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深吸了口气,正待招来小厮,占鸠阻止住他,“我送送大夫。”
管家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占绝低着的眼中闪过什么,太快,没有人发现。
占鸠落后大夫身后半步走着,想着宗佘说的话。
宗佘自回到宰相府后,一直到今天早晨才苏醒过来,不过此事也只有占鸠一人知道。
一直到大门之前,占鸠才止步,对着大夫抱拳,道,“今日之恩,在下定报。”
老人挥了挥手,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去,身后跟着一个宰相府里前去取药的小厮。
望着老人的背影,占鸠沉默了会儿,转身进了门。
房间里,占鸠占绝二人站在前面,面向面前的一群人。
这群人皆身着灰衣,面无表情,长相平凡,落进人群里估计也没有人能找得出来。此刻,这群人一个个都绷紧了身子,双目定定地看着前方的二人。
占绝往前走出一步,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了一遍,在几人身上不着痕迹地多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与占鸠相视一对,点了点头,朝着旁边的一人点了点头。那人顿时意会,躬下身子退了出去,从外关上了门。
这群灰衣人顿时感觉到不对,私下目光相交,又恢复了正常。
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占鸠也上前一步,沉声道,“想必大家也是知道了宰相府如今的状况,不用我多说,大家从大人坐上了宰相一位之后就一直追随着大人多年,各位兄弟之间也有了不错的感情,不过……”他猛然大喝一声,“出来!”
顿时从灰衣人中蹦出五人,落到了灰衣人之后,将灰衣人的退路给拦了起来。
“我没想到,竟然有人会背叛大人!大人对你们不薄,你们却恩将仇报!如今,大人重伤不起,先让我来清理清理门户!!”
话落,灰衣人顿时一阵骚动,皆面露慌乱,不过片刻就恢复正常。
其中一人走了出来,眼神依旧坚定,对着占鸠占绝二人道,“各为其主。”
“好个各为其主!”占绝厉喝一声,朝着后方的五个灰衣人一个眼神示意,七人朝着灰衣人包抄过去。
不过片刻,房中就只剩下了三人。
占绝喘着粗气朝地上看了一眼,暗红的血迹洒了一地。
“现在怎么办?”
占鸠看着五个灰衣人中仅活着的一个,手中一道剑光闪出,那人应声而倒。
“你干什么?”占绝猛然从地上跃起来,手中剑直指占鸠。
占鸠一个反侧,从剑尖滑到剑身,两个剑柄抵在一起,都不得动弹。
“干什么?清理门户。”
占绝黑瞳缓缓收紧,眼中闪烁,“你什么意思?”
占鸠闻声,冷笑两声,哼道,“你知道我的意思。”
手中依然动弹不得,占绝右脚骤然上踢,朝着占鸠的下盘踢去。
占鸠闪躲,两人豁然分开,占绝冷哼,朝着占鸠诡异一笑,破门而去。
占鸠顿感不妙,乘胜追击,随之而去。
越是追击,他越是不妙,这方向,是……大人的房间?
他霍然明白了占绝刚刚的那个笑意,拼尽全身力气急追而去。
不过几个呼吸间,占绝就来到了秦子寒的房间,不给占鸠片刻机会,向手中长剑灌入了毕生功力,朝着床上昏迷的秦子寒爆刺去。
占鸠随后赶到,眼见剑尖离秦子寒的身体不足半寸,目眦欲裂,大喝一声,手中涌起一阵波澜,十成功力尽数朝着占绝的身上打去。
若是被这掌打中,必死无疑!
他这是在赌,赌占绝爱惜自己的性命终于刺杀秦子寒。
只是……
面对占鸠当面击来的一掌,占绝竟然不管不顾,狞笑着将剑更快的速度刺入秦子寒的身体。
不!!
噗——
占绝的剑与占鸠的掌一前一后到达。
占鸠面容扭曲地一掌将占绝打飞撞上了墙后,竟然仍不罢休,冲上去对着占绝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每一下都蕴含了他十成的功力,不消片刻,地上就只剩下了一滩烂肉和碎骨,他还是不停手。
院中的家奴听到声音,进到房间里来,见占鸠对着一个已面目全非的人拼命,面容狰狞,吓得脚下哆嗦,瘫倒在了地上。
直到心中气焰小了些,占鸠才停手,想到秦子寒,顿时扔下那摊烂肉朝床前奔去,眼见剑入三寸,贯穿了整个胸膛。
啊!!
一阵凄厉的怒吼响彻整个宰相府,最近几天一直都是心惊胆战的下人闻声,心下顿时恐惧万分。
另一个房间里,宗佘躺在床头,猛然听得另一个方向传来的占鸠的怒吼声,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安,心中的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天刚刚入夜时,占鸠进了宗佘的房间。
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凌乱、满脸颓废的人,她有些难以相信,这人就是自己印象里那个一直面无表情从容镇定的占鸠。
不过半天时间,能将一个从不轻易表露情绪的人变成这般模样,她隐约明白了什么。
半晌,他深吸了口气,望向她,又变回了曾经那个冷酷的人,道,“主子说过,若是……让我来找你。”
她缓缓道,“他,怎么样了?”
