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乡的天翻了不成?”
姚书记讲完以后,李平站了起来,大家以为李平会发火,但是他看起来很平静,他说:“同志们,我李平来柳树乡十几年了,我的为人大家都清楚,工作干得怎样,我不敢说,但是在男女作风问题上,我拿自己的良心担保,从来没动过这样的歪心思。是我李平多高尚吗?不是,说句老实话,我李平看前途比看女人看得重,说得明白一点,就是我李平还年轻,还想进步,不可能为了男女问题把自己搭进去。现在好了,我不想搭进去,有人要拉我进去,昨天晚上有人给我贴小字报了,可能大家也都听说了,我想问问,小字报的内容,大家相信吗?俗话说,人的名,树的影,大家在一个锅里抡马勺十几年了,文秀和我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清楚,我相信大家的眼光是雪亮的。”
李平说到这里,故意把目光投向了文秀,文秀的眼泪慢慢地流了下来,一时间会议室里静悄悄的。
李平接着说:“我想大家都看到了文秀的眼泪,她从做姑娘的时候,就来到了柳树乡,她的为人,大家都清楚,把这样一个作风稳重的女人扯进男女关系的角色中,有说服力吗?我想问问那个贴小字报的人,你和文秀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用这么恶毒的方法来诽谤她?你这样做能得到什么?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啊,为什么小字报发生在考核以后?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会明白,这样做的目的是打击报复。我承认,乡里这次考核的时候,是发生了一些不应该的事,有些同志确实做得不对,我和姚书记也一直在积极努力地解决这些问题。但是反过来说,上级组织部门考核,就是让干部说真话,人家画你不称职也是人家的权利,你为什么不想想,这么多的干部,不称职的只有少数?你不从自身找问题,反而搞这样的小把戏,太没水平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越这样做,你越被动,你的不称职就越多,你越强不了。我相信哪一个领导干部都不会重用这样的小人,不信我们走着看!”
李平说到这里,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投向了林丽,林丽虽然极力面无表情,但是人们还是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刻意和慌乱。文秀有点担心,她觉得李平的话说得太明显了,怕林丽和他翻了脸。但是后来一想,画林丽不称职是组织部门的秘密,即使她通过关系摸出底来也不能明说,说出来会毁了那个泄露秘密的人,所以这样的事情只能是暗地里憋气。
李平最后说:“有句话说得很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要以为自己做得很神秘,我可以告诉你,用不着公安,我自己完全就可以把这些事情搞清楚,你给我的妻子打电话,用的是公用电话,但是我妻子却听出来了,因为你虽然刻意用的是普通话,但还是带出了平阳县的口音;我给文秀的外甥女办工作,可以说是秘密,没有几个人知道,谁打听过这个问题,我一调查就落实了;我是不想跟你较真,大家在一起共事多年,也是缘分,你无情我不能无义,谁在外混个工作也不容易,我不想毁了你一生,只是希望你悬崖勒马,赶紧停止这种无聊的游戏,不然,我对你就不客气了!”
李平的讲话柔中带刚,句句切中要害,大家听了连连点头,交头接耳开始议论,都说那个贴小字报的人不地道,太损了!文秀把目光直直投向林丽,发现她根本不敢迎视自己的目光,她从心里确定,这个人一定是她了。
说完小字报的事,李平又把为什么给小娟办工作的原因和大家作了一下说明,重点把文秀在太平庄工作中的两难处境叙述了一遍。然后他说:“作为一个领导,自己的下属尽心尽力干工作,生活有了困难,帮点忙也是应该的,为了这么点小事大做文章太没意思了。”
散会以后,乡机关大院开始议论纷纷,通过李平的讲话解释,大家的舆论导向发生了变化,很多人相信了李平的话,几个同事到文秀的屋里安慰她,让她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大家都相信她是清白的。文秀心里非常安慰,看来歪风压不住正气。
快下班的时候,李平给文秀打了个电话,说希望她不要被这件事情影响,要挺起胸膛做人。文秀非常感谢李平在会上的讲话,他的坦荡说明让文秀卸下了精神包袱,这件事情就像刮了一股邪风,起了一点狼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文秀决定从容面对。
平静下来的文秀对李平的家庭有点担心,她叮嘱李平回家好好和爱人解释,不要因为这个影响了夫妻感情。李平说:“我爱人的脾气我清楚,她这个人遇事易冲动,有时候做事不经过大脑,但是心眼儿不坏,只要解释清楚,她会谅解的,这么多年的夫妻了,她也了解我的为人。倒是你,回家多和爱人解释一下,男人都很难面对这样的问题。”
李平的话让文秀心里“咯噔”了一下,其实她内心最担心志刚听到这样的消息,他心眼儿小,有些问题想不开,好钻死胡同。
事情过去一天了,志刚一点动静也没有,文秀心存一丝侥幸,她想,男女之间的作风问题,最后听说的才是双方的爱人,这样的事情也许志刚不会听说。
文秀下班回家,一看志刚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侥幸心理彻底完了。
志刚看起来很平静,但阴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志刚的平静让文秀害怕,如果他和她吵和她闹,她还觉得踏实。志刚是狗脾气,以往闹别扭的时候,总是大吼大叫,等把火发过了,也就没事了。这一次,他这么反常,让文秀摸不着底了。
晚饭以后,文秀打发毛毛到婆婆的屋里睡下。志刚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抽烟。他已戒烟多年,现在突然抽上,让文秀更感觉不寻常。
文秀坐在志刚对面的床上,心里想,该来的总得要来,还是明白说吧。于是文秀说:“志刚,我想和你说点事。”
志刚抬头看了文秀一眼,低头继续抽烟,一句话也没说。
文秀只好硬着头皮说:“乡里今天发生了一件事。”
志刚把烟在烟灰缸里使劲一按说:“我听说了,你成了新闻人物了。”
文秀不由感叹,男女关系的问题传播速度就是快啊,自己的丈夫这么快就听说了,用不了几天,亲戚朋友同学都会听说,自己真成了新闻人物了,虽然自己是清白的,但是谁会相信呢!
