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会骑马?”
我双眼一亮,“会!”没骑过不代表不会。
“哦?”他很是意外地挑起眉。
侍女官笑道,“姑娘不会也无妨,少君骑术精湛堪称我明都第一。”
“哦…”我疑惑地看了一眼女官和几名侍女,她们干什么这样看看我又看看他,还笑得那么…奇怪。
正和他并肩走着时,一个将领打扮的人从不远处疾奔而来,没等到他的跟前便单膝跪下地,盔甲随之发出沉重的声响,这盔甲比侍卫和校练场兵将身上的都要来得厚重。
“少君请移驾!” 。。
第十四章(2)
马儿终是骑不成了,我独自返回住处,万万没想到会在途中遇上一个人。
“姑娘托我收起的东西我想该还了,忘了在下这个人这些总忘不了吧?”
我不停地摇头,没忘,没忘,“祈公子!”
他哭笑不得,“怎动不动就拉拉扯扯的。”
我忙放开他的袖子,“见到你,我…我高兴。”
“我看你是把我当成了那只鹰,我个儿比它大,这才只是拉人不是抱人。”
“没…”我当然不会‘抱人’,也没有动不动就抱小瘸脚,小瘸脚不喜欢我抱他…
六年前离开明府时,我把为数不多的‘财产’交给了祈公子保管,其实也就是祈公子和他给我的东西,祈公子送的鲁班锁、九连环,他给的披风。
“公子,请用茶。”
不用我说侍女自晓得奉上茶,祈公子点点头挥挥手屋里的人便全部退了出去。
“你…你不知道…”我想说,你不知道我回来了吗。
他却先说道,“你还是回到了这里。”目光投向桌上的包袱他又道,“要我帮你收起,你早想着要回来是吗?”
“我带着会弄丢…”每当他露出这种审视或审判的眼神时,我心中便很不欢喜。
“不高兴了?”他笑道。
这人,果真会读心术。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阔别多年到底有些生疏。
“在这儿住得还好?”
“我还好,你…”我想到嫁作他人的绣语,“你也还好吗?”
他黯然一笑,“不好。”
斟酌了许久,仍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们没有…”
“是啊,我和她两情相悦,为什么我没娶她她没嫁我,为什么,要不你来告诉我,秦姑娘?”
他在讽刺我,在怪我多嘴,我揭了他的伤疤。
“你,到底是长不大!”
突如其来的怒气令我不知所措,“我…我本就是这模样…”六年、六十年过去我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他摇头,手中的折扇指着我的胸口,“我是说这里。”
我摇头,摇得更厉害,“我有太多太多的时间,不急。”如果长大了变老了,我的心会不会先于躯体再次老死呢?
“书书…”
大掌握住我的肩头仿佛在倾注他的力量,而我也感受到了,回给他一个微笑。
“对了,我也有了夫人,下回再带她来拜会。”
我惊呼,“你有夫人?!可是你…”不对,他好像是到了该成亲的年纪。谁说只有我的容貌不会变,这人和六年前也没有多大的改变,“你…你多大了?”我伸长脖子问。
他大笑出声,“鄙人年二十有四。”
“那时只有十八?”
“只有十八。”他肯定。
我皱眉,“那你可真老。”
他再次哈哈大笑,我却默然无语。明府的人似乎都有一张老得很快的脸,这位祈公子是,那位少君也是。老,不是指容貌。
故人再见,相谈甚欢。临走时他说了一句‘砚山会待绣语好的’,如此说来绣语的丈夫确是砚山。他是在向我询问吗?我这个不相干的人要怎样回答他,他也不确定的事为什么还要问不相干的人。懦弱的男人!
“绣语人很好。”砚山却不见得会赏识她的好。
※
从这一晚开始寝殿的侍女对我改变了态度,往日我的起居她们并没有专门伺候,更衣梳洗我若需要她们帮忙她们‘义不容辞’,我若自己来她们也乐得清闲。
这晚却不同,我不过是想洗洗澡便有七八个人拥上来,拉着我到早已备好水的浴池,二话不说十来只手就往我身上揉擦,一瓶又一瓶的香精往我身上倒,香腻得让人窒息。洗完擦干身体还没完,还要涂抹白色和黄色的香油,白色的抹头发,黄色的擦身上,直到擦得我皮肤泛红略微变得有那么点儿皮光肉滑才歇手。
心想只是偶尔一次特别服务,没想到隔日清早又来了,更衣的、梳头的、上妆的,不是往日的侍女,全是技艺高超的能手,给我穿得衣裙更华美,梳的头更好看,还抹了粉和胭脂。
“这些…我不太习惯。”
女官恭敬地说道,“这些已属胭脂水分的上品,姑娘过几日便会习惯,您看这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是这么打扮?”
