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舞,我记得我上次应该把这种带‘尾巴’的衣服全扔掉了吧?”我侧着头,看着身后长长的衣摆,问道。
“是的,小姐,这件是新造的。”
“……”我死盯着那个衣摆,“剪掉。”
“不可。”。
我死死盯着流舞的脸,她则平静地看着地面,“那走吧。流舞你来执。”
迈步前,我不忘小声咕哝了一句,“流舞,你这样我迟早也会变成面瘫。”
没有回答。
朽木家,果然全是木头……
在茶室门前,我跪坐在门旁。呼——长吸一口气,默念着诸如我已经练过很多次了,嗯,没问题,没问题……
“亭主,荣幸之至。”将门移至半开,用手让身体90度转过来,再将门全部打开。
很好,完美。
行礼,然后进入房间。将门合拢,注意背必须挺直,不要将背朝向任何人。
我果然是天才。
然后入座。
大功告成。等等,衣摆,不——
正当我即将出丑之际,一缕微风止住了我将倾的身体。白哉大哥一本正经的坐在一旁,眼里满是笑意与温柔。
我笑着入座,毫无破绽,“失礼了,请。”
呼——
事后他问我,“娃娃和衣摆有仇么?”
“嗯。”回去就让流舞全改成短褂!
“可是娃娃穿着很好看呢;像一尾金鱼。”他一手支着头,眼含笑意。
“嗯。”
那天回去以后,我就拼命练习拖着长长的衣摆优雅行走,转圈,行礼。无数次被绊倒又无数次爬起,再无数次被绊倒。无怨无悔。
而很多年后,当那长长衣摆仿佛成了我的一部分,当我自如地穿着它来去,当我宛如金鱼摇曳水中,他却再也不会对我微笑……
与你的从前,烟花般陨落,是瞬间的美丽。
抓不住。
已经随风远去。
花火夏季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完毕。
有任何问题请留言。幸福无法长久。
获得的同时,应该随时准备着会失去。
如果说这样平静美好的生活有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的话,便是他执意要迎娶一位来自流魂街的女子。
为此甚至不惜与伯父,与整个朽木家为敌。
我的哥哥,第一次爱上了一个人,为了她,第一次违背原则。
她的名字很好听,哥哥唤她,绯真。小心翼翼满怀温柔。
我偷偷去看过那个女孩。那是三月之末,樱花绚烂落下的季节。她坐在樱花树下,就像樱花的精灵一样,缥缈梦幻。
她有和哥哥一样的黑发,漂亮的紫眸闪着光,我小心的压制了灵压,生怕吓到她。
我深深觉得,绯真就好像是天生要被人呵护一样的,灵压甚至稍弱于普通的整,她微笑,她拥抱,她说话,像樱花绽放,握不住却芳华满地。
她依赖我的哥哥,她爱慕我的哥哥。但是,她的依赖她的爱慕,她的微笑她的拥抱,给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没有了朽木家的姓氏。白哉就只是白哉罢了。
她需要我的哥哥,她需要的,是白哉。
她声音温婉,如一阙静夜歌声,她说,“白哉就是白哉。我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于是,哥哥他笑了,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个时候,我下定了决心。
朽木本家 书房“伯父大人。”我站在门口,扬起漂亮的笑容,“函月可以进来吗?”
“哦,函月乖乖,怎么了呀?”他走过来抱起我,身上是淡淡的薄荷味道,头发有一些些花白,胡子扎着我的脸。很多时候我觉得,朽木家主这个身份是一种诅咒,束缚了所有的情感。只有很偶尔很偶尔的私底下,才能露出那一丝丝真情。
我蹭蹭他的胡渣,“我去看过那个女孩子了。”
听到这句话的伯父身体一僵,把我放了下,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函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那个女孩,值得我哥哥去迎娶她。”我移开了视线,看着地板回答。
“朽木 函月!抬起你的眼,再说一遍!”巨大的灵压强烈的侵袭着我的感官,难以呼吸,无法站立的巨大压迫感。
我咬咬牙,对上伯父的鹰眸,“她有进入朽木家的资格!”
“朽木 函月——!!!”
……那场漫长又短暂的对决几乎耗尽了我全部的精力,我却不能输这样一场无形的战争。这攸关我哥哥的幸福。我输不起。
“……你出去吧。”末了,他叹了气,收起灵压。那个时候,我深深觉得,我的伯父已经老了——
“是,伯父大人。”我走出书房,合上门,然后昂着头,优雅的离去。走过转廊,确认四周无人之后,我才从袖中拿出绢巾,掩住了嘴,鲜血终于涌出来……
仲夏夜“呐,哥哥,如果你娶了绯真姐姐,会不会就不要娃娃了?”我咬着西瓜,靠在哥哥身上问道。
他小心擦去我嘴边的瓜子,然后摇摇头说,“不会呀,娃娃永远是娃娃嘛。”
我扁扁嘴,“真的?”
