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他望着她,好像在寻求未知的答案,又好像,将她刚才心中所想全然洞悉。
真是个奇怪的人……
夏伊妃自然的避开他的目光,面上显得很恬静,“我怎么知道?”
“你是他的女人。”
“我现在是漠国的郡主,我和纳兰润是敌对的。”白眼的话谁不会说啊?夏伊妃很正色。
“哈哈!敌对……”雁无殇的口气里有调笑的意味,长臂舒展,伸了个大大的揽腰,“风景不错,天气真好啊~”
错位,乱了心智(八)
现在是天气好,再过不到半个时辰,整座流沙宫就好像桑拿房一样,热得人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夏伊妃瞥了身侧的男人一眼。
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座宫殿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何况现在身旁站的是从雁国而来,满腹阴谋的皇太子。
可是她竟然提不起半点防备之心,总之……不讨厌便是了。
好像这个人不会害她,说不清为什么,大概说不清的,都可以归结为女人的直觉吧。
但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和谁一起欣赏荷塘美景。
毫无征兆的转身,夏伊妃淡淡道,“慢慢欣赏,我不多做相陪了。”她也没那个心情。
扬起眉眼,雁无殇无声的笑了笑,悄无声息间看破了什么。
“纳兰润也是本王的敌人呢~”
走出十米不到的距离,夏伊妃身后便响起他的话语,轻飘飘的,好像一句无关紧要的问候。
未停下步伐,心想纳兰润的敌人难道只有你一个?
那女子满眼无所谓的笑笑,雁无殇又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刚才说你们是敌对的,那么……你是本王的朋友吧?”
“你确定纳兰润真的是你的敌人吗?”
“你确定吗?”
轻巧的,问题被反弹。
夏伊妃嘴角弯出诡谲的笑弧度,漆黑的双眼在阳光的照射下流光肆意,“雁太子,纳兰润是不是我的敌人,不需要你多关心,有时间,还是多为自己考虑吧。”
雁国芝麻绿豆大点,兵力不及北络三分之一,经济却有三分之一被纳兰润把持,早说了,七王爷的生意做得满天下皆是,除了北络,便是那风景秀丽的大雁了。
不然当日纳兰润怎么敢嚣张的说,联合大漠?雁王没那个胆子。
所以夏伊妃笃定雁无殇此行不会只想和大漠联合这般简单。
老天不会因为你软弱就会赐给你一个弱弱联合胜了强者的奇迹。
而且雁无殇这个人……
一面往回走,那女子是摇了摇头,此人不简单。
错位,乱了心智(九)
雁无殇简单还是复杂,不可能拿来做实验全面分析。
她此行志在拿到钟氏玉玺,头疼的关键所在。
再回到住所,昨夜伺候她的五位女官正急得准备四处寻人。
流沙宫的规制相当怪异,每日入夜二更时分,女官便要退守宮五层,次日五更才能再进入。
深夜只有叫做‘魅’的守卫巡逻,没有打更的宫婢,更别说想要谁在身边端茶送水伺候着,自古以来就没有这样的规矩。
据说夜晚人声太大,会扰了神明。
这座宫殿不单只是皇宫那么简单,叫做神殿更加贴切,尤其宫一层的圣泉所在,加深了百姓的向往与崇拜。
漠王与漠后住在宫二层,若是有几位侧妃,都要在宫三层居住。
只不过六年前炎羽自封摄政王后,宫二层便成了他一人独享的空间。
按照地位身份排下来,宫三层昨夜自然给了她这个郡主,还有远来是客的雁无殇。
宫规最是严苛,三更后只有‘魅’四处巡逻,若是有半点人声,‘魅’会将你毫不留情的击杀当场。
“如果是漠王,不……如果是大哥呢?”难道也要杀?
抬起手,任女官为自己的纤腰缠上锦绣图案的腰带,夏伊妃对这种规矩表示不理解!
不知道流沙宫有没有帝王是因为半夜突发疾病猝死的。
这什么规矩,太变态!
“摄政王大人不会这么做。”较为年长的女官从容回答,“流沙宫几百年间不曾改变,因为神明就在身边,它会庇佑我们的。”
说得煞有其事……
不好拆解别人的信仰,夏伊妃只好讪讪点头,不再说话,小心思再度转开了。
‘魅’,应该是幻月教的杀手,昨日关凌月将自己扔到这里后走得异常干脆,她还反叛心颇重的问‘难道你不怕我半夜跑出去吗?’
