种厌恶就更别提了,那么多的疤痕,亏钟离域还带了一个多月那么久。就算他自己不怕晚上做噩梦,不怕午夜梦回的时候惊吓了那个小娘子嘛。
地刹的眼神从穆子羽开始,看到了夜,又看了一眼曦,虽然面前的三个人都是高手,但曦的武功他早就心中有数,夜此时虽然站着,但身上的黑衣已经破了几处,还能隐约的闻到一股血腥味儿,想必是受伤了也不足惧,倒是眼前这个风情楼的楼主最为棘手。
仔细的衡量一番之后,地刹的眼底露出了一丝笑意来,就算自己不能全身而退,也没有断手、断脚那么严重而已,他才不会傻的去自己选择。
“好了,看了你已经打定主意,什么都不选了。那就试试吧,我说了,你自己动手是断手,而要我出手就是断腿了,如果腿断了,你看看自己还能不能走的了。”穆子羽说完,把身形微微一侧,左手抬起虚画了半个圈,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个起手招式,但其中内藏着强势的内力,半个圈才画完,已经有内力破空之声响起了。
地刹的脸色未变,但心中已经吃惊不小,他实在没有想到,风情楼楼主看上去才二十几岁的年纪,竟然已经有了如此高深的内功!
猛然间,地刹想起了在桃花镇,听到薛倾漠说过的话“七年前我见到的风情楼楼主起码三十多岁了”,如果真的如薛倾漠说的那样,那自己推断瑾王就是风情楼楼主的猜测就不可靠了,而眼前这个男子虽然看上去也分外的年轻,但其功力起码要四十年以上才可以练成,则跟薛倾漠的说法倒是吻合了。难道,自己现在见到的是真正的风情楼楼主?
“又想我媳妇呢?”穆子羽玩味的一声传来,可手下的暗劲儿却不是如他的口气那么轻松了,一招袭过来已经有排山倒海之势,让地刹出手尽全力抵挡还是被震退了两步,身子摇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稳了身形。
“还不错,再来。”这次穆子羽出手更快、更准,掌风袭到近前,地刹不敢再去硬接,而是慌忙的旋身准备躲开,却正好又中了穆子羽的圈套,就如同刚刚他从曦的腰间抢过腰牌的招式一样,身形一晃已经堵住了地刹的退路,手上的力道不减,猛的一下已经扣住了地刹的手臂。穆子羽的手腕再一翻,“喀嚓”一声,地刹的的手臂被拧断了骨头。
对于地刹这样的杀手来说,骨折也算是小意思了,疼痛也让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硬生生的收回已经吊在袖子里的手臂,地刹干脆的立在原地,不逃也不动,因为知道这位楼主的功夫实在深不可测,他的反抗和逃离都不会成功的。
“你倒是聪明,只赔上一条手臂而已。”穆子羽挑眉一笑,伸手在地刹的腰间一点,转身潇潇洒洒的走了。
屋里,钟离域没有点灯,还在闷闷的坐着。脑中百转千回都是那一个女人的影子,想着她的温柔、她眼底的清澈,那一股柔情就自然的涌上心头。那种牵挂绝不是他自己想要忘就可以忘记的,挥之不去、历久弥新,就如同印到心底一般的深刻。可越是抛不开、放不下,心底就越是酸涩的难受。
甚至有那么点点的恐慌开始爬上了心头,钟离域不相信海愿的情意是假的,但这一切又来的太过蹊跷,让他自己都应接不暇了。
“域,刚刚有人去我媳妇那屋了。”穆子羽的声音从门外飘过来,打断了钟离域的烦乱,接着就是穆子羽顶着那张属于“阿丑”的脸,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正文 059 我叫钟离域
钟离域看着穆子羽易容后的那张脸,就会想起之前在树林里,海愿扑到穆子羽怀里,还有穆子羽抱着海愿的那一幕,气就不打一处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起身走到桌边点起了油灯,闷闷的开口:“你说谁去了后院?”
穆子羽一笑,伸手把脸上的人皮面具一点点撕了下来,露出了他原本的那张俊脸,把面具托在手里,不紧不慢的看着,却不开口,好像刚刚就不是他先提起话头一样。直到钟离域的目光如利刀般射了过来,才斜眼瞟了钟离域一眼,长长的吸了口气,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
“说!”钟离域耐不住性子,一声低吼之后上前一步,将穆子羽手里的人皮面具夺了下来,使劲儿的扔在了地上,一双修长漂亮的凤目狠狠的瞪着穆子羽。
“我媳妇的事情,凭什么要告诉你。”穆子羽不怕死的开口,话音刚落,就感觉一股劲风直奔面门而来,掌刀未到,刮起的掌风就刺的肌肤隐隐作痛,穆子羽不敢怠慢,忙运气在掌,用力的一掌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钟离域和穆子羽同时后退了一步,因为钟离域是攻势,占了先机,穆子羽的身形又摇晃了几下才站稳,但两人相对的这一掌可谓石破天惊、力道其大,两人身边的一张红木椅子被殃及池鱼,经不住这剧烈的两股劲风,碎裂开来,木屑纷飞散落一地。
“你急什么。”穆子羽没有想到钟离域这一掌居然用力如此大的力道,如果刚刚他不是也用了七成的力道来抵挡,只怕他自己也有和这椅子一样的危险了。看看一脸青黑色的钟离域,再看看一地的红木碎片,穆子羽忽地就笑了起来:“我媳妇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