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屋内,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平整的石砖铺地,火盆里闪着暖暖的炉火。家具我懂得不多,只知道椅子坐上去很舒服。墙上挂着山水画,卧室的床帐一看就知道是茵茵的作品。
“今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还不错吧。这个地方很隐秘,我爹是不会知道的。即便他知道了也没什么,他已经不能把我怎么样了。最近的局势不稳定,也就没找仆人,免得到时候累赘。我要和你们说的就是,我打算在腊月里把亲事办了。茵茵已经同意了,该准备的也已经准备妥了。到时候请你们来喝喜酒,一块过个团圆年。”
茵茵终于有归宿了,满心地替她欢喜。我转头看向她,她含着笑,脸颊浮起两朵红云,酒窝里蕴满甜蜜。有一种说不出的娇媚,又多了几分成熟韵味。小姑娘好象一瞬间长大了。
不打扰这对贤伉俪互诉衷肠,我和昊天先回了家。
想着茵茵即将嫁为人妇,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人一旦结婚,就不再属于自己,以后要为丈夫和孩子而活,为生活琐事操心,她还会是那个天真无邪的茵茵吗?我似乎是在庸人自扰,这个时代的女人怎么会和我一样的想法。只要她觉得快乐,就足够了。该担心的只怕是我自己,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能容忍我这样一个有着“古怪”想法的女人。
走到门口要推门进去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打量了周围,发现门板上插着三根白色羽毛,呈等边三角形。根部插得很深, 像是从门上长出来的。
“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门上也能长羽毛?”我觉得蹊跷,看向昊天。他也盯着羽毛,若有所思。
“呵呵,谁知道呢。也许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吧。”他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
“不可能。就算小孩子能长这么高,也不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我觉得羽毛很诡异,有种不祥的预感。
“别研究羽毛了,门外风大当心冻坏了。你要再生病,我可不背你了。”说完连推带拉把我弄进屋。
晚饭的时候,昊天有些心不在焉。很少夹菜,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米饭。夹起块肉放进他碗里,他也没发觉。踢了他一脚,他突然转醒,冲我笑笑,低头吃饭。开窗看了看月亮,不知道月亮的阴晴圆缺是不是影响他的情绪。据说男人也有心理周期,或许他今天到了情绪低落期。大概又是月亮惹的祸。
第二天一早,饭桌上没有昊天的踪影。这么能吃的人,早饭也不吃了。病了?昨天还好好的。他那么壮,可能性不大。躲在房间里偷吃,要不就是睡懒觉。
偷偷溜去他的房间,准备抓个现行。一掌拍开房门,人不在里面。床是冰凉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的温度。这么说,他头天晚上就已经不在了。一直到晚上,他也没有出现,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走吧,走得好,不再浪费我的粮食了。晚饭的时候我胃口大开,没人和我抢的感觉,就是爽。晚饭过后,我给茵茵讲笑话。茵茵笑得合不拢嘴,我更是笑出了眼泪。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只有欢乐,没有烦恼。只有好姐妹,没有臭男人。
夜深了,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大概是刚才笑的太兴奋了,久违的失眠又回来了。一闭上眼,就会出现臭熊的脸。你还讲不讲理呀,明明是你三年苦力没做完私自潜逃,欠债的是你不是我,还老到我眼前讨债。真是阴魂不散。
翻了个身,手碰到一个硬硬凉凉的东西。抓来一看,是那个银盒子。说不准是那个无赖从哪偷来的赃物,我又不是消赃的,留着它干嘛。扬手用力扔出窗外。
数了不知道几万只山羊,睡意还是没来。还是不要干等着了,我要化被动为主动。披衣起身,去院子里转转。
白色月光冷冷洒向小院,树下孤单人影在徘徊,多么的富有诗意呀。对呀,不只有诗意,还有湿意呢。晚上露重,弄的我身上潮呼呼的。墙角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光,难道我院里有宝藏?兴冲冲地跑过去,又是那只破盒子。臭盒子,和臭熊一样,就只会惹我。
眼不见心不烦,还是扔到外面好了。手在即将出手的那一刻停住了。这个盒子虽然只是银质的,但是做工精美,还有那么多的宝石,应该值不少钱。就这么扔了,我不是亏大发了。还是把它留着,用来顶他的住宿费,饭费,医药费,护理费,置装费……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
冰火两重天
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飞快,已经进了腊月了。
