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日头照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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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日头照着我-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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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小米无助的样子,文秀心里一阵爱怜,这丫头看起来成熟了,可实际还是个孩子呢!文秀告诉小米:“办这样的事情可不能有人做伴。” 
  小米说:“知道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办。” 
  文秀再一次欣赏小米的自强和自信,她很希望小米能办成这件事,如果小米办成了,一定会是一个优秀的妇联主任。
  文秀把杨抗和牛二愣叫到乡里,一起找乡里的民政办主任小田,她想给水莲办医疗救助。 
  小田说,办这样的事情关键在县民政局社救科,他那里同意盖章就可以了。文秀让小田和她一起到民政局去办这事,小田不愿意管这个闲事,杨抗和牛二愣在一边帮腔,小田还是不松口,他说:“这件事情得找民政局社救科的小墨,他负责这件事情。这个人有点贪,不好好请他一顿,意思意思,事情很难办。” 
  文秀理解了小田是不愿意给人说好话,她说:“小田,我知道你不愿意求人,不过这件事情非麻烦你不可,你就当是我个人的私事。” 
  小田和文秀平时关系不错,他爱人也是文秀介绍的,听文秀说到这个份儿上,他答应了:“我尽力,不过办成办不成,我没把握。” 
  文秀说:“你尽管去办,有什么问题和我说。” 
  小田说:“恐怕要先请一顿,意思一下。” 
  杨抗说:“意思就意思,反正落下的总比扔的多。” 
  牛二愣也说:“对,意思就意思。能办点总比不办强。” 
  既然他们二位都这么说,于是小田就和民政局的小墨联系了,晚上到县城的临界酒楼请客吃饭。 
  小田说让牛二愣写个书面申请,盖上村委会公章,牛二愣说:“我哪儿会写字呢。” 
  杨抗说:“我负责写好了,二愣准备吃饭意思的钱。” 
  牛二愣感激地看了杨抗一眼,急急忙忙走了。 
  文秀想起了李平说和民政局局长打招呼,就问小田:“如果让李乡长和民政局局长打招呼,是不是可以不请客不意思?” 
  小田说:“县官不如现管,即使和局长打招呼了,他拖延你,你也没办法。我办过一个,是找局长说了话的,愣是拖延了一个多月,一会儿说手续不对,一会儿说照片不合格。” 
  听小田说得很有道理,文秀打消了让李平打招呼的念头。 
  下午下班后,一行人到县城请小墨。杨抗说不去,牛二愣不让,文秀很欣慰,看来他们的关系真的是缓和了。 
  到了县城后,文秀提议去批发市场买酒,饭店里面的酒和外面批发的能差不少钱。买酒的时候文秀说:“小田,差不多就算了,这一户是真的困难。” 
  小田说:“我知道,但是也要差不多,太次了他火了更不好办。” 
  斟酌了半天,买了三十多元一瓶的坂城烧锅。牛二愣嘟囔:“他妈的,这叫嘛事?” 
  文秀连忙给牛二愣使眼色,这句话很容易让小田误会,小田也是无奈,他也不愿意这么做。 
  牛二愣领会了文秀的眼色,不吱声了,到了饭店门口,杨抗对牛二愣说:“你今天少说话。” 
  那天文秀彻底了解了小墨的赖皮和无耻。他来的时候带着民政局的一个下属不算,还带着自己的两个朋友,要菜的时候还专挑贵的点。文秀在心里骂:“这是吃大户吗?这是给困难群众办医疗救助啊。”文秀心里虽然气愤,可是也不敢表现在脸上,她只能强装笑脸劝吃劝喝。也许大家心里都不满意,几个人虽然没有事先商量,但是却不谋而合地把目标对准了小墨。小墨看来是个好色之人,别人劝他酒很难,文秀和他喝酒却来者不拒。文秀豁出去了,频频和小墨喝酒,她在心里狠狠说:喝死你算了! 
  那天小墨喝得烂醉如泥。结束后,一结账,花了将近四百,文秀看着瘫软在一边的小墨,恨不得踹他几脚。 
  小墨喝多了,也没有说出准确的救济数目,文秀很不安,对牛二愣说:“今天花费太多了。” 
  牛二愣说:“不要这么说,你尽力了。” 
  第二天,民政局的小墨答复了,说给两千,文秀算了一下账,去掉花费的四百,还有一千多。文秀拜托小田帮忙支取,小田说,按规定应该本人去。于是文秀让牛二愣通知他姨夫到民政局,跑了好几趟也没有把钱支回来,一会儿说拿户口本,一会儿又要身份证,后来又说药费票据复印得模糊,最后找不到词了,就说暂时没钱。后来还是文秀亲自出马,带了一条好烟才把款支回来。
  文秀很不是滋味,她是个乡干部,办事还这样难。文秀很想找局长告小墨一状,后来想想,人家既然敢这样,说不定和局长有什么特殊关系,到时候处理不了他,还会让小田跟着遭殃。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很多,文秀管不了,她没有能力去打抱不平,她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
  麦收以后,地里的农活少了,牛林他们又开始到乡里上访。他和牛老歪来了直接就找李平,坐在李平的办公室不走,搞得李平工作也无法干。有几次李平没在单位,他竟然跑到了李平的家里。李平把话说出去了,也就没有退路了,他和姚书记反复商量,决定到太平庄清理空心村。 
  杨抗不同意,他认为墙脚地界是老百姓最敏感的事情,为了一尺一砖的地方,打破脑袋的有得是,清理他们的旧宅子,等于要他们的命。这么多年,太平庄一直就这么走下来的,现在突然清理,工作肯定推行不下去。 
  文秀问:“不清理,村里缺宅基地的户怎么办?” 
