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盼实在是太讶异了,可她又担心或许身体本尊真的和章翼有些交集,便什么也不敢说,害怕露陷,只是瞪着眼睛看着章翼。
此时的章翼发丝凌乱,满目通红,棉袄没穿脚上只有一只鞋子,狼狈的样子哪里还看得出刚见面时的贵气雍容啊。
也不知道那高级女强人郭氏见到儿子又一次面目全非是什么感受,会不会因此而将自己列入“红颜祸水”之列然后将自己杀之以除后患?
此时的郭氏紧紧拧着眉,目光凌厉地盯着左盼,左盼一对上她的双眼,便抖了一抖,低下头来,倒真像是自己害了章翼一般。
“尔等陋民,竟敢如此对……”章翼带着哭腔的控诉猛地顿住,手上的动作亦是一滞,然后他缓缓抬起头,凝视着左盼。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心痛有气愤有……依恋?
不会是看错了吧?
左盼眨眨眼睛,由着他跟自己身上的绳子奋战着,她自己一动不动,脑子却终于可以正常运转。然而纵是脑子恢复了清明,她的心中却仍是茫然一片。对刚刚发生的一切,她真的是不明白……
过了很久很久,众人都一动不动,表情各异地看着她和章翼。
章翼的哭泣声渐渐止住,他的手也终于不再发抖,最后,他终于将捆着左盼的绳子解开,狠狠丢到一边。
然后,他猛地抽一口气,紧紧捏着他自己的衣角——刚刚他抽气的时候左盼以为他会冲过来拥抱自己的,没想到他只是捏住衣角。
捏衣角?还真是个孩子气的行为。好吧,左盼稍稍松一口气,刚刚她是有点无措的。如果他真的抱住自己,怕是自己以后更要成为郭氏的眼中钉了。不过,他这个小动作却让左盼觉得与他的距离拉近了不少,亲近了不少,于是对章翼产生了浓厚的好奇以及……好感。
就从他救自己一命这一恩来说,产生好感是必然的。并且,他或许还和身体本尊有着些什么呢。
“痛吗?痛不痛?”章翼小心地捧起左盼被绳子勒青了的手,仔细地看着她的手指,“还好,无事,无事……”
他的手在左盼的微肿冰冷的手上轻抚着,那满目的怜惜让左盼渐渐有些不自在来。左盼悄悄将手从他手中抽离,他便一副恍然若失的神态。
“翼儿!”
此时,怔愣住的众人中终于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了。
是郭氏。郭氏从冰如手里拿过棉袄,缓缓地向章翼走来,她脸上看不出一丝恼怒,甚至还有些微笑。
“翼儿,先着衣,你忘了御医说要穿暖,要心静的么?”
章翼听到郭氏唤自己时,哭泣已经停止,待郭氏走到他身边后,他脸上已经完全平静,幽黑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刚刚的痛苦神色。
“是。”
他应声后,便自然地张开双臂,等郭氏帮他穿棉袄。
还真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看他衣来伸手得那么理所当然,这种高贵气质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他必定是个华贵傲气之人,所以左盼更好奇,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呢,竟和章翼这种贵公子有交集?青梅竹马肯定不是的,否则郭氏和章瑞他们也都认识自己的啊,那么,便是章翼某日外出与她有个美丽的“邂逅”?
左盼正遐想翩翩着,忽然听见黑脸女狱卒的声音,她条件反射地往章翼身边靠了靠,便见到黑脸女狱卒正五体投地地嘣嘣磕着响头。
“大人饶命!一切都是小的自以为是,想讨好大人!以为大人将那丫头送来是想要问出什么,小的才……小的才……”
“你才自作主张,将她放在你那恶心腐臭的刑房?”不待郭氏开口,章翼已经接过她的话,声音冰冷让人寒毛倒竖。
“小的并没有把她怎么样!她一根毫毛小的都没动的,只是吓了吓她罢了!”女狱卒惊恐万分地将头磕得更响了,嘣嘣嘣!听着真以为她的脑袋会就地裂成两半。然而,左盼却一点也不同情她。对此种恶劣狠毒之人,“同情”简直是侮辱了死于她手里的怨灵。
“幸而她并无大碍,否则,尔之狗头早已落地!”章翼平静的声音透出的阴狠,连身边的左盼都下意识地摸摸手臂,何况那女狱卒?
“请公子从轻发落!请公子从轻发落!”
女狱卒的额头已经开始有鲜血流出了,章翼再也不看她一眼,轻轻地拉起左盼的手,对身后的几个心晴说:“交给你。”
“是。”心晴福身应道,便招呼几个家丁将女狱卒架了起来。
此时,章翼将她的手放在手里揉了揉,问左盼:“很冷吧?全身都湿的,快快去洗浴一番,换身衣裳。”说着,他竟将自己刚刚穿上身的棉袄脱了下来,披在左盼身上。
左盼心里有些不自在,却又有些感动,有些温暖。她没有推辞,用棉袄紧紧地裹住冰冷僵硬的身体。
在石屋,除了这一盆冷水她也没受什么别的罪,想来还是幸运的吧。
章翼又伸手要牵起她,她却不着痕迹地闪到一边,轻轻施礼道:“左盼谢翼公子相救之恩!”