占鸠一僵,片刻,眼中的情绪掩去,沉重地点了点头。
心中一紧,却又放松下来。早该想到的,不是么?以占绝那人的性格,在宰相府四面楚歌、完全后继无力的情况下,依然不曾离去,定然是有所图,而现在,宰相府里,能让他看的上眼的,也不过是秦子寒的命了。
她挑了挑眉,状若轻松道,“所以?”
宗佘话落,占鸠猛然跪地,直直地盯着宗佘的眼睛,眼中恳切地流露出乞求。
PS:刚刚上完计算机培训课回来,今天是第二堂课,老师讲课很糟糕,不过效果竟然出奇的好?理解不鸟……撒票……
第二章新篇章
更新时间2015…1…13 0:16:45 字数:1698
宗佘静静看着他,不出声。
占鸠似乎有些倔强,迎着她的目光,抬起头,目光直直的迎了上去。
宗佘突然哂然一笑,占鸠有些疑惑。
她笑罢,说道,“你图什么?”
“什么?”占鸠一时估摸不出她的意思。
似是明白了他的不解,宗佘又重复了一遍,问道,“你与他无亲无故,虽说他是你的主子,不过他如今人都死了,你也没了约束,为什么还要这么尽力拼命呢?你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占鸠一愣,稍稍迟疑,目光涣散开来。
看到他的这个反应,宗佘总算有些满意了,无声笑着,从床榻上下来,随手披上一件皮绒外套,踱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冷冷的,这样的天气,有些刺骨。
冷水在嘴里含了几息,才缓缓吞下,不那么难忍。
等到反身时,占鸠已经回过神来。
眼神渐渐坚定,看着宗佘,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只求为主子报仇。”
其他的话,也不多说。
宗佘突然看向他,目光凌冽,他也不避不让,大义凌然。
宗佘冷笑一声,道,“哼,大言不惭!”
“你!”占鸠下意识地欲要愤怒而起,随即就被随之而来的冷静按捺住,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是沉默了下来。
确实如此,就凭占鸠,秦子寒的贴身护卫一职,在外,是当今宰相亲随,看起来荣耀,其实放在朝廷中,连个宫廷三等侍卫都比不上,这样的他,除了一身武艺,着实算不上什么,更不要说是替秦子寒报仇了。
不过,他不算什么,那身为秦子寒的妹妹的秦子婉,更是一名不值了。
不过,他又哪里知道,秦子寒说的秦子婉,却是眼前早已脱胎换骨了的宗佘呢!
宗佘做了个浮夸的动作,学着古装片里的人的样子,挥了挥衣袖,眼睑半瞌,道,“先下去吧,他的后事……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了吧?”
占鸠脸上的表情一滞,又看了她一眼,跪伏在地朝她深深一拜,这才起身离开。
背影寥落几许。
她嘴角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看着缓缓掩上的门。
半日后,宰相府白绫高垂,宰相之妹秦子婉为兄挡刀而卒的消息传遍帝都,一时间,门前车水马龙,香车宝马,络绎不绝,上至皇子王爷,下至书生白丁,纷纷前来吊唁。
连当朝最受宠的二皇子和三皇子也亲自前来,当听闻是因为有江湖人士刺杀宰相,这才累及秦子婉惨死时,勃然大怒,立时下令命人捉拿疑凶,明城之中一时人心惶惶。
两日后,秦子婉被葬于西山广灵山。
明城外的山坡上,白雪已有了融化的迹象,宗佘,哦不,如今,她已经是秦子寒了。
她一身貂皮大衣披身,脚下套了一双用深山野狐的皮翻制的高登靴,身后,站着的正是占鸠。
自从一个月前的刺杀事件之后,他再没有离开过秦子寒的身边,寸步不离。
这会儿,天还早得很,蒙蒙亮,山间漂浮着厚重的白雾,五米开外便已经看不清了。
站了不过这几许,秦子寒的头发上衣服上已经微有湿意,明目可见的露珠屹立而上。
占鸠犹豫了几许,还是忍不住走上前来,劝阻道,“主子,咱么回去吧,这里湿气太重,您实是久病初愈,再沾不得寒气了。”
口气颇有些无奈。跟在她身边久了,他也知道了她的一些秉性,知道她并不如一般的女子那般循规蹈矩,贤良淑德。
秦子寒却并不以为意,朗声道,“占鸠,你看看这雾气,今天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占鸠不满地动了动嘴,还是说道,“天气再好,您回去院子里看着也是一样的,没必要这般辛苦地跑到山上来……”
“你们不懂,这样的天气,只有登山,才能最深切地体会到大自然的馈赠。”
说着,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等到黎明的朝阳,迎着第一抹霞光,穿透厚厚的云层与雾气,投射在山顶时,占鸠才明白她的意思。
确实,这般景象,明城里,有几个富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