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解着她,“那时候,为了和政在一起,不知使了多少计谋,瑶姬、你爹,包括炎烈,都在我的算计之内。”
论筹谋,怕是纳兰润得了莫嫣的真传,才让这一国太后每每提及满脸得意。
“一直觉得自己认为值得去做的事就是对的,直到两国开战,亲眼见到战争带来的灾祸……”莫嫣面容上再也没有半分得意之色,“有时候,我想,宁可自己是被算计的那一方,至少不用那么内疚。”
说罢,眉眼向夏伊妃透出寻找共鸣的笑意。
夏伊妃果然无奈一笑,“这种安慰人的方法很特别。”
计中计,环环相扣(四)
如此说来,被人摆一道,总比狠了心肠去迫害他人要好!
夏伊妃愁容满面,听了莫嫣的话,倒也释然了些。
身旁的人又长长的、幽幽的叹息,“今日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若是要探究,应当由莫嫣首先承受。
“只是,任凭我再叹气,也不可改变发生的事,所以只能沿着路走下去。”
此刻与她说这番话,莫嫣是作为一个女人,而不是北络的皇太后。
当你有了决定非做不可的事,纵然殊途同归,放弃的,又何止只是人生重要的一、两件珍物。
若是放弃了那么多,丧失了最初真实的自己,还不能将那件事完成,岂不白活一场?
所以一旦有了这样的决定,即使众叛亲离,带来灾祸延绵,也不可以回头。
已经无法回头。
亲手早就的一切,只能靠那双手去修补。
莫嫣语速缓慢,带着不可抑制的伤……
“太医说……皇上一刀被刺在胸口上,幸而诚壁的心脏与常人不同,生得靠右,所以没有致命,只不过……”
早上在宣政殿,他传位的圣谕已下,大漠已经发兵北上,眼下没有人揽权主持大局,怕是军心不稳,很容易吃败仗。
“我要怎样做,才能弥补?”自责,伤感都是徒劳,唯有弥补过失,夏伊妃才能放过自己!
“润儿已经决定继位。”莫嫣平静道,“登基大典就在未时,而后下旨发兵。”
战事,已经刻不容缓。
夏伊妃眼中闪过抹震惊,很快转变为郁结的神色,她犯的错,要他去承担……
若是纳兰润做了北皇,今后……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低眉,她没有资格反对,现在除了把自己安置好,不让那个男人分心,她也实在想不到还能做些什么了。
纳兰润登基为皇,君临天下,从此以后,他便属于整个北络,再也不能做她的唯一。
而把他推向那个位置的,却是她自己。
计中计,环环相扣(五)
这一日仿佛过得很漫长。
可是眨眼之间,天便已经黑尽。
也许……单单只因为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附加累积在一起,总是令人应接不暇,却又无从相对的。
她在桦叶寺中与世隔绝,听着一声一声从皇宫最高的楼阁传来的钟鸣。
无论生在在天子脚下花都的百姓如何疑惑,朝夕之间,他们的北皇已经换了个人。
纳兰诚壁在宣政殿遇刺一事,如风般很快散播了出去。
伴随着‘夏伊妃为炎烈之女’的传闻,增加了这座城的恐慌和不安。
每个人的猜测里都有一个共鸣:也许那个女人本就是来破坏他们北络的根基。
即便没有谁明确的指出,她就是刺杀皇上的凶手。
这却已成为不争的事实。
果然红颜祸水,最毒妇人心。
在简短的登基大典之后,纳兰润立刻下旨发兵大漠,远征将军率五十万大军必定凯旋,这场仗,不许败。
而对于‘夏伊妃’三个字,朝中大臣不提及,新的北皇自然不会再多言。
毕竟已成定局,况且纳兰润比起纳兰诚壁……是更佳的帝王之选。
北络,依旧是强盛的。
……
夜,天牢。
整日动荡,阴暗无光的牢笼也会听到零星风声。
直到一身黑色龙袍的纳兰润站在囚笼之外,霜露儿惨白的嘴角笑意渐浓,眉尾扫出抹不经意的夸耀,“很适合你啊~”
那身龙袍。
未答话,纳兰润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漠然冰冷,半眯的眸子里,除了杀机,她读不出任何。
心里一僵,好似意识到什么,她收敛笑意,神色暗沉道,“我知道的昨夜全都告诉你了,纳兰诚壁的事与我无关,至于炎羽有没有安插奸细在宫内……”她表情无力的摇摇头。
杀了纳兰诚壁,得到一个更狠的对手,这对炎羽来说有何益处?