得来的,仅仅是放大心又不屑一顾的冷笑而已。
夜晚就这么走出去,是会死的。
想想,不觉间又打了一个冷颤,还好……昨夜她什么都没有做。
错位,乱了心智(十)
被派来伺候夏伊妃的女官对她没有太多顾及。
只知道是老郡王年幼失踪的小女儿,生得眉清目秀标志可人,举止也识大体,再言她年纪本来就不大,谁也不会将她的身份和北络前些日子声名远扬的七王妃联系在一起。
炎羽却是知情人,虽然身份上来说他们是兄妹关系。
不过这个大哥,看似没那么待见自己的小妹。
来大漠几日,炎羽未露面,也许是忙于与北络的战事,也许是不屑,也许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一个被敌人玩弄后舍弃的可怜女人。
谁知道呢?
还是在早晨无异闯入的那片荷塘。
阳光不遗余力的洒满流沙宫任何能照耀的角落,清晨的凉爽早已被滚烫的热气替代,高温不断将荷塘水蒸发出白色的雾气,徒添美感,却让置身在其中的人更加湿热,呼吸都是件困难的事。
一汪翠绿之中,身着漠国贵族服饰的夏伊妃坐在白玉的圆顶亭内思绪万千,这样的天气,只要在某处坐定,根本不想挪动半步。
依旧是那几个女官在身侧侍候着,桌前摆满各种新鲜水果任她享用,吃不下,她想进宫一层看看。
今日愣是没见关二哥的人影,雁国的皇太子来了,自然是要在一起密谋个什么的。
正想着,远远的,走来一个与侍候自己身着同样装扮的女官。
“郡主大人,摄政王想见您。”
炎羽终于有心情搭理她这个来由复杂的小妹了?
眼角扬起笑意,能被请进宫二层,夏伊妃还是很乐意的,至少离第一层更近了些。
这片荷塘似乎很大,一路沿着玉石回廊辗转而行,视野几乎没有逃出这片碧绿,如同连接着每层宫的枢纽。
“这里日照强烈,晚上寒意凝重,荷花竟然还开得那么娇艳。”难免的,郡主大人轻声感叹了番。
领路的女官闻言脸上便有了得意的神采,“这全赖宫一层的圣泉养护,是神明的恩赐。”
错位,乱了心智(十一)
“所有的荷花……”夏伊妃步子稍有一顿,“都是由宫一层的圣泉灌溉的吗?”
“是的,流沙宫的荷塘四季不败,象征着皇权。”
它象征着什么,那位有心的主儿已经没功夫去细细的听了。
现在的漠国还有什么皇权可言?
荷塘……水……连接……
人是舒畅的浅笑起来,她怎么就没想到?
“郡主大人?”见她顿步,女官不解的催促了一声,“不能让摄政王大人久等。”
实则宫二层与三层没有多大差别,依旧还是一片荷塘至上,纯白的水榭歌台被翠绿粉荷簇拥,没有围栏,巨大的平台上,只有正中随着乐声舞动得风情万种的舞娘。
烈日下挥汗如雨,脸上却要强挂着明媚的笑容,大哥真会难为人啊……
未料想除了炎羽外,还有雁无殇在。
或者说,是彼时正抿唇笑意正浓,眼神里意味不明的那个人想要见她罢。
从出现那刹,平台上的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炎羽的脸对于她来说并不陌生,只不过关凌月眼中只有漠然,而此刻平台属于王者座位上的男人,尽是霸气。
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唯有雁无殇的眼神最是直白露骨,让夏伊妃想起早上他说的一句话……
‘你真凶,不过本王最喜欢管束不听话的女人,一会就让炎羽将你送给我,让本王好好调教你一番。’
想完遂即打了个冷颤,雁无殇看上去很像登徒子,好歹也是一国皇太子,不会那么放肆吧?
信步而至,炎羽轻轻抬起左手,顿时乐声止,舞娘也退到一边。
“大哥。”眼睛笑得弯成条细线,郡主关若惜先向至亲问好。
嗓音甜腻,心头腻歪。
眼前那个他叫做‘大哥’的男人,为达目的连自己老婆孩子都会利用,二话不说,默默唾弃一番先~
“坐。”如猎鹰般的眼在夏伊妃身上扫了个遍,末了示意她坐到雁无殇对面的位置。
如此态度,事先就有预料,不过……不知其召唤的目的,唯有步步为营了。
错位,乱了心智(十二)
落座,正位上的人又随意的下了个指令,左侧的乐队曲调一换,女官们远远的捧来香醇的美酒,好个惬意的午后时光……
美中不足的,是天气太热。
以为炎羽大哥找你来听小曲解闷就大错特错了。
“早上本王对郡主多有得罪,这杯敬你。”对面的雁无殇先开了口,举起酒杯做赔罪状,而那投射过来的目光,却没有丝毫歉意。
相反,夏伊妃感觉到的……是男人可看女人的炙热。
我家王爷在这里,肯定会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你信不信!
遗憾纳兰润不在这里。
“抱歉呢雁太子,我自小体弱,大夫不让我饮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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