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为容貌所累,这一世,她当然不愿再以容貌取悦别人。如果某些人,觉得别的女子比她漂亮而变了心,她倒觉得是好事——这种时候的变心,总比成了亲才看清楚他的面目要强。
李青荷也换上了新做的藕色长裙。她此时也不过三十五、六岁,又喝了那么久的空间水,脸上一丝皱纹也没有。再加上容貌秀丽,身材窈窕,气质高雅,这新做的绸锻长裙一穿,极具风韵。
江凌看了,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李青荷还很年轻,从此就这样守着儿女渐渐老去,为免太过可惜。可想想李青荷对江文绘的感情,她又摇摇头,把那念头从脑海里甩去。
龙舟赛果然如江凌所料,开得没那么早。母女俩在家等了大半个时辰,这才等到了马雷的马车。
“江夫人,让您久等了。不过我家夫人说,晚些去好,免得在那里呆得太久了无聊。”马雷一下车就笑嘻嘻道。
“没事,我也刚把家里的事安顿好。”李青荷慢条斯理地站起来。
江凌掩嘴笑了一下,扶着李青荷上车去。
龙舟赛选在了城里湘江一处宽阔的江段。这种比赛,跟赏花会一样,也是城里历代官员们为了活跃气氛而举办的一次集会。否则国泰民安,大案小案皆无,他们终日无事可做,又怕上面说他们无所作为,所以弄出这么些活动,让大家乐呵乐呵,也是个与民同乐,为民造福的意思。
江凌她们到时,临江的街上已是人头攒动了。马雷将马车驶到一处,便停了下来,道:“夫人,这里人太多,马车不好再往里去。前面就是望江楼,您跟江姑娘往前再走十几步就到了。到了那里,自有桃花、柳绿接应你们。我停好马车就会远远跟在你们后面,护送你们到那儿的。”
“行,走几步没事。”李青荷有几年没到这种热闹的地方来了。下了车,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来来往往的小贩,倒也极新鲜。
“前面那位,莫不是江夫人?”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江凌转头一看,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穿着一身石榴红的绸锻衣裙,脸上涂脂抹粉,带着两个丫环在后面问道。
“周夫人,是你啊?好久不见。”李青荷看见那妇人,怔了一下,这才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还真是你啊。”那位周夫人上下打量着李青荷,又看了看江凌,捂嘴笑道,“刚才看到,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今天特意打扮了,带女儿来看赛龙舟呢?怎么连丫环都不带一个?”
李青荷脸上冷了冷,勉强笑了一下:“是啊,随便看看。”
“我也是来看看。刺史夫人和将军夫人在望江楼观赛,特意给我下了帖子,请我一起玩呢。江夫人你呢?”问完这一句,还没等李青荷张嘴,她又捂嘴笑道,“哟,看我这记性,你已不在城里参加我们的聚会很久了。刺史夫人是两年前来的,将军夫人是前一阵子刚到的,你都不认识,自然不会接到帖子。再说了,要不是有身份地位的夫人,也接不到她们的帖子。”
说完,她挥了挥手中的手绢:“那我失陪了,去晚了可不好。你们慢慢逛,这儿人多事杂的,可要注意安全哟。”带着两个丫环朝前走去。
“这什么人呐?”江凌皱眉。
李青荷拍拍江凌的手背,安慰道:“不过是城里一个小吏的夫人,家里没钱没势,还挺势利,专喜巴结各位贵妇。且不去管她。”说着,携江凌也跟在了周夫人的后面。
再走几步,就岔进了专往望江楼的小巷,其他闲杂人等也不会到这儿来,路上顿时宽绰和清静了起来。周夫人的丫环往后看了看,凑近主子耳语了两句,周夫人便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对着江家母女皱眉道:“江夫人,你怎么也跟着来了?我刚说了,这望江楼是刺史夫人和将军夫人下帖子请各位贵客共玩的地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的。”
说完,她看了丫环一眼:“春雨,你拿十文钱给江夫人。”又转过头来,“江夫人,那边有座茶楼,你拿着这十文钱,买个座位喝杯茶,也是我们相识一场,算是我请你。”说完这句,她立刻转过身去,抬足便朝前走,根本不给李青荷说话的机会。
江凌这回被气笑了,看那叫春雨的丫环掏出十文钱,还数了数后递过来,江凌笑眯眯地接了过来,道:“谢谢了啊”
“凌儿,你……”李青荷对她这举动极为不解。
“没事,走吧。”江凌握了握那十文钱,拉着李青荷又跟在了周夫人后面。她已经远远看到桃红和柳绿在门前张望了。
周夫人虽然知道江家母女还跟在后面,却不再理会,径直走到望江楼门前站定,让春雨拿出一张请帖,对立在门前的两个婆子笑着说着什么。
“江夫人、江姑娘,你们可来了。”桃红看到李青荷她们,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而柳绿则遥遥行了个礼,便退进了楼里,许是给秦夫人通报去了。
李青荷正要跟桃红说话,却听旁边有人惊叫:“咦,可是江夫人?”
