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毒之人没有查出来,实则大家心底都有数,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就暂且让奸妃多苟活几天好了。
万寿殿。
夏伊妃独自进来后,便见莫嫣正侧躺在香塌上合目养神,层层金丝纱帐下,还是能看出她那身过于繁重的装扮太过华丽。
“太后,七王妃来了。”
宫女轻轻的回报了一声,莫嫣依旧合着眼,只手稍稍一抬,屏退了周围随时伺候的人,独独留下夏伊妃一人。
爱,不过是情非得已(二)
“伊妃,你过来。”
听到莫嫣轻唤自己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殿内的上空,夏伊妃才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做‘幽幽深宫’。
原先以为太后召她入宫只是话家常,可是现在看来,总觉得有什么在酝酿,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她走过去,跪坐在软塌前的蒲团上,“太后,您找伊妃有事吗?”
没有亲切的称呼‘太后婆婆’,这地方不同,这人也有些变化,今日的太后,仿佛对自己有些冷清。
疏离的感觉,不言而喻。
如若只是想做个伴互相驱散无聊,莫嫣应该出宫来找她才对,毕竟,宫外更自在。
在这万寿宫里,她是尊贵的北络皇太后,身份自然而然的崇高起来。
缓缓睁开双眼,虽然她保养得极好,可还是不足与岁月抗衡,细纹在她眼尾肆意,昭示了她真实的年龄。
“伊妃。”她的口气有些语重心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告诉哀家,你爱润儿吗?”
夏伊妃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很好。”勾起了嘴角,莫嫣从软塌上支了起来,“那么,我要你与润儿和离,你愿意吗?”
“和离?!”为什么要和离?!夏伊妃以为自己听错了,身子向后仰了仰,愕然的看着眼前的太后。
“对,你没有听错,我要你与润儿和离。”
夏伊妃是关瑶的女儿,迟早会被带回大漠去,她不想自己的儿子受到更深的伤害。
不如由她来亲自剪断这孽缘。
“不可能!”倔强的把头瞥向一边,夏伊妃坚决吐出三个字。
心底已经在探究太后说这些话的目的。
她先问自己爱不爱纳兰润,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后又要自己与他和离?
这是什么逻辑?
难道她夏伊妃不能呆在纳兰润身边?
思绪了许久,她又看向莫嫣问,“为什么?”
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莫嫣从袖间拿出一物稳稳放上塌边的四方桌上,“这是哀家在落音谷捡到的,是你的东西吧。”
爱,不过是情非得已(三)
桌上的东西,正是那日她弄丢的幻月教让她毒杀凉怡的毒药!
夏伊妃眉间隐动,没有太惊讶,“就因为这个?”
“你是想说,就因为这个的话,幻月教的事你已经同润儿说了,所以……”莫嫣淡淡望着她,没有情绪起伏的眸子看穿了所有,“你认为自己理所应当的和他在一起,对吗?”
她认为坦白就可以与他长相厮守,因为她相信纳兰润,所以将自己父亲的性命都附加给他,纳兰润也爱她,并且有能力让她去依靠,为什么不让他们在一起?
莞尔一笑,莫嫣悠然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吧,润儿还不知道呢~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
“那关键是什么?”夏伊妃冷声问。
今日分明就是趁纳兰润不在,邀她进宫逼她就范,人的脸是说翻就翻,何况还是北络的皇太后要与你翻脸。
莫嫣又拿出一枚小巧的琉璃盒子,“这是五阴的解药,你爹再神通广大,也只能配出两粒,五阴是关瑶的得意之作呢,我凑巧有一副。”
“用我爹的解药换我与纳兰润和离?”夏伊妃还是不懂,“由始至终我都看不出,到底我哪里威胁了纳兰润。”
蓦地,莫嫣的目光骤然冰冷,嘴角再无笑意,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浑身散发的冷感让夏伊妃感到陌生而有些害怕。
想不到平日对自己亲切有加的太后婆婆,也会释放出杀气……
看着她从身侧拿过一纸书信,递与自己面前,上面那块红色的玉玺尤为突兀,和离书已然准备久已。
莫嫣长长的、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哀家只能跟你说,以往发生的所有都与今日哀家做的一切无关,你只要知道,你的存在,早晚会对润儿造成威胁,成为他最大的硬伤。”
“我的存在……太后婆婆要杀我灭口吗?真是狠心呢……”
夏伊妃笑着讽刺,现在纳兰润不在花都,她是刀俎鱼肉,如何反抗都没有用。
爱,不过是情非得已(四)
从软塌上站起,莫嫣极尽平静,她没有再看跪坐在蒲团上的女子一眼,站得端正,端庄的身段完美的演绎了北络太后的尊贵与不凡。
“我这么说吧,你可以拿着和离书见你爹,问问他,你对于润儿来说是怎样的一种存在,你再决定要不要离开他,解药就当我送你了,毕竟……我欠夏谦一个人情。”
她欠夏谦的,又岂止一个人情?