“左盼……”章翼有些晃神,闭着眼睛轻轻颔首,却不再说话了。
他走在前面,左盼在身后紧紧跟着。
后面的一干人的神色,却是难以描画。
郭氏的脸很冷,冷似冰山,却对章翼向左盼表现出的亲密没有任何异议,很奇怪。
心晴虽是诧异,却终是老练,面上看不出什么。
冰如撅着小嘴,大眼睛里的嫉妒很明显。
其他人……看着章翼与左盼的眼色,有惊讶有疑惑也有暧昧的。
第7章 睡在章翼的床上
屋子里除了左盼,只有章翼。此时章翼脸上的冷峻已经不见了,又恢复了那种心疼挣扎又幸福的表情。
左盼坐在紧靠着暖炉的木椅上,将双手放在暖炉的上方,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不敢妄动一分。
她心里已经感觉有些尴尬了。
因为,章翼看着她的眼神,太炙热,也太奇怪,他目光痴痴地凝望着她,从头发到额头,从额头到眉毛,从眉毛到眼睛,鼻子,嘴巴……似要数清她脸上有几个毛孔一般,细细地,热热的,晶晶亮。纵是左盼将他当作一个小孩子,脸上亦是忍不住发热。
渐渐,这热度越来越高,越来越烫,已经从脸颊晕染到耳朵,脖子,全身……似乎胸口都似火烧一般,热烘烘的难受,左盼咂下干渴发木的嘴巴,却感觉嘴唇有些痛。
嘴里,起泡了?
怎么会起泡的?而且……眼前怎的花花的?胸口闷闷的气都喘不过来?并且,章翼看自己的的表情怎么很惊恐的样子?还有……天怎么黑了……
当左盼再次睁开双眼时,天真的已经黑了,相国府内已是华灯高照,流光溢彩的灯光将相国府映照得犹如白昼。
左盼缓缓转动眼珠,便见到一张橙黄帐幔粉黄锦被的床,自己正躺在温暖芳香的被子里,倒似某个女子的闺房。
左盼坐起身子,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件干净舒适的中衣,衣服的料子很好,丝滑得就如春风拂过肌肤。左盼不禁伸手摸了摸。
这是哪里?相国府里会有这样的闺房?没听说左相有千金的,可能是哪个大丫鬟的房间吧。
左盼悄悄掀开帐幔,四下打量着这个房间。这个房间居然是以黄为基色,黄的床,黄的纱帐,黄的桌几,黄的香炉,黄的墙壁……连书架都是黄澄澄的,唯一不能统一成黄颜色的书架上的书都用粉黄的轻纱遮住,只隐隐透出一排排线订书籍。
两座雕饰华美的彩色陶瓷灯发出明晃晃的暖色灯光,在又给这个房间增添几分明亮。
这个房间的主人,很喜欢黄颜色!此屋除了皇室专用的明黄外,几乎囊括了所有的黄颜色,琥珀黄葱黄鹅黄蜜荷色柠檬黄杏子黄桔黄……
左盼一直是觉得黄颜色是很俗气的颜色,然而如今这满目的黄却没有给她带来恶俗的感觉,反而觉得很温暖很亲切。
募地,左盼想起那个着一身黄衣的人,不禁心跳加速,却又对自己的猜测有些不敢置信。
“这是哪里?”她不禁喃喃问出声。
“此是翼公子卧房。”一个带着些酸意的声音轻轻飘来,“你方才晕了,翼公子便将你安在他的房间。他……居然让你睡在他的床上!”
冰如从侧房端出一个托盘,盘子上一个精致小碗还丝丝冒着热气。
“快点喝了吧,都温在水壶里半天了。”
“哦,好的。”
左盼还沉浸在刚刚冰如的话中没回过神来,随口应了声。
这真的是章翼的房间?而且,他让自己睡在他的床上?为何他会这么做?他的一举一动,都太匪夷所思了!
冰如见左盼心不在焉地发愣,便将托盘随手放在桌上,用力拍了拍桌子。
“你自己来喝!难不成你要我喂你?”
立刻,左盼便被震得回神,看了看情绪全写在脸上的冰如,笑了笑。
任谁都看得出冰如对自己很嫉妒,任谁都明白冰如嫉妒自己的原因。然而左盼不想跟她解释什么,掀开被子将脚放在床榻上。
床榻上有一双精致的绣花鞋,左盼将脚伸进去,大小合适。
然后她转头,便见床头衣架上有一件崭新的棉衣,左盼伸手捞过来。
穿上,居然也是极合适的。
是谁这么了解自己?并且这么细心周到?
左盼满腹疑问,却无处寻找答案,只得穿妥衣服走到桌边,将托盘里的药碗拿过来。
轻轻呷了一口,立刻,她的脸便皱成一团。
怎么这么苦!她以前喝的中药都会放冰糖,在破庙时林晗采的草药味道也不是很坏,这个,也太苦了吧!怎么没见到托盘里有放着蜜饯糖块什么的?
左盼在这研究着苦药,冰如却端了一张凳子坐好研究她。
冰如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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