这一声惊呼极响,门口的人都望了过去。原来一个四十来岁胖胖的妇人,满脸惊喜地向李青荷奔来。
“刘夫人,一向可好?”看到这位胖妇人,李青荷也一脸的惊喜,忙上去施了一礼。
“好好好,看见你过得不错,我就好了。唉,你呀,这一搬走,再不跟我们联系,也是个犟的。”那刘夫人拉着李青荷的手,无限唏嘘,说完又看看江凌,“这是凌儿吧?为你生病,你母亲可没愁死。现在好了,没事就好。”
江凌笑着对刘夫人施了一礼。看得出来,这位刘夫人跟周夫人,完全不是一路人。她对李青荷,那是真心的好。患难之中见真情,此话不假。不过看这位刘夫人身上穿着的半旧衣衫和所带的一个婆子,似乎家境并不怎么好。
“刘夫人,你也来望江楼?”周夫人看到门前这一场寒喧,倒也不急着进去。这城里够得上格的夫人里,就数这位刘夫人境况比她还不如。平时都是她对别人点头呵腰阿谀奉承,就只有在这刘夫人面前才挺直了腰杆,虽然刘夫人并不搭理她,但她却喜欢往刘夫人身边凑。
“是啊。”刘夫人看了周夫人一眼,淡淡道。继而转头向守门的婆子道:“这位是城里逝去的江大才子的夫人。不知可否能通融一下,让她跟我们一同进去?”
这两个婆子一个是秦府之人,一个是赵府之人,俱都是八面玲珑、处事能干精练之人,否则也不会被派到这里来干这等重要差事。全城所邀的夫人里,就只有一个人是桃红、柳绿特意出来迎接的,刚才就已经看到桃红跟李青荷说话了,她们哪里会不清楚?
听闻刘夫人这话,秦府的张婆子笑着正要请李青荷进去,那周夫人却道:“江夫人,你要是刘夫人的好姐妹呢,就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因为你的事,害得刘夫人被刺史夫人和将军夫人呵斥,那你也太不懂事了。刚才我不是给了你十文钱么?到那边茶楼里找个座位,看看热闹,岂不比到这种不属于你来的地方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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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龙舟赛(二)
两个婆子听了周夫人这话,面面相觑地看了一眼,反应过来后嘴角都抽搐着,差点忍不住笑起来。
桃红可是被气着了,冷哼一声道:“你是哪个府的夫人?”
周夫人可不认得桃红,也没看见桃红刚才是从门前迎上去的,心里还奇怪李青荷身边怎么忽然冒了一个丫环出来。不过她也懒得想那么多,根本都不答桃红的话,看着李青荷皱了皱眉道:“江夫人,你以前也算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怎么家里卖了家产房屋、搬到乡下住后,连个下人都不会管了?主人家说话,丫环插什么嘴?莫不是你没钱买丫环,从哪儿花几文钱雇来的野丫头?”
“哦?哪个连下人都不会管?哪个是几文钱雇来的野丫头?”桃红正待说话,门里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话声刚落,头戴玉饰金簪、身穿绣锦襦裙的秦夫人扶着柳绿的手,缓缓从门里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同样打扮得华贵高雅的赵刺史夫人。
一看两位夫人忽然从门里出来,周夫人吓得脚都有些发颤。这两位夫人,虽说将军夫人只见过一面,但赵夫人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这位夫人看上去温柔和气,但骨子里却是个强硬之人,最看不惯别人无礼。且不说今儿这事是对是错,但在望江楼门前呵骂闹事,却是个触犯刺史夫人大忌的行为。不过看两位走出来的情形,刚刚说话的应该是将军夫人。这位夫人看上去和蔼可亲,应该会比赵夫人好说话。将军夫人的面子,刺史夫人应该不会不给吧?再说,她不过是喝骂了一个没钱没势的村妇,看在同是官宦夫人的份上,想必这两位夫人也不会太过深究。
想到这里,周夫人松了一口气,生怕刘夫人先帮着李青荷说话,于已不利,赶紧谄笑着走上前去,深施一礼道:“赵夫人、秦夫人,妾身是府衙周录事家的夫人。只因一个没有得到请帖的村妇一直跟在妾身的后面,想要混进望江楼里去,而刘夫人还帮着说情。妾身想着,二位夫人所在的贵地,又岂是什么村夫民妇都能进的?所以帮着劝了她几句,还给了十文钱让她到外面茶楼去看热闹。却不想这村妇的丫环缺少管教,未经主人允许就顶嘴冲撞,妾身这才说话大声了些,惊扰了二位,还请二位夫人见谅。”
秦夫人看着周夫人,眯着眼睛轻笑了一声,道:“我倒不知这条路没有请帖的人就不能走。我今儿也没请帖,却也走了,周夫人莫不要说我跟着你混进望江楼呢?我今儿请的一位贵客里,还真就没发请帖,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用不着发那劳什子外道的东西。至于今儿的望江楼谁人能进谁人不能进,这个恐怕也是我跟赵夫人的事,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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