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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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8-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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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的照片,早早起床乘车奔去,入夜时再一身疲惫地赶回家。先还是闪烁其词地不肯说实话,后来忍不住,就一声声沉重地叹息,说要是早知省城会有这么一个地方,就不让闺女回到北口来了,又埋怨北口也有公园,为什么不能也搞起一个这样的地方。妈妈还说,有那么两个拿着男孩照片的老人,还真看中姝卓的条件了,可一听说姝卓在北口工作,就摇着头走到一边去了。夜里,唐姝卓听两位老人躲在他们的房间里嘀咕,先还是小声地埋怨,一个说当初不该逼女儿回到北口来,后来就是大声地吵了,另一位责怪数年前就不该让闺女去考博,一个女孩子,能读到研究生就是上上大吉了,读得好不如嫁得好,这回成了伏天里的韭菜,谁也不吃,成了垫圈沤肥的废物啦!唐姝卓实在听不下去,就推开门冲进去,坐在那里掉眼泪,害得两位老人眼圈都红红的,一夜难眠。唐姝卓心里疼,不为自己,只为爸妈,他们虽还不算高龄,但这般奔波着,心里又这般沉郁着,谁敢说不会闹出病来。退休赋闲之人,贵在心平气和循规守律啊。唐姝卓并不为自己至今未嫁感觉怎么样,不嫁便不嫁,一辈子做个独身主义者又能怎么样,她只是厌烦聒噪,她更怕爸妈为自己的事把身体搞垮,那可就是大不孝啦! 
  再想想这位司马博,唐姝卓也觉得心中无底,一时空落下来。小伙子身高就在一米七五至一米八零之间,眉清目朗,相貌堂堂,更难得的是他的那份助人之心和不经意露出的内秀。那一夜,他驱车尾随,防的就是独行女人遭遇意外,或者怕女人寻了短见,有这样心胸的男子,眼下可算珍稀,值得保护啦。再有他的英文版的唱盘,他的应对自如的英语问答,虽说还是低层次的,但放在一个出租司机身上,已是非常难得,还要求人家什么呢?如果把他带回家里,老爸老妈必是喜不自胜,至于日后,只说两人情趣不投,拜拜分手,各自再寻再觅也就是了,走过一程是一程吧。 
  可那出租车司机,面对厚厚的一沓票子,且只需短短一两个小时的人五人六,偏偏还要回去想一想。他还想什么呢?真要是个见了钱眼就开的浅薄之士,你想助人为乐本姑娘还恕不领情呢!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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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哥司马博今年三十一。司马博可从不对人往下隐瞒年纪,有时乘客问他多大了,他随口就答三十八。乘客说,不像,我还以为你二十八呢。司马博哈哈一笑,说那是我长得面嫩,奶油小生。他这样答,往往也博客人一笑,车上的气氛顿时就温暖和谐了。服务行业嘛,与客人轻松交流,拉近了关系,对彼此都有百利而无一害,也不图哪位大款下车时多赏他一张票子,起码落个心情舒畅,这不挺好吗? 
  三十一岁的司马博至今还凤毛麟角地耍着单身,单身的司马博却是有限度的独舞者,因为他有女友。女友叫苏晓玲,小他九岁,年方二十有二。苏晓玲也开出租车,而且与司马博同开一辆车,白天苏晓玲驱车满城转,到了夜晚,把方向盘交到了司马博的手上,睡了一宿后再把车接过来,让司马博回家把失去的损失补回来,好好睡一天。这样的作息安排,阴阳大颠倒,司马博认为合情又合理,女孩子嘛,你敢让她夜里开车转?困急眼了她敢将车靠在路边躲在车里睡?不是恋人也不能这样安排。车是司马博买的。从部队转业后,司马博被安排进一家陶瓷厂当工人,那家陶瓷厂活不起死不了的,有时就发下来一堆碗碟给工人,让大家自己去街上卖,卖了的顶工资,卖不了的盛饭装汤自己用。有工人在过年时怒气冲冲当众摔碗的,说反正也卖不了,我这是当了炮仗用,照样冲晦气,还少了空气污染啦!司马博在这样的厂子里干了几年,咬牙一跺脚,就办了停薪留职,将老父老母备下的所有的过河钱都划拉到一块儿,又跟亲友们借了几万,买了一辆捷达车,跑起了出租。他跟苏晓玲说,可别把豆包不当干粮稀里哈哒呀,汽车属于生产资料,我现在是资本家了,你往后可得叫我老板。苏晓玲嘻嘻一笑,往后果然就喊他老板,也不管有没有外人,越人多的时候越喊得响亮,直到把司马博喊羞了喊怕了喊得脑袋都大了,求告说,求你了姑奶奶,以后别喊了行不行?苏晓玲摇头说,不行,我爱叫,这年月,谁不盼着自己的先生当老板呀。司马博说,你爱叫,那就背后叫,只你和我在一块儿时叫,有别人时就不叫了,行吧?苏晓玲调皮地说:这个嘛,本小妹可以考虑。这回,你服了吧?司马博忙点头,服了服了,我早就怕你了,比怕母夜叉还怕。苏晓玲便掐他,偏往他肉嫩怕掐的地方下狠劲,直到他彻底告饶。 