“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深夜里他的眼睛有温柔的光。
“吃药的时候。”哥哥是坏人。
“那是为你好。”
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着急地抓住他的手,抬起头看着他,“哥,你答应我,以后绝对不能骗我,哪怕善意的谎言也不行。”
“啊?为什么? ”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不解的看着我。
“不为什么,答应我。”那股莫名的心慌撕咬着我,疼痛侵袭着我的心。不要骗我,千万不要。
“呵呵,好,”他笑着点头,轻吻我的额头,“我答应你。”
“拉钩。”
“娃娃……”
“不管,拉钩。”我伸出手,吧嗒吧嗒的望着他,伪装成一只小兽。
“嗯。”拗不过我的他微笑着伸出手来尾指缠绕。许下誓言。
那个流火的八月之末。
夏祭之夜。
朽木家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朽木家的继承人,迎娶了来自流魂街的少女,告别了白金单身贵公子的行列。烟花绚烂的夜空里,我听见满地芳心破碎的声音。唉,哥哥,你这一结婚,白金贵公子杂志难道要改成朽木 白哉的婚后生活么?……
“哟,函月妹妹,怎么从婚礼上逃出来了呀,哥哥结婚了这么让你伤心?”耳边响起一个很有精神的声音。
“我和你很熟么…… ”应该竖块“心情不好,闲人勿扰”的牌子吧,可就算竖了,这家伙多半也会无视……
“哎呀哎呀,函月妹妹,怎么和白白一样冷漠呢?这个时候就应该说,海燕大哥,我好难过,然后扑到我怀中嘛……”他一边笑一边坐下来,摸摸我的脑袋。
志波海燕,志波家的长子,开朗又热情,豪爽又自信,和哥哥的感情相当好,也很照顾我。虽然是没落贵族,但是海燕却相当优秀,很讲义气的他人缘也是一等一。
我侧过头,看着他,几乎是咬着牙,“……你这是在安慰我受伤的心灵么?海燕大哥。”
他没有接我的话,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噢,原来在看烟花呀……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吧。”
说着,他拍拍衣服站了起来,又把我拉起,“走咯,函月妹妹,别跟丢!”
“诱拐未成年呢……”
如果是瞬步我可不会输。“等下啦,海燕大哥。我穿着十二单呐!”
恩,还有的话,莫非好奇心,万岁吧……
志波宅“空鹤,准备好了吗?要去游魂街冒险咯?”
“好了好了,都准备好了。”一边说着,那个看起来和我一般年纪的女孩拽出好几个包裹。不由分说丢给我两个最小的,“拿好。”说完,她自己又拿起两个包裹,把最大的那个丢给了海燕。
我愣是没反应过来这是一什么情况,就已经被海燕给拽着走了。
说起来,那个是空鹤吧?……海燕的妹妹。
流魂街。
“啊,海燕大哥来了呢。”
“海燕哥!”
“海燕哥哥!”
“哟西~小鬼们,久等啦。东西都带来了。”一边说着,他示意我放下包裹,“准备吧。”
这家伙人缘果然很好嘛,是要赞他开朗热情呢还是说他粗线条……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终于一个个大盒子都被组装起来连成了一排,里面放着很漂亮的半透明圆球。
空鹤很是神气的哼了一声,“完成!火鹤烟玉?改~!今天你们可有眼福啦!来吧!”
巨大的烟火拖着长长的尾巴直冲天际,照亮了整个夜空,盛开出巨大的花。一朵又一朵,铺满了黑色的天鹅绒……
我仰头看着,那巨大的花将我笼罩,一朵一朵盛开,又一朵一朵消失。
“呐,拿着。”
“嗯?”我接过来,困惑的看着他。
空鹤在一旁晃了晃手中的东西,“这个叫金鱼花火,这样就可以了。”示意我照做。
那小小的线忽然发出绚丽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
“烟花短暂又握不住,一个人看的话会很寂寞的。这种时候就要热热闹闹和大家一起玩嘛,这才是青春呀!函月妹妹。”海燕摸摸我的头,叹道,“想哭就哭吧,没什么丢脸的。”
我伸手擦去眼角冰凉的东西,笑着抬起头,“我只是被晃到眼了而已。呐,空鹤,明年我可以再来么?”
她扑过来一把拍开海燕的手,然后勾住我的肩,爽快地答应着,“当然,如果你还来帮忙搬东西的话。”!
“嗯,约定了哈。”我笑着转身,想向海燕道谢。“等等,志波 海燕!你居然烧我的头发?!”
……笑声久久回荡在那个夏夜里。
第二天.
“函月,你要知道,朽木家的孩子是可以不用入读真央的。”伯父有些不赞同的摇摇头,“家中授课的老师都是相当出色的人才。”
“是的,伯父大人。”我笑着说,“但我不想特殊化。朽木家既然身为瀞灵庭之纲就理应以身作则。进入真央然后毕业成为死神。吾绝不会有辱朽木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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