⒄娴牡蛋福烦啤吧匣Э凇薄!�
散会以后,包村干部到兽医站领取疫苗、耳标、免疫证、档案。大家发牢骚:“乡干部成防疫员了。”
兽医站站长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听着大家的牢骚,有点扬扬得意:“日头从谁家门口也过过啊。”言外之意是说他这个兽医站长也抖起来了。
林丽拿起一个耳标在兽医站站长的耳朵上比画着说:“日头从谁家的门口也过过,驴粪蛋子也有发光的时候。”林丽的话让大家哈哈大笑起来,兽医站站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文秀从不喜欢这种无聊的嘴皮玩笑,她催促着兽医站站长给了她太平庄防疫用的东西就骑着车子朝太平庄出发了。想起刚才同事们的牢骚,她也觉得纳闷,动物防疫,应该是畜牧部门的事啊,怎么也让乡干部干呢?最近一两年,三提五统不收了,农业税逐步取消,计划生育要依法管理,乡干部好像没什么事要做了。姚书记经常讲乡干部要转变观念,为老百姓搞好服务。为老百姓服务也不容易,去年腊月文秀跟着村干部检查一个企业的安全生产,老板问文秀:“你说我们车间线路达标吗?”文秀不懂,很尴尬,企业老板讽刺文秀说:“不懂瞎转什么?纯粹走过场。”文秀无话可说,过场必须要走,哪个企业安全上出了问题,包村干部也要跟着倒霉,这动物防疫也算是为老百姓服务。看来乡干部以后必须要学成多面手,是否该学学给动物打预防针呢?
文秀到了太平庄,哪里也找不到杨抗。文秀知道他为了治保会的事闹情绪,故意躲了给自己出难题。文秀找到牛二愣,牛二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样的事找我做什么?”
文秀说:“你是一村之长,不找你找谁?”
牛二愣说:“这样的工作找杨抗最合适,因为他本来就是六畜不是人。”
文秀说:“动物防疫是你负总责。”
牛二愣把脖子一拧:“别吓唬我了,这还是兽医站的事呢,你来做什么?”说完,发动摩托车要走。
文秀拦住他:“你等等,听我说完。”
牛二愣就跟没听见一样,骑上摩托车走了。
文秀气得大口喘气,无奈她只好再找杨抗,到处打听,还是找不到杨抗的影子。下午乡里开会要听取汇报,工作安排不下去,肯定挨吹。文秀站在太平庄的大街上,几乎要掉下眼泪,让她包这个村,纯粹活受罪,包村连个人也找不到,书记、乡长会怎么看她?思考再三,文秀决定无论如何要把工作安排下去,她豁出去了,找不到人,她就不走,杨抗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下定了决心,文秀就在大街小巷到处打听杨抗的行踪。走到了志玲门前,看到福海在门口站着,文秀心里一动,福海是村里的人,问他应该容易打听到杨抗的去处。
文秀和福海打招呼,说明了意思,福海说:“别着急,我知道他在哪儿,我带你去。”
文秀跟着福海七拐八拐,最后在东北角上的一户人家里找到了杨抗,他在这里下棋。看到文秀和福海,杨抗站起来说:“任站长,你什么时候来的?”
文秀说:“我来了快一上午了,到处找不到你。”
杨抗说:“有事吗?”
文秀很生气:“你没有开会吗?”
杨抗不吭声。
文秀说:“到村委会说吧。”
路上杨抗不断瞪福海,怪福海带文秀找到了他。到了村委会办公室,福海说:“杨抗哥,我打开窗户说亮话,文秀是我舅子媳妇,咱村的矛盾我也清楚,也知道你委屈,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多支持她的工作,她一个女人家,端公家的饭碗不容易。”
杨抗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们是亲戚啊。”
福海说:“是至亲,亲舅子媳妇。”
杨抗连忙说:“你咋不早说呢,都是一家人,有啥客气的。”
看来人情关系比工作关系顶事,文秀连忙给杨抗安排动物防疫工作。
杨抗说:“说实话,我不是不支持你的工作,可动物防疫是村委会的事。”
杨抗这么一说,文秀知道,刚才的话只不过是应付福海。
福海笑着递给杨抗一支烟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当是帮忙。”
福海这么低声下气地求杨抗,让文秀心里很别扭,好像工作是给文秀干的。别扭也不能说什么,现在不是论理的时候,得把工作糊弄着干了再说,文秀灵机一动,决定采取激将法,她对杨抗说:“刚才我找牛二愣了,他跑了。”
一听牛二愣跑了,杨抗急了:“他跑了,你就捉我啊。”
文秀微微一笑:“他跑了,我们太平庄的工作就不干了吗?”
福海也在一边帮腔:“离了他,太平庄就不转了吗?”