“恩。”看样子是不能擦掉的。
一连几日那位少君都有要事,有了鲁班锁和九连环打发时间我也不去烦他,摆弄了两日终于把九连环解开,想着拿去给祈公子看后来还是作罢,他们又不像我整日无所事事。
静下来的时候也在想,我是不是太烦人了?他们不是小瘸脚,即使是小瘸脚也不会永远与我做伴。小屋里独自一人过活,曾经视为理所当然,可如今一想到回到那种孤寂的日子,我渐渐感到了恐惧…
“姑娘,少君在翡翠阁用膳。”一名侍女进屋来说道。
“他叫我?”没有?没有为什么给我说这事儿,“我吃过了。”
好吧,那就去吧,我如果不去她肯定会在这儿一直站着,越来越不懂这些人想要做什么。
脸好痒。
到了翡翠阁他正吃着,见我来他也感到意外,看来这些侍女确实在自作主张。搬座坐下,他吃他的饭,我揉我的脸,搽了几天的胭脂快痒死我…他看我干什么?
“吃过了?”他轻声问道。
“吃过了。”头皮有蚂蚁爬过,这种口气不适合他。
“怎么了…”
我猛地站起来,喊道,“我有事。”受不了了,要洗脸!
出了翡翠阁一边跑着一边回想他刚才的怪异举动,他想做什么,摸我下巴?
※
当晚,又一次更为残忍的大刷洗。
“张嘴。”
薄荷味的东西倒进嘴里,吐出,再倒进,反复几次。
“呵一口气。”
直到我嘴里呵出的气也是香香的味道才停止。耳心、鼻管,手指缝、脚趾缝甚至是私隐处她们也不放过,只恨不能把我拆卸成零件来洗。我简直快以为准备把我下锅煮了,还好最后是扔床榻上不是锅里。
“等一下。”我不介意换了个豪华的房间住,可是这…这哪是衣服这就是一层纱啊,最要紧的是,“兜衣和兜裤…”我还没穿。
“姑娘先躺下吧。”女官并不理会,放下里屋的珠帘、合上外屋的门将我一人关在了屋里。
环顾房间四周安慰着自己,好吧,如果光着身子睡觉是这里的规矩,我接受。精疲力竭的我很快有了困意,就在快睡着时听见了开门声。
来人没有进里屋,只在珠帘外说道,“少君说今晚不用姑娘……”
关门声响起我才将她的话消化。
侍…侍…侍寝——————!
第十五章(1)
侍寝,侍寝就是…母亲!
任谁睁开眼看见一张大脸都会倒抽一口气,尤其是这张惊吓了我一夜的脸。
“昨儿夜里来了封加急折子。”
“恩。”大清早跑到人床前说加急折子,加急折子和我有关…转头瞥见露在锦被外的肩膀,披着薄薄纱衣的肩膀。蹭了蹭脑袋,一点一点缩进锦被。这折子来得好,来得真好…母亲…
“睡醒了?”
“恩。”我不早就醒了…
枕边的一缕头发被他捏在手中轻轻揉着,丝毫没有让我起床的意思。母亲,母亲…
“头发。”见了那一撮被削短的头发他皱起了眉。
这还不就是那时候打狼,被他的火球给烧焦才削去的。
“起榻吧,今儿去骑马可好?”
“好!”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珠帘外我才从床上弹起,只觉得一个人呼吸的空气真新鲜。
侍女给我备了骑马装,穿上身挽高头发倒有几分利落干练。而他也特地换了一身,贴身的劲装、修长精瘦的身形,说不出的英姿勃发。
确是英姿勃发,可分明还有两分年少儿郎的影子,他怎就叫人侍寝了…
“去挑一匹。”
“自己挑?”我问。
他点头。
宽广敞亮的马厩一栏又一栏,七八栏的马匹约有三四百,每一匹看来都神采奕奕,随手牵一匹便可实在不用费心去挑。既然他让挑那我就挑吧。
应当与山里健壮的虎狼无异,一匹好马首先要皮毛光亮,体格膘壮健硕,身形大小倒在其次。一眼望去似乎都符合这些标准,于是不再费神,走向就近的一匹白马。
“就它吧。”
一旁的马夫和马厩管事大惊,“姑娘还是另挑一匹,这畜生太…太认生,一闻到生人味就…”
我笑道,“我不怕它认生。”它也闻不到我身上的生人味。
“少君这…”马厩管事看着已骑上一匹黑骏马的他。
“无妨,牵给她。”
马夫牵出白马,到了跟前更觉它高大,攀着马背垫了垫脚思索着要怎么骑上去,见围栏边伸出的横木顿时有了主意。牵着白马走过去,站上高高的横木、拉近马儿、跨出腿顺利地骑上马背。正感到高兴,抬头却见一干惊呆的人,他也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姑娘…上…上鞍。”怀抱马鞍的管事结巴道。
低头看去,屁股下没马鞍。发觉自己出了糗,赶紧溜下马背。
后来我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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