  杨抗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强调这样的局面是政策造成的,土地承包三十年不变,村里也没留闲散地,谁也没办法。 
  工作有难度文秀清楚,但杨抗的态度文秀不满意——不清理怎么知道推行不下去?分明是不负责的说法,没有一点干事业的雄心,一点长远打算也没有。杨抗的工作态度是求稳怕乱,但不解决根本问题,群众上访找麻烦能稳吗? 
  文秀苦口婆心做了好多思想工作,杨抗思想就是转不过弯来。文秀说他是不敢碰硬,他说:“你们乡干部怕什么?工作干好了是政绩,干不好,拍拍屁股走人。我们村干部跑不了也溜不了,一辈子都在一个村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搞不好,会结一辈子的仇。” 
  文秀把杨抗的思想状况向书记乡长作了汇报。姚书记说:“他有顾虑正常,但是不干工作求稳怕乱不成。” 
  李平说:“让他到乡里来,我们和他谈。” 
  杨抗被通知到乡里来,姚书记、李平和他谈了整整一个下午,李平把乡里的工作思路和杨抗作了沟通,听说成立工作组住到村里,杨抗的思想顾虑打消了。他说,他怕的就是半途而废,既然乡政府有这么大的决心,他杨抗也就豁出去了。杨抗的思想做通后,乡里马上就太平庄的宅基地问题,专门召开了党政班子会。会议决定,成立一个专门的清理小组:李平任组长,老孙和文秀任副组长,成员有林丽、小米,以及土管所所长小张。清理小组吃住在村,费用乡里出,不花村里一分钱。太平庄的矛盾很大,为了避嫌,工作组既不能住在牛家,也不能住在杨家,最后研究决定住在张小多家。 
  大会宣布了这个决定以后,文秀心里一下子踏实下来,工作组的成员安排文秀基本满意——有李平亲自带队,她感觉心里有底;老孙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和文秀、李平的关系都很铁,工作一定拉正套;小米虽然年轻,但是点子也不少,平时生活上可以做个伴;土管所的小张脾气直,工作起来有股子猛劲儿;美中不足的是工作组里有林丽,让文秀很不舒服。她不知道是谁的主意让林丽参加,本来平时的工作,文秀就尽量瞒着林丽,怕她从中作梗,这下可好,插到心脏来了。她巴不得太平庄乱套,看文秀的笑话,她的加入,对工作不但没利,反而有害,她这张嘴,干工作不行,煽风点火说风凉话比谁都在行。 
  文秀和老孙发牢骚。老孙说:“是姚书记的意思,你不想想看,你、我、小米都算是李乡长的人,姚书记怕我们形成铁板一块。” 
  文秀猛然醒悟,原来林丽是姚书记派去的耳线,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林丽的监督之下,看来以后说话要小心了。 
  小米不解:“我们到村里清理宅基地,又不是耍阴谋诡计,有必要这么防范吗?” 
  老孙说:“这就是政治。” 
  小米低头沉思了。
  张小多家的房子很宽敞,四间正房,三间东厢房。房子是十几年前盖的,由于就张小多一个人住,没有被烟熏火燎,房子看起来很新,墙壁很白,屋子里面干净敞亮。张小多是个勤快人,院子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南墙根种了两棵枣树,都有碗口粗,想来秋天的时候一定会果实累累。西墙边种了丝瓜梅豆,整个院子显得生机勃勃。 
  李平一进院子就说:“我们进了桃花源了。” 
  大家都随声附和说,不错不错,对这个工作地点很满意。小米到底年轻,还有浪漫的情怀,她开心地说:“哇,一个乡村别墅。” 
  小米的夸张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老孙说:“一不留神住上了别墅,不错。” 
  张小多对工作组的到来,表示了很大的热情,他早就把屋子里面打扫好了,并从邻居家借来了好几张床。每张床上都放了凉席,看样子都是新买的。张小多的热情和周到让他们很感动,李平代表工作组向张小多表示了感谢,并即兴站在院子中央发表了一下工作演讲。李平说:“张小多同志,作为一个老党员老同志,这么支持我们的工作,我们工作组一定不能辜负他的深情厚谊,坚决把清理空心村这项工作做好做实,一户不能落一户不能留,不彻底清理完,决不离开太平庄!” 
  说到这里,李平问一旁站着的杨抗和牛二愣:“我们有信心,你们有信心吗?” 
  牛二愣大声说:“有李乡长坐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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