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日头照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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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日头照着我-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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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平沉吟了一会儿给杨抗打了一个电话,让杨抗配合文秀去制止抢占行为,并叫来派出所一名干警和土管所的小张,让他俩和文秀一起去太平庄。李平叮嘱文秀:“太平庄的情况很复杂,注意工作方式,不要让矛盾激化,有什么事情及时打电话。” 
  文秀到达太平庄的时候,杨抗已经带领人员在村委会门口等着了。看来杨抗识大局,遇到大事,能积极配合。 
  被抢占的宅基地在太平庄的村东,是村里的旧果园,园子里面的果树由于年久疏于管理,基本已死光。文秀带领人员到达以后,看到一群人正在卸砖,他们急忙上前制止。 
  土管所小张问:“谁是房主?” 
  没有人回答小张的问话,文秀问杨抗:“谁是房主?” 
  杨抗指着一个穿深色衣服的汉子喊:“牛林,过来。”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他抬起头看了杨抗一眼,无动于衷。杨抗有点恼:“牛林,耳朵聋了?” 
  牛林白杨抗一眼:“耳朵聋了,眼还瞎了呢,看不清谁是好人谁是汉奸。” 
  文秀听出牛林是不满意杨抗带他们过来,指桑骂槐说杨抗是汉奸。 
  杨抗阴着脸走近他说:“你说话干净点,满嘴喷粪小心揍你。” 
  牛林不甘示弱:“我又没有提名字,你急啥?” 
  文秀赶紧制止了他们的争吵,小张把牛林拉到一边,和他讲政策,牛林根本不听。小张有点急,大声说:“你没经审批私自建房是违法的,马上停止,不然一会儿铲车来了,给你铲平!” 
  牛林一下子跳起来:“你给我铲铲试试?”
  派出所的干警走到牛林面前:“老实点,找倒霉是吗?” 
  干警和小张的话有点粗暴,事态有点激化,卸砖的人都不卸了,一下子都围拢过来,有人手里还拿着砖头。杨抗带来的人也跟了上来,一下子形成了两军对垒的局面。 
  事态马上就要激化,文秀大声让杨抗退后,然后走到中间说道:“我是乡里的包村干部,今天必须要制止你们的违法行为!如果不听,那好,先从我身上压过去。”说完,她快步走到拉砖的拖拉机前,一动不动。 
  文秀的大义凛然让在场的人都愣了。由于派出所的干警穿着警服,带有一种威慑力,杨抗带的人也比他们多,从人员到声势他们都处于劣势。牛林跳到文秀面前,指着文秀说:“我儿子二十多了,该不该有房子?” 
  文秀回答:“如果情况属实,该。” 
  牛林又问:“别人家的儿子不到十岁,就有了宅基地,这算不算违法?” 
  牛林这么一问,文秀感觉到太平庄的宅基地有点复杂,在不了解内情的情况下,她不敢贸然答复,斟酌着说:“如果情况属实,我们会严肃处理。” 
  牛林说:“你到太平庄的大街上随便问问就清楚了。” 
  文秀说:“我会调查清楚。” 
  牛林后面的人开始起哄:“现在都是官官相护,乡干部是某些人的狗屎奴才。” 
  杨抗这边的人也不甘示弱:“有种的点出名来,看不撕烂你的臭嘴!” 
  气氛一下子又有点紧张,文秀连忙对牛林说:“有什么问题你冲我说,我负责。” 
  牛林说:“好!我倒要看看你怎样负责。”说完,吩咐自己的人撤。 
  牛林他们走了以后,文秀让杨抗注意牛林的动态,以免他们卷土重来,杨抗答应得很痛快。 
  回乡的路上,文秀问小张:“太平庄的宅基地问题你了解吗?” 
  小张说:“一直乱套着呢!杨家告牛家抢占宅基地,牛家告杨抗优亲厚友,拉锯战已经进行了一年,我来制止这是第三次,上一次牛二愣和杨抗还差一点动了刀子。” 
  牛二愣和杨抗打架文秀听说了,原来是为这个,文秀问:“牛二愣也抢宅基地?” 
  小张说:“牛二愣没有抢,但是抢的都是牛家人。” 
  文秀明白了,怪不得杨抗答应得那么痛快。文秀问小张:“你们土管所不能解决吗?” 
  小张叹口气说:“难啊,房子盖了起来,想拆可没有那么容易,和县土管局协调过,土管局也觉得头疼。” 
  听小张这么一说,文秀的心里沉甸甸的,太平庄这么乱,看来以后说话要小心点,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被轰出来呢。 
  文秀从太平庄回来,马上到后面找领导汇报情况。这样的状态,仅凭她一个文秀,根本解决不了。寻求领导的支持,才是最重要的。事态虽然暂时平息了,但牛林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什么时候火又要着起来。 
  姚书记在县里开会,文秀找李平汇报。 
  李平说:“你做得很好,不要掉以轻心,太平庄的宅基地很复杂,是村里矛盾的主要根源。” 
  李平好像很了解太平庄的情况,文秀说:“能详细说说吗?” 