文秀想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和志刚谈,她相信志刚听了她的解释会理解她,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丈夫的信任和支持,志刚的支持和信任才能让她勇敢地面对一切。
没想到志刚根本不听她解释,他打断了她的话:“你不要多说了,我只问你一句话,小娟的工作到底是谁办的?”
“李乡长。”
志刚说:“我知道了,你什么也不要说了。”
志刚这么一说,文秀知道志刚对办小娟的工作起疑心了,已经不相信她了。
文秀急了:“我之所以不敢告诉你是李乡长办的,是怕你多心,你为了我们以前的那点小事不是一直耿耿于怀吗?”
志刚冷笑一声说:“看来我多心得很有必要。”听志刚的口气,他显然是相信了小字报上的话了,文秀更急了:“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当王八了!”
志刚猛地站起来说:“任文秀,你让我没脸见人了。”说完,扭身朝门外走。
文秀拉住他:“你到哪里去?”
志刚使劲甩开文秀的手,拉开屋门,走了出去。
文秀的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她难过而委屈,自己为了小娟的工作,出钱,出力,还欠着人家的人情,把心都掏出来了,这都是为了谁呢?还不是为了志刚吗?要不是你是小娟的亲舅,我文秀吃饱了撑的管这闲事?如果不管这闲事,哪里来这么多是是非非?别人糟践我,你也打击我,就为了这么一点“善意”的欺骗,竟然这么对我,还有点夫妻的情分吗?文秀越想越难过,越难过越伤心,她索性用被子蒙住头,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
等她哭够了平静下来,一看表,已经夜里一点多了,志刚还没有回来。文秀以为志刚生气出去散散心,但是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文秀有点担心了。她拿起手机拨打志刚的电话,志刚的手机已关机了。
文秀沉不住气了,她拿起手电,走出了家门。她先到邻居五叔家去找,五叔已经睡觉了,文秀敲了好久五叔才开门,志刚没在他家。五叔见文秀这么晚了来找志刚,忙问文秀和志刚是否生气了?文秀不愿意让外人知道过多,她告诉五叔,没有生气,志刚在同学家喝了点酒,出去了,她担心他才出来找他。五叔说,这样啊,那你就别担心了,也许是到别人家顺便睡了。五叔问文秀是否需要他一起找,文秀说:“不用了,我也回去睡了,不找他了。”五叔说:“也是,一个大男人,还丢了他不成。”
从五叔家出来,文秀又到志刚的一个同学家,同学家已灭了灯,看来志刚也没在他家。
志刚到哪里去了呢?文秀心里发毛,担心他别是想不开,做了傻事。文秀的心里冷飕飕的,她连忙朝村西跑去,村西的小河边有一棵大柳树,村里的一个年轻小媳妇和一个中年汉子都是因为家事想不开,在那里寻的短见。
文秀也顾不上害怕了,她一个人拿着手电来到村里的大柳树下,围着树转了好几圈,没看到志刚的影子。冬天的夜晚,夜风很凉,柳树上的枝条在风的吹动下,发出嗖嗖的声音,文秀不由想起那个死去小媳妇的模样,她仿佛看到那个小媳妇吐着舌头的样子,吓得赶紧朝回跑,因为跑得急,摔了两个跟头,腿都被摔得一瘸一瘸的。
文秀回家以后,志刚还没有回来。她来到婆婆的窗前,听婆婆睡得很熟,这个时候已经夜里三点多了,即使把婆婆喊起来,她一个老人又能怎样?除了担心,什么事也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