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在祷告着,就像我是很小很小的小孩子时,在山边的草地上,祈求上帝帮忙,让我得以离开父亲的家一样。
此刻,我就以这种方式与她交谈。我说有幸靠近她,接触她古老的神秘一事,我十分感激。逐渐的,内心奇特的感觉,变成是肉体的,奇特的感觉扫过我皮肤表层以及发根,我感到紧张从我的脸上消失,感觉到紧张离开我的身体,我全身飘飘然了起来。注视她深邃的棕色眼睛与黑的瞳孔时,烟薰的香和花香,更笼罩着我的整个心灵。
『阿可奇!』我大声叫出来。刚 在说话的同时,我听到了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似乎好可爱。我的头发竖起来,神龛像燃烧的坛围绕着她。男像的坐处,却似乎只有某种不明确的变化。不自觉的,我靠近她,我身子向前倾靠,差一点吻了她的 。我想吻的,身子更靠近了些,然後我碰到了她的双 。
我想让血液升到我的口里,再传给她,正如和卡布瑞躺在棺木那次,我曾经这麽做一样。魔力似乎更强了,我直直看进她深不可测的眸眼。
我在吻女神的 ,我到底怎麽回事了?疯了吗?
身子往後退,碰到了墙,全身颤抖着,我用双手勒住头的两边。此刻至少我没让百合不安,但是我又哭了。
马瑞斯关起神龛的门,又让里面的门闩自动升起,又回到托架上,外面的门闩他用手拴上。
『来吧,年轻小友。』他说:『我们到楼上去吧!』
我们只走几步路,就听到咯嗒之声,然後又是咯嗒之声。他转身向後看。
『他们又玩花样了。』他说,苦恼的表情使他的脸蒙上了阴影。
『什麽?』我的背往墙上靠。
『他们又打开神龛的门。来吧!我等一会儿回来,在太阳升起以前把它锁好。现在我们回到画室去,我来告诉你我的故事。』
我们到达有亮光的房间,我瘫软在椅子里,双手抱住头,他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看我,当我察觉时,不由抬头仰望。
『她告诉你她的名字。』他说。
『阿可奇!』我说。好像从溶化的梦的漩涡里抓到了一个字。『她是告诉我了!所以我大声的叫出阿可奇来。』我看着他,恳求他的答复。他呆呆瞪着我,这也算一种解释的姿态吗?
如果他的脸上再没有表情,我可要失去理性了。
『你生我的气吗?』
『嘘,安静一些。』他说。
在安静中我什麽也没听到,也许只听到海的声音,也许听到房里烛芯的声音,也许还听到风声吧!他的眼睛,从没有比现在更生气呢!
『你好像惹起他们心中什麽情绪了。』他低声的说。
我站起来。
『那是什麽意思?』
『我还不知道。』他说:『可能什麽也不是,神龛的门仍开着,他们一如平常仅仅坐在那儿,谁知道呢?』
我突然感到,多年起来,或者说几世纪以来,他一直尝试从他们那里诱出蛛丝马迹,但是什麽也没找到。我知道他很惊讶,我怎麽会发觉她名字的秘密?阿可奇!是有事情发生,是在罗马时期发生的。黑暗的事!可怕的事!忍受痛苦!无可言喻的痛苦。
想像变得空白了。一片静默。但他困惑地坐在房里,好像一位圣哲从祭坛上走开,却留在教堂的通道上发呆。
『马瑞斯。』我低低的叫着。
他醒过来。脸色慢慢温暖起来,慈蔼而又惊讶的瞪视着我。
『什麽事?黎斯特。』他说道,紧紧握住我的手,好像要让我安心似的。
他自己先坐好,也示意我坐下来,我们再次舒适的面对面坐着。房间的灯光,令我安心,窗外的夜空,看来尤其觉得安详宁谧。
他回复了原来的敏锐,眼里也反射出幽默的眼神。
『现在还不到午夜。』他说:『岛上的一切都很平静。如果没有任何打扰,我想,是告诉你我整个故事的时候了。』
吸血鬼黎斯特
第七部: 古老的法术,古老的玄秘5
马瑞斯的故事
事情发生在我四十岁那年。一个温暖的春天夜晚,在马西里区的罗马加里颗城,一幢破旧海滨客栈里,我正在写一部世界史。
客栈污秽而拥挤,适合水手、流浪汉,或像我一样的旅客住宿。一般而言,我挺喜欢同宿的客人;虽然他们多属贫穷人而我不是,他们瞄着我写东西时,根本一个字也不认识。
经历了漫长而艰辛的旅程,经过亚历山大、伯格蒙、雅典等欧洲各大城市,我 抵达加里克;旅行中我观察并记录人们的活动,下一站的目的地是罗马的高卢城那一晚,由於先行到过在罗马的图书馆,我的心情特别愉快。事实上我本来就喜欢客栈,不管到那儿,我都会找到类似的客栈,把蜡烛、墨水、羊皮纸放在靠墙的桌子上进行写作。那天傍晚,正当客栈最嘈杂时,我写作的效率却也最高。
回溯即往,你很容易就明白,我的整个生命乃在狂热活动中度过。自己总认为,没有任何事会对我产生不利影响。