到了腊月,新年也就不远了。忙了一整年,终于可以放轻松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最幸福的恐怕要属杨清和茵茵了,两人的婚事订在了腊月。杨清的算盘打得真响,又娶媳妇又过年,好事全让他占全了。
和他们商量过了,我这就算是茵茵的娘家,准备嫁妆之类的全交给我了。作为独生子女的我,难得尝一回做姐姐的滋味。真没想到,结婚还是件体力活。大到棉被枕头,小到耳环项链,都要我来操心。其实,这正是我想要的。忙一点,再忙一点,让自己没有精力失眠,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
我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古代那套结婚习俗我是一窍不通。好在杨清也怕麻烦,能省的都省了,我也乐得轻闲。聘礼是用不着了,反正真正需要的人是茵茵。留在杨清那里,用德着的时候翻出来用就好了。
我需要做的,就是采购生活用品。安一个家也真不容易,大大小小的东西都要置办,其劳动强度不亚于新房装修。这也难不倒我,我搬家的那点经验,应付这些绰绰有余。
茵茵越来越美了,女人果然需要爱情的滋润,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像一朵怒放的花。这里还是有我的功劳的。从头到脚,都经过了我的精心护理。肌肤细腻光滑,吹弹可破。还有我制订的新娘食谱,保证了足够的营养摄入,美丽又健康。正应了那句话,女人的美,是由内而外。
我又有了新的计划,明年如果政局稳定的话,我要推出我的准新娘一条龙服务。从婚前保养到婚礼当天的美容服务,到时候一定赚的盆满钵满。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这样的机会一生只有一次(不论在什么时代,女人都希望一生只有一次婚礼,但现实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当然希望自己美得冒泡。
大喜的日子来到了。
天还没亮,我就起来做准备。红包,衣服,首饰……全都准备停当。
茵茵的嫁衣很特别,裙边缀了一圈小小的梅花,中间是用金线绣的五彩凤凰。这是一件爱的衣裳,是茵茵的外婆生前一针一线亲手制作的。嫁衣并不华丽,却凝聚了外婆深深的祝福与期盼。外婆虽然看不到了,但我相信她此刻正在天上欣慰地笑。
把茵茵叫起来,开始施展我的化妆大法。
把一头乌发梳成髻,插上珍珠发钗,另一侧是我制作的茶花干花。我主张简约,并没有用那种夸张的发型,这样反而衬托了茵茵灵秀的气质。
妆容也以自然为主,只是略加修饰。为了集齐全套的化妆品,可费了我一番心思。用蜂蜜掺上墨汁,调和之后就是睫毛膏。香粉加上各色颜料就成了眼影。反正这时的墨汁和颜料都是植物提取的,没加化学原料,真正的纯天然。
盛装的茵茵含羞带怯,有种说不出的妩媚。现在,万事具备,只欠新郎了。
院外响起了鞭炮声,迎亲的花轿来到门前。
杨清大步跨进门来,一身红色喜服,穿在他身上并不显得俗气,倒平添了一股英气。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来到茵茵身边。
“茵茵,我来了。”说完抱起茵茵就往外走。
“使不得,使不得,这不合规矩。”喜婆在一旁连忙阻止。
“规矩,我向来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见杨清有点急,我赶紧递出红包,堵住喜婆的嘴。
娶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回到了杨清的小院。远远的就看见了门口的两盏大红灯笼,透着说不出的喜庆。一条红毯从院门一直铺到喜堂,简单而隆重。
拜过天地之后,仪式结束了,一个新的家庭就此诞生。
除夕了,大街上空荡荡的,人们都围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
我能做些什么呢?春晚是看不到了,就剩下了包饺子和放鞭炮。鞭炮早就备下了,开始准备包饺子。
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包饺子是个好主意。不包是不包,要包就来回大的,我要包猪肉馅,牛肉馅,鱼肉馅,鸡肉馅,虾肉馅,三鲜馅。这么浩大的工程,足够应付这一天了吧。
扎上围裙,挽起袖子,一手一把菜刀,开始剁肉。菜刀上下飞舞,肉馅逐渐成型,心里好不痛快。想象着躺在砧板上的是那个该死的家伙,顿时来了十分精神,一刀快似一刀,刀刀要命。今天的饺子一定好吃。
洗干净脚,站上面板,心里有种莫名的兴奋。感觉又回到了小时侯,在玩一种新鲜的游戏。脚下从面粉变成面团,越来越有韧性,也越来越有成就感。踩呀踩,把某人踩翻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脚……哼,哼,哼,不知怎么的,嘴里竟然发出了类似周星星的声音,我连忙捂住了嘴。
皮和馅都准备齐了,开包。动用了我所有的脑细胞,想了能想起的全部花样,包出了各式各样的饺子。包饿了,开始煮;吃饱了,接着包。包了煮,煮了包,包包煮煮无穷匮也。把烦恼,孤单,痛苦,统统包进去,吃下肚。然后我的世界,就只剩下了快乐,快乐,快乐……
老天并没有听到我的祈祷,夜晚还是来了。
杨清夫妻俩要我去和他们一起过年,我拒绝了。人家新婚燕尔,我怎么能去发光发热。林伯和林婶也被女儿接回去团圆了。和我做伴的,只有一盘又一盘的饺子。
鞭炮声劈劈啪啪地传来,还夹杂着孩子的欢笑声。我也不能示弱,拿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