  李平说:“改日吧,我现在有个材料要写。” 
  文秀只好告辞。走出门,文秀又返回去。 
  李平问:“还有事吗?” 
  文秀说:“李乡长,我说点题外话,最近乡里有些议论对你很不利。” 
  李平抬起头:“什么议论?” 
  “说你没有接任书记,工作不积极,闹情绪。乡机关人员关系复杂,这样的议论对你很不好,也许会传到县领导的耳朵里。工作是给自己干的,大伙的眼光雪亮,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李平沉思了。 
  文秀有点后悔,她这么指手画脚和领导说话是否有点不自量力?她内心很清楚,她是在间接寻求一种帮助,或者说一种依靠。太平庄的情况太复杂了,凭着她的职务和能力,太平庄能否真正的太平下来,她实在没把握,她清楚乡长李平的工作能力,得到他的支持和帮助,可以使自己在太平庄的工作相对来说容易一些。文秀和李平共事多年,知道他从团支书到乡长的位子都是凭着自己的实力,对于这个踏实肯干的领导,文秀一直心存好感。另外还有一层意思,文秀和李平曾经有过一段短暂的恋情,虽然那段情感没有开花就凋谢了。但是由于这段情感,文秀内心对李平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愫,她不希望他因为一次的仕途挫折沉沦下去,他才三十八岁,以后有的是机会。
  文秀和李平曾经有过一段罗曼史。 
  那时文秀刚到乡政府上班,只有二十二岁,李平也毕业分来不久,比文秀大三岁,在办公室做秘书,两个人年龄相当,有很多共同话题。那个时候乡镇的业余生活很贫乏,晚上值班的时候大家都是在一起玩扑克,李平不喜欢玩扑克,他喜欢看书,总是到文化站找文秀借书,凑巧文秀也喜欢读书,两个年轻人经常交流读书的体会,交流共同喜欢的小说,成了很好的朋友。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让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个冬日的夜晚,文秀在乡里值班,林丽因为孩子闹毛病回家了,只剩她一个人在宿舍里面看书。夜很深了,文秀忽然听到隔壁房间有一种异常的动静,仔细一听,是锐器撬门的声音,文秀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隔壁的屋子是乡财政所,自己的屋子还亮着灯,就有贼要偷隔壁的东西,什么样的贼这样大胆?文秀的心里怦怦直跳,恐惧让她不敢出声,她不知道这个贼是否还会撬自己的门,虽然屋里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自己是个年轻女孩,隐藏的危险文秀心里能想得到。随着隔壁撬门声音的急促,文秀的心也在急促地起伏,她飞快地思考那天晚上单位的值班人员,遗憾的是这一排宿舍只有她一个人,即使她大声嚷也不会有人听到,可是如果不吭声,贼会不会撬她的门,她无法预料。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而反抗,想到了这里文秀就鼓起勇气大声喊:“谁在外面?”随着文秀的叫喊,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文秀听得出来,是贼听到文秀的叫喊,跑了。这个时候文秀想起奶奶说的强贼怕弱主,看来真的很有道理。听到脚步声跑远,文秀才壮着胆子打开屋门。她拿手电朝隔壁一照,发现门马上要被撬开了,文秀松了一口气,看来贼没有偷走任何东西,她庆幸自己喊得及时。她慌里慌张朝办公室跑去,那天晚上李平也在单位值班,文秀敲开李平的门,把刚才发生的一切结结巴巴地说了一遍,李平随着文秀到现场查看,看到真的没有少什么东西,就找来锤子把门钉好,然后对文秀说:“我知道了,门也钉死了,你睡觉吧,我明天向领导汇报就是了。” 
  经历了刚才的惊心动魄,文秀哪里敢睡,她担心地对李平说:“万一贼再回来怎么办呢?”李平笑了:“不会的,哪有这么大胆的贼?”文秀站着不动,说自己还是害怕,于是李平和文秀一起走进她的屋子,李平给她出主意说:“你在门口放一个凳子,上面放上脸盆,脸盆里面装上水,如果有贼推门,脸盆一定会先掉下来,到时候你会听到动静的。”李平的主意不错,可是他越这样说,文秀越害怕,她好像看到贼正一步一步朝这里走来,她不由地颤抖起来,不住地哀求李平:“你不要走,和我做伴好吗?”李平答应了。于是李平坐在文秀的屋子里面和她做伴,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他们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都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恐惧让文秀顾不了那么多,她挖空心思无话找话,尽量不让李平感到尴尬,尽量让李平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多待一会儿,她不断地看窗户,希望天快快亮。因为是冬天,夜晚显得格外的漫长,两个人都说累了,都没有话说了,看看表还不到两点,于是李平说:“不如这样,你到我的屋子里去睡,我在你的屋子里睡。”文秀问:“那你不怕吗?”李平说:“我一个大男人,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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