我是罗马一个富家的非婚生子,从小被宠爱、骄纵,可以为所欲为。倒是我那些合法的兄弟,需要为婚姻、政治和战争等而操心。年 二十,我已成为一位学者、一位编年史学家,得以在纸罪金迷的宴会上,提高嗓门,对历史和军事问题上的任何不同意见做出仲裁并平息纷争。
旅行之际,我有足够的钱,随身并携带打通各种门径关节的文件。倘若说人生对我不薄,那是太含蓄了,应该说我是极快乐的幸运儿 对。重要的一点是,生命从没带给我挫折,也从没让我厌倦过。
我的性格不屈不扰,好奇又爱探究,这对我的後来影响重大,就像愤怒和毅力对你的一生攸关重大一样;也正如灰心绝望与残酷无情,对人的精神影响很大一样。
且回到故事上吧,如果说在我平顺的生命里,尚有欠缺的话--我自己倒很少去想--那既是我对母亲的爱与认识太少了。我出生时,她就离开人间。我对母亲的认识,仅止於知道她曾是奴隶,是好战高卢人的女儿,而高卢人曾与凯撒大帝打过仗。我像母亲一样,金发碧眼,她的族人似乎都极高壮。在很年轻时,我的身材就远远高过我的父亲和兄弟。
我对古高卢人的祖先认识很少,甚至一点也不好奇。我以受过好教育、彻头彻尾的罗马人身份来到高卢,完全不晓得自己身怀野蛮人的血统。那时的我,相信?古斯都大帝是伟大的统治者,相信在罗马大帝国的升平时代,整个帝国都以法律和理性替代了旧有的迷信。我也相信罗马的道路,乃至士兵、学者、赏贾,只要遵循法律的理性的,都不至於差到哪里。
那个夜晚,我正狂热的用笔在写作;用笔描述各族的儿童,分别说不同的语言。
并无特别理由的,我突然思索到人生某种奇特的观念,某种奇特的关联;我越思索越着迷,也越兴奋。之会记得那晚的胡思乱想,乃因为这些胡思乱想,似乎与後来的遭遇有某些关联。其实倒也未必,因为我以前也常有类似的妄想;在身为罗马人最後的自由时刻,这些纷至沓来妄念的产生,应该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我只是想到,会不会有某个人,他无事不知,会不会有某个人,他无所不见。我的意思并非意指超人的存在,而是地球上有一种继续传承的智慧,一种继续传承的知识。一思及此,我感到即兴奋又安慰,我想到自己在旅行时能看到不同的东西,想到六世纪以前,第一次有希腊商贾到马西里会是什麽样子?想到当奇布斯建造金字塔时,埃及又像是什麽样子?想到有没有人知道特洛依城臣服希腊那天,下午的光像什麽?有没有某个人或某个东西,知道在斯巴达拿下雅典之前,城外的农家、农人在小农舍彼此谈些什麽?
在我的杂乱思潮里,对以上的想法仅只有模糊的概念。不过感到很安慰的是,尽管时移岁转,我们并没有失去心灵上任何东西,而知识其实也是纯心灵的。这种不断传承的知识……
我喝了酒,一边思索一边写下我的想法。我觉得自己这种概念绝不是偏见,我确实觉得,可以有一种继续传承的认知。
我写的历史,其实知识一种认知传承的模拟记录。我尝试把一生中所看到的事情,以及所观察的土地与人们的记录联结起来,我尝试把所读希腊文所记载从赞诺芬、希罗多德和波德尼斯所写的历史,和我一生经历的世界种种结合起来。当然与真正的感受与认知比起来,我之所写知识惨白而有限的东西而已。然而,在继续书写的当儿,我感到十分心满意足。
大约写到午夜,我觉得有些累了;在全神贯注之馀,偶然一抬头,我发现客栈里有些微妙的变化。
四周一片难以言喻的寂静,事实上客栈几乎是空的。在我的对面,在烛光摇曳之下,坐着一位金发的男士,背向房间,正默默的在注视我。他吓了我一跳,倒不是被他的长相--虽然长相本身也很下人--而是发觉他在那里已不少时间,他这麽靠近我在审视观察,而我竟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他。
他像所有高卢人一般的高大,比我还高了不少。他有狭长的脸,强而有力的下巴和鹰钩鼻;在浓密金眉下,有一双孩子气却闪耀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我的意思是他看起来非常的聪明,但也非常的年轻而纯真。事实上他不年轻,这一点颇令我困惑。
之会造成错误的印象,是因为他粗而浓密的金发,不像流行的罗马式短发,而是长而披肩。他的穿着也不像当时各地流行的连膝外衣和斗篷,他穿的是老式系皮带的无袖上衣,那是从前野蛮人的服饰。
这个人好像刚从森林里钻出来,他灰色的眼睛似能穿透我,微妙的是跟他在一起我感到快乐。我匆匆的写下他服饰的细节,自信他不会读拉丁文。
但是他静默的坐着,多少令我感到焦躁。他的眼睛大得很不自然,他的 微抖,好像看到我就能令他兴奋。他洁净、细致的白手,随意靠在他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