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夔仍旧说个没完：“我求天尊大人亲自炼制，天尊大人说，他只能暗地里帮我，若明目张胆，让别人知道了，只说他偏袒魔界。今后他就不好行事了……他指引我去找他的药童慧心，说那慧心是他半个弟子，只要把炼制之法告诉他，他定然不会出错……”
舞空只剩苦笑了。
师父本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谁知，慧心炼丹成痴，临时起意，把师父的未婚妻子紫衫都扔进了炼丹炉——慧心自己也许以为，紫衫被师父冷落好几年，师父早就把她忘了也说不定。不如拿来试验……
可是，师父明明知道自己的炼制之法，为什么还要在自己和女娲面前作秀，逼迫慧心？
还有那一头白发，不是为自己担心，找不回慧心的记忆才急成那样的吗？
还有，他明明知道该怎么办，却逼迫寒衣，去向惑夔求助？
他知道，惑夔会以此来威胁寒衣放弃自己？
……
“……你一直听话，却为了那个女子跟爹作对……你可知道，那女子是灵玉天尊看上的？灵玉天尊对你我父子有再生之恩，我怎么能依你？除去她，你要什么，爹都给你什么……爹并没真的让你灭掉妖族，妖族早已没有什么气候，灭与不灭又能如何？更何况，你若真的灭了妖族，天界又怎会允许咱魔界一枝独大？倒不如让妖族活着。爹那样要求你，只是让你老老实实的做魔王，别再跟那女子纠缠……”
原来，寒衣一直在做的，就是灭掉妖族？他本来已经一步一步的，掌握了妖族全部的动态，妖族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手心里，只是因为自己说，惑夔差点害死我，你快快的做完你要做的，带我走，他才干脆屠了无相山？
惑夔为什么害自己，还不痛痛快快的害，只是嫁祸？
“……你好好的跟四公主过日子，有什么不好？我差点就把那丫头逼回灵玉宫了……你以为四公主真的不喜欢你？人家嫁的是你啊，傻孩子，你一天到晚的撮合她跟洱苍，人家是公主啊，就算看着温顺。也有几分火性吧？她故意跟了洱苍，生了孩子，就是想气你，你竟然看不出来……这次，你带着那丫头私奔，就是她告到了灵玉宫啊……眼见着灵玉天尊无功而返，便来告诉我……”
惑夔还在唠叨着，声音却已经越来越轻，一颗丑陋的头颅渐渐垂下去，躺在地上，手却还执着的拉着寒衣，嘴里念叨着：“凉儿，我的儿子……”身体慢慢变得干枯萎缩，最后终于“嘭”的一声，化成一团黑雾，渐渐散去。
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的舞空，觉得自己似乎一滴泪都没了，感觉木木的，眼睛木木的，好像是一块风干了的树干，毫无水分，毫无感觉。
奇怪的是，寒衣吃了那仙丹，原本冰冷无匹的身体竟然慢慢暖了起来。
舞空这才有些害怕，嘀咕着问自己师父给自己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仙丹，他说绿色的疗伤，褐色的增加修为……自己刚才明明给他吃了绿色的啊？
还是，就连他给自己的仙丹，都有问题？
舞空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连忙抱着寒衣起身，想去找女娲娘娘，稍稍一动才想起，自己刚才受伤无数，身上已经多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窟窿，自己的衣服上沾满了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寒衣的，只知道那样的血腥很恐怖，自己的胃里翻腾不已，几乎就要吐了。
若是寒衣醒着，他可以用冰弹点住自己的伤口，既能止疼，又能止血，可是现在，自己就只好忍着了。
舞空挣扎着抱着寒衣站起来，头脑一阵发晕，眼前都有那么几秒钟是黑暗的，仿佛就要昏过去一样。
“不能昏！”舞空告诉自己，一旦昏了，自己和寒衣恐怕都完了。
她想起灵玉天尊给自己的多情环是有法力的，便施法将它取了出来，再用法术指挥着它向自己的肩头砍了一环。
疼痛立刻让舞空清醒了许多，咬紧牙关，向神女峰飞去。（！）
第048章 四公主
神女峰的仙娥们都认识舞空。见她浑身是血的抱着气息奄奄的寒衣回来，都吃了一惊。
舞空把寒衣径直抱紧舞苑，吩咐那些小仙娥：“小印，你去灵玉宫请天尊夫人来神女峰一趟，说是急事，务必立刻回来。还有，看见天尊夫人切莫大惊小怪，更不许多言多语。”
“是。”那叫做小印的仙娥连忙去了。
舞空让其余的几个仙娥烧了一大锅开水，又吩咐她们去给自己和寒衣拿两套换洗的衣服过来。
一切准备就绪，舞空挥手让她们退下，但是要守在舞苑周围，不许离开。
因为……她此刻几乎毫无功力了，要恢复也需要时间。
小仙娥们点头退下，舞空才挣扎着在硕大的洗澡盆里调好水温，小心的脱光了寒衣的衣服，把他放进水里认真擦拭。
这是舞空第一次面对寒衣的裸~体，奇怪的是虽然有些尴尬，却并不觉得多色~情，也许是因为寒衣昏迷着，奄奄一息有关。
寒衣的皮肤本来是莹白的，晶莹细致。此刻却惨白如纸。