解药,也不过是卑鄙无耻的手段。
莫嫣自认不讳。
夏伊妃走后,她漠然的表情再也无法强装,软倒在榻上,眉间流露出苦涩,整个空幽的万寿殿,只剩得她一人在自言自语。
“政……你说我该怎么办?”
一念之差,她竟然让儿子娶了最不该娶的女人。
夏伊妃没有伤害润儿的心,可关瑶决计不会放过如此良机,否则早该在炎烈死后将亲生女儿接回大漠。
可是她却没有那么做,分明,就是一早想让女儿嫁入北络的皇室里。
如今,关瑶该是多么痛快,仇人的儿子深深爱上自己的女儿,润儿掌控着整个北络的命脉,莫嫣仿佛已经预见了一场蓄谋已久的伤害!
她太了解这个儿子,第一次润爱上露儿时,就奋不顾身,一心想要带其私逃,若不是她奋力阻止,恐怕已经失去他了。
纳兰家的男人,一如纳兰政,面似冷酷,实则谁不痴情?
伊妃是个很好的孩子,可是……想到整个国家,想到儿子的安危……
罢了……莫嫣合上眼平复了心绪,既然罪孽由她而发,过错也由她承担吧,至多死后,到炼狱去偿还……
……
出了皇宫,夏伊妃仍然摸不着头脑。
平白无故被叫进皇宫,拿到了老爹的解药,却更加迷茫,什么叫‘她是纳兰润最大的威胁’?
和离书放在心间,若是让纳兰润见到,还不气得爆血管?
满腹疑惑,准备上马车,便见到纳兰纯沉着脸色向这处走来……
爱,不过是情非得已(五)
“娘娘,快上车!”见到纳兰纯,孜瑞如临大敌,八成是得了纳兰润什么夸张的吩咐。
斜眼瞥孜瑞,“你家王爷叫你监视我来着?”
孜瑞讪笑,“七爷吩咐小的保护娘娘……”
“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走进,纯左右张望了下,而后眼尖的瞥到一个隐秘的角落,“再说不是还有花慕容在么?”
瑞总管……沉默了。
“你要去雅园吧?”今日八王爷先知了似的,夏伊妃还没开口,他就预见上了,“我同你一起去。”语气坚决。
夏伊妃露出个不解的表情,“我去看我爹,你跟着去做什么?”和这人说话倒是随意,反正她的心思已经定了,而且,纳兰纯也有好一段日子没纠缠自己了。
“我知道你去找你爹做什么,所以我想陪你去。”纯王爷,一向直接。
微微一愣,“你觉得我会不堪打击?”至少现在,夏伊妃还是相当淡定的。
纳兰纯不如以往轻浮,双眼沉沉盯着她,长久道,“润不在你身边,我想你至少需要帮忙的时候,我可以尽力。”
他已经……认可纳兰润对夏伊妃的感情了。
纯王爷住在宫里,前日去向太后请安时,不巧听到一段对话,所以,他是最先知道真相的人。
夏伊妃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一同上了马车,往雅园而去。
到了自己家的宅院,竟发现夏谦已经走了……
“这是老爷给您的书信。”赵殷不知内情,只道夏谦昨日离去,临行前特意嘱咐,不要去王府告知,就是想走得彻底。
留书一封,若是女儿来,交给其便可。
从赵殷手中接过信,夏伊妃先看向身侧的纳兰纯,得到一个安慰的目光,“还有我和静在,你放心看便是。”
“你知道里面的内容吗?”此刻,她莫名感到不安。
纯清浅的笑,“我知道。”
“很危险?”她又问,忽然萌生了逃避不看的念头,至少等纳兰润回来……
爱,不过是情非得已(六)
“我们会帮你的。”纯说的是‘我们’,包括纳兰静在内。
究竟是什么事情,夸张到连纳兰纯都收敛了轻浮和狂妄,要与兄弟联合?
信已经到了自己手中,不看不是夏伊妃的作风。
做了一番自我安慰,再大的事能大到哪里去呢?
她夏伊妃,本身就是个借尸还魂的奇迹,就不信第二次生还,她不能逆天改命!
夏谦给她的信只有寥寥数句:
“伊妃,为父走也,勿念。留书一封,只想告诉你一件辗转之事……
我的女儿,早就在亡妻难产时一并而去。
你现在依附的身躯,是为关瑶之女关若惜,我将她当做亲女抚养长大,世事错综,一切皆是巧合。
虽父与你结缘甚晚,但一片孝心,甚为感动。
前尘往事,与你毫无瓜葛,润于你有爱,旁人自当清晰,所以真相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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