“你还想知道什么,只管问,我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求保住自己和女儿。
计中计,环环相扣(六)
没想到随口说出的‘奸细一刺杀北皇为号,凉、雁两国响应瓜分北络’的话竟然会成真。
当然了,炎羽根本没有派出暗使向这两国示好,因为他赌不起。
雁国三成的经济掌握在纳兰润手中,而凉国……
身为关瑶的儿子,又怎么会不知道夏谦的真实身份。
那么纳兰润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要来到天牢见她一面呢?
他对她早就没了感情,彼时阴沉的男人让人心生畏惧,凌厉的眼神盯得她背脊发凉。
好像会随时夺走你重要的东西。
“你应该很清楚瑶姬不会把女儿陷入危险中,到底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只是不要再用那样的眼神望她……
愣僵了许久,冷眼看着自己曾经深爱的女人,半响毫无感情的道,“朕没有任何问题想要问你。”
现在霜露儿至多是一个不想再被利用,渴求平静生活的女人。
不需要问她任何,单只是看她诚恳求全的表情,纳兰润便能了然,陷害丫头,刺杀大哥的,另有他人。
而那个人是谁,在还未来这里之前,新的北皇,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论断。
没有问题?
霜露儿满脸不解,“那么你来这里做什么?”
冷然的站了半刻,好像在等待什么,若不是想听她说那些话,那么纳兰润此行的目的?
还在深度的疑惑中,牢笼外的男人漠然转身,留下一句‘你不需要知道’,如此轻易就走了,仿佛……他根本不是来这里寻求所谓的答案。
他不需要答案,他只需为想要的那个结果而使出必要的手段。
今日在这天牢静默片刻,便是其一。
走出天牢,站在昨夜矗立的地方,纳兰润举目望着深蓝天幕中那些零落的孤星,一颗一颗,照相辉映,却永远隔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那双锋芒锐利的眼溢出平日几乎看不到的……不舍。
随他一起而来的纳兰纯本来不想多问,见他那种表情,心声不安,“她说了什么?”
计中计,环环相扣(七)
今日纳兰润登基之后,除了下旨发兵,身上那袭只有在登基和祭祀大典上才会穿的繁复的龙袍都未换下,便来到这里。
纳兰纯一路跟随,不知他用意。
想来肯定是有了些什么打算,才会到天牢。
纳兰润不会做多余的事。
可是人进去不到半炷香时间便出来,然后脸上就挂出那种恋恋不舍的表情。
说他舍不得露儿?那真是见鬼的谎话了!
这个世界上能让纳兰润舍不得的,唯有夏伊妃一人!
一道暗影忽的闪至纳兰润身后,向他颔首汇报道,“师傅已经回宫了。”
师傅……莫嫣……
早些时候还在重霄殿时,纳兰润答应登基以前不知与她说了些什么。
而后人就浩浩荡荡的去了桦叶寺,本以为他是为了夏伊妃做打算,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你在这里做什么?”纯更加不解,看到花慕容突然出现在这里,焦心又恼火,他不是该在桦叶寺保护夏伊妃吗?
母后已经回宫了,那么……
纳兰润眼中漠然,并未理会身旁快要暴走的人,冷冷道,“回宫。”
“你不去看伊妃?!”
走出两步,那攀附了金龙的背影顿住,淡而清晰的飘出一句话,“没有朕的准许,谁都不能去。”
“那为什么要让他回来?”指着花慕容,纳兰纯心急火燎,“难道你不知道关凌月随时会出现?”
此话才将脱口,他整个人呆住!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该死的!心里低咒了声,“你是在利用自己的女人引关凌月现身?”
纯的声音,完全冷了下来。
‘自己的女人’五个字如刺般扎向纳兰润的背影,转身,他面色阴沉,“让她回大漠,比留在这里安全。”
夏伊妃弑君已经传遍整个花都,眼下战事当前,怕是明日早朝,宰相那些老匹夫就会联合上奏,要求处理此事。
弑君这等大罪,若要处理便是个死罪!
计中计,环环相扣(八)
即便他知道真凶是何人,没有真凭实据,要如何为心爱的女人洗脱嫌疑?
“大漠安全?”纯不可思议的僵笑起来,“白日里你登基后下的第一道圣旨,五十万大军是去打哪里?”
他居然说让夏伊妃回大漠是安全的?
可笑……
纳兰纯毫不留情的对那龙袍裹身的男人讽刺道,“你现在是北皇,居然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简直……”
‘铮’的一声,花慕容出鞘的剑被纳兰润握在手中,直指纯的心房!
纳兰纯怔了一下,立刻无惧道,“有本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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