舞空含泪把他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用毛巾上上下下的擦干净，再给他穿上干净干爽的衣服，小心的放在床上躺好，盖好被褥，再重新换水，褪掉自己的衣衫，踏进木桶里。
那些伤口泡在热水里很疼，好像针扎一样，舞空却只能咬牙忍着，一边清洗，一边擦拭浑身的血迹。此时此刻，她既希望寒衣能快点醒来，又怕他真的在此刻醒来，看见她就这么一丝不挂的坐在她面前的浴桶里。
这样一直惴惴不安着，疼痛仿佛也轻点了。
不知道是该可惜还是该庆幸，舞空洗完了，寒衣也不曾醒来。
舞空用荷香锦囊里的药粉抹在身上，也不包扎——因为她实在没力气包扎了——穿上干净的衣服，立刻觉得舒服了很多。
她高喊了一声，让门外的小仙娥们进来收拾，门外却没有任何动静，她有些奇怪，挣扎着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正无比幽怨的看着舞空。
舞空认识她，这就是寒衣的合法妻子。天庭四公主。
若是从前，舞空一定会以为，这是一个温顺善良，知书达理的好女人，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就连女娲娘娘和寒衣都这么说。
可是，就在刚才，惑夔说的那番话，让她明白，人不可貌相。
看上去温顺无伤的四公主，在信誓旦旦答应寒衣为他种植五色金葵，还嘱咐他好好疼爱自己之后，竟然去灵玉宫告密。
她宁可去灵玉宫告密，却不去天庭，更加说明，她不想失去寒衣，只是想让灵玉天尊把自己领回灵玉宫，再让寒衣回到魔王殿就好。
寒衣，哪怕把她推给洱苍，平心静气的接受她为洱苍生儿育女，她却仍然爱着他。
现在。这个女人，就站在门口。
舞空迟疑了一下，终归还是福了一福：“四公主？女师父经常跟舞空夸赞您的。”
“哦？”四公主并不还礼，像一个正室看见小三那样傲然迈进屋门，看见屋子当中的浴桶，再看看床上躺着的，头发还没干透的寒衣，和明显刚刚洗完澡的舞空，粉嫩的脸颊立刻变得无比难看。
“小晴，还不快点进来收拾收拾？”四公主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生气还是激动。
今天，神女峰的小仙娥们有点郁闷，两个不是主人的主人在这儿发号施令，她们偏偏还不能不做，因为，她们一个是女主人唯一的女弟子，另一个，是天庭四公主，魔王殿的王后。
小仙娥们手脚麻利的把屋里收拾干净，舞空注意到，四公主坐在寒衣身边的时候，衣袖动了动，寒衣的头发立刻干了，很明显，四公主施了干衣咒，以免寒衣头发湿湿的躺在那儿不舒服。
这个细节，寒衣不会知道，四公主偷偷去做，也并没想让舞空知道。
她只是心疼寒衣才那么做的。
在那一瞬间。舞空有点恬然，觉得是自己破坏了人家恩爱夫妻。
现在，寒衣昏迷不醒，就算是女师父回来了，又能怎样？
这样的想法让她吓了一跳，甚至想抱着寒衣逃开——她忽然有一种执拗，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离开寒衣。
哪怕，他是魔，他嗜杀，他娶了眼前这位温柔可人的四公主……
自己都不会离开他。
舞空等着四公主发问，人家却闭口不言，只是像任何一个疼爱丈夫的妻子一样，温柔的看着昏睡中的寒衣，还伸出素白的手指，帮寒衣捋了捋额前的头发。
她在等什么？
舞空心中一动，正要说话，忽然见四公主抬起头，笑看着她，明媚如花：“多谢天尊夫人送我夫君回来，等他醒了，我夫妻自会去灵玉宫登门拜谢。”
什么？！
舞空一惊，这句话怎么都不像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她正在疑惑。忽然听到门外不远处似乎传来脚步声——自己的法力才稍稍恢复，直到此刻才听见。
而四公主没有受伤，若打开了灵识，自然知道女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舞空抿嘴一笑，好一个聪慧的四公主。
不过，你既然故意说给女师父听，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反正，寒衣已经昏了，他所害怕的“前功尽弃”，也早就物是人非，没什么可怕的了。
“四公主所说的夫君。可是我的二师兄洱苍？”舞空眨了眨眼睛，淡淡的笑道。
四公主的脸色瞬间变白。
舞空却不能停下，她必须用这种方式告诉女师父，自己为什么甘愿逃婚等待寒衣，不是因为自己犯贱，要当寒衣的外室，而是——从身体上说，寒衣根本没有妻子。
“寒衣说，四公主跟我二师兄洱苍情投意合，他干脆成人之美，让四公主和二师兄做一对真正的夫妻——啊，那小洛茗还是二师兄的骨肉呢吧？现在，寒衣把魔王之位让给二师兄，四公主和二师兄名正言顺，我是不是该喊你一声嫂子？”
舞空话音未落，如期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四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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