杨抗不言语。
文秀继续说:“他跑了,我们就让他跑到底。后锅的水,温着他,温上两年,他也就到期了。”
杨抗沉吟一会儿,点头说:“有道理,这个法不错。”
文秀趁热打铁:“就是呀,没有他,我们的工作照样干。”
杨抗扭身就到喇叭前喊支部成员到村委会开会。
文秀心里一喜,这一招奏效了。趁着福海要走,文秀随福海走出大门,她想加强一下,在大门口偷偷给李平打了个电话,告诉李平,杨抗对这项工作思想上不是太重视,让李平打电话压他一下。
支部成员到了以后,李平的电话也到了,文秀听到杨抗在电话中给李平表态很好,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
杨抗在会上给支部成员鼓劲:“刚才任站长说了,牛二愣跑了。他跑了我们不跑,让他们瞧瞧,没有他,太平庄照样转。”
文秀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跑就让他跑到底,看他能跑到哪一天。”
支部成员的劲被鼓起来了,他们都表示,一定把这项工作做好,让乡里的领导看看,到底谁才是干工作的人。
文秀说:“我一定如实汇报。”
太平庄一共有两个防疫员,杨抗把支部成员分成了两个组,一组跟一个防疫员,帮助防疫员打针卡耳标,等全部打完了,再统一填写免疫证和免疫档案。
两个组分头下去了,杨抗说:“我一会儿出去转转,不转怕他们耍滑,这不是小事,万一漏了就麻烦了。”看来杨抗心气顺了,也是认真干工作的人。文秀说:“我和你一起转转。”
文秀跟着杨抗在大街上转,两个组已经开始工作了,杨抗不住地叮嘱,千万不要漏了。动物防疫工作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不是那么简单,村干部和防疫员在猪圈里面跟着猪钻来钻去,人身上粘满了泥浆。打针还容易一点,一针下去就可以了,卡耳标就不是那么容易了,猪的脑袋左右晃动,卡一个耳标要好长时间。防疫员抱怨说:“针打了就是了,卡这个干什么呢?”文秀解释,这项工作完了以后,县里还要检查验收,耳标是标志。一个支部成员笑着说:“既然检查看耳标,那干脆只卡耳标算了。”杨抗大声吹他:“你小子尽想投机取巧,小心我揍你。”
看着村干部和防疫员在猪圈里面钻来钻去,文秀心里的怨气早没了踪影,自己难,村干部更不容易,自己动口,他们要亲自动手。
太平庄的防疫工作,不到四天就完成了。为了保证四个百分之百,文秀和杨抗一直跟着,四天下来,走得腿都疼了,但是她一声没吭,杨抗年龄比她大,他没叫累,而亲自动手干活的人更累,自己怎么能说累呢?文秀很高兴,这是她包太平庄以来,最顺利的一件事。通过这次工作的圆满完成,文秀悟出了一个道理,包村工作,不能直来直去,尤其对于有矛盾的村,要学会利用矛盾解决问题,关键的时候,用点小策略,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防疫工作结束后,文秀自己掏钱到村里的小饭店请了他们一顿。大家都很高兴,杨抗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结束的时候,杨抗和文秀提出了治保会的问题,文秀答应会尽快和领导商量,拿出一个合理的方案。
文秀详细研究了村委会的组织法,按照村委会组织法的规定,新的村委会有权力调整治保会,但调整的时候要经过村支两委开会研究。牛二愣安排治保会人员并说研究了,可连气也没有和杨抗通,他成立治保会的目的不是为了村里的治安,而是为了和杨抗闹事。两边的火都着得很旺,双方的治保会成员经常发生冲突,有一次晚上巡逻的时候碰面,还差一点打起来,如果处理不慎,就会火上浇油,矛盾会越来越激化。
文秀反复考虑,想了一套思路:先稳住一方,取得一方的支持。通过这次的动物防疫,文秀对杨抗有了好感,他虽然有缺点,但是毕竟做了多年的支部书记,懂得乡村工作的套路。牛二愣以前从来没有当过村干部,生萝卜一个,和他对话就觉得很费劲,甭说让他做工作了。还有一点,如果真如老孙所说,他做不了主,和他说什么也白搭,总不能找他的后台牛食堂谈工作吧。
自己有了想法,文秀找领导沟通,这个问题涉及到村委会组织法,稍微有点偏差就很容易引起上访,只有得到领导的支持,工作起来才有底气。
文秀先找姚书记,他是乡里的一把手,决策性的问题应该他拍板。姚书记的办公室里坐了很多人,看样子像是县里的领导,文秀不敢贸然进去。不知道县领导什么时候走,文秀只好找李平,李平也不在,陪着县企业局到村办企业检查安全生产去了。文秀想让老孙帮忙参谋一下,老孙工作时间长,有经验。老孙也不在单位,站在老孙门口,文秀觉得自己有点优柔寡断,看来她还缺乏独立工作的经验,领导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她,虽然林丽起了一定的作用,但是姚书记就这么听她的吗?说不定领导真的认为她有这个能力。想到这一层,文秀有了信心,既然领导信任她,让她包这个村,她就应该有点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