  两个人一辆车,白天夜里轮流上岗,这就苦了两个正血气方刚激情四射的年轻人啦。清晨,司马博跨出车门,苏晓玲坐进去;入夜,苏晓玲将车钥匙交过来,司马博接过去,看看身边有人,顶多挤挤眼拉拉手,再在对方手心挠一挠,或者就在没客人时用手机说说情话。有时司马博实在熬不住,就求苏晓玲天将亮就出门,然后将她拉到城郊相对僻静些的地方,两人躲在车里亲热一番。这种事苏晓玲坚决不同意在入夜时分,因为男人一淘气,就精疲力竭了,就粘了眼睛要打瞌睡了,可司马博还要出车呢,四个轮子一转就是一夜,这种马虎可了不得,弄不好就车毁人亡啊!可有一次,两人正在车里亲热时,外面晨练的人看汽车船儿一样在路边颠簸摇晃,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不测之事,便掏出手机报了110。巡警赶来,堵个正着,便将两人带回了巡警大队。苏晓玲瞪了眼睛,说我们是未婚男女,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搞对象不行啊?你们狗拿耗子,管得着吗?司马博则对巡警说,我家就一间半的屋子,老爸老妈住一间,我那半间除了放进一张单人床,连转转身都费劲了,你说我们大男大女要交流交流感情,不在车里去哪儿?巡警只觉得手上捧了一对刺猬,抓不得,放了又难堪,挺窝火,便给派出所打电话,认真求证两人所言是否真实。派出所的回答是肯定的,说两个年轻人的家里确都是那样,两人平时也都遵纪守法没有任何前科,放人吧。但自那以后,两人在车里的亲热也基本是小太监的呐喊,一剪没(梅)啦。 
  对唐姝卓所求之事,司马博虽说基本践诺不对人言,但还是有所保留地说给了苏晓玲。这种事,说给女友听,一是防着日后一旦女友知道,怀疑他的忠诚,同时也不乏某种炫耀的成分,既炫耀自己的奇遇,也炫耀作为一个男子的优秀。怎么样,哥们儿还行吧,歪瓜裂枣的能遇到这样的美事吗?他所保留的内容主要是所求女士的姓名和职务。当然,苏晓玲也曾问过,她叫啥?司马博说,这个你别问,传出去不好,我答应了人家的。苏晓玲又问,她是做啥的?司马博说,她做啥不做啥关咱屁事,但腰包里肯定是有俩闲钱的。苏晓玲想了想说,年龄我就不问了,肯定跟你般大般小,要是像我这么大,她爸她妈也就不急了,再大些呢,也轮不到你,对不?司马博笑,说能猜到这一点,也算不上你有多大聪明。苏晓玲再问,她总不能把你当了公共厕所的手纸,白使唤了吧?司马博说,这一点人家挺讲究,先把票子拿了出来,厚厚一沓,我猜最少也有两千呢,说叫我换行头。可我没答应,就把票子又推了回去。苏晓玲说,那还琢磨啥,干,跑一回龙套快顶我开一个月的车了。要是这种事往后一个月摊上一回,咱还大发他兄弟,小发了呢。 
  苏晓玲给司马博开车,用不着讲报酬,隔上三五天,便将挣来的票子都塞到司马博手上,有了开销时,只说一声我花了若干,司马博也从不多问,两人齐心协力,只想把买车欠下的债先还上,然后在市里租一处房子,就结婚过日子了。司马博说,我爸我妈的钱可以先不急。苏晓玲说,你不急我急,还了他们心踏实,咱们也踏实。 
  那一天,司马博的乔装出演很成功。他的角色名字叫欧阳博,这个名字是唐姝卓改的,她说好记。他穿上了西服扎上了领带,皮鞋也擦得锃亮,本来就很挺拔魁实的身材顿时又增添了许多帅气,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越发显得英武:他施展着出租车司机和未婚女婿接人待物的足够礼仪与经验,面呈微笑,一口一个大叔大婶亲亲热热地叫着,顿叫唐姝卓的父母心花怒放满面放光;他不时地跟唐姝卓整上几句英格力士,还有他谈起汽车的无所不知头头是道信手拈来,让二位老人丝毫不怀疑他的学识。唐姝卓还介绍说,过一段时间,研究所还要派他去国外进修,唐父便点头赞许,说你们年轻,好好学吧,大有希望,国家正缺你们这样的人才呀! 
  那天,司马博还有一个出色的临场发挥,那可是他和唐姝卓在事先的密谋中绝没想到的。几人叙谈了一阵,唐姝卓便和母亲一块儿进厨房准备酒菜了,只留了司马博和唐父在客厅里。突然,唐母在厨间惊叫,哎呀,这是咋啦!唐姝卓也喊,你们快过来!司马博和唐父急奔向厨间去,只见腾腾热汽和水流正从煤气灶旁的暖气片顶部的一个放水嘴喷射而出,厨房已被白茫茫的蒸汽弥漫,脚下也满是积水。司马博顺手抓起一块抹布,急跨进去,便将那喷涌的水流汽流封堵住了。唐母说,我正洗菜,把炒菜勺碰掉了,正落在暖气上,怎么就出了这事呢?司马博说,是落在放水嘴上,放水嘴折断了。唐姝卓说,这年月,怎么什么假冒伪劣都有呢?司马博望了唐姝卓一眼,笑说,可不,让人想不到的都有。那唐姝卓的脸便腾地红了,好在白茫茫的水汽仍在,两位老人也都把目光盯在放水嘴折断处,谁也没注意她的神色。唐父说,姝卓,你快去给锅炉房打电话,让他们快派人来修,也不能让欧阳总拿手堵着呀。司马博说,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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