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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是哪里?一定要记住才是啊!
景新摇摇晃晃走到前面司机那里,给师傅递过去一支香烟。
“师傅,这里有没有确切的地名啊?我刚才看到那个村子很眼熟,这是什么地方啊?”
“白虎寨啊,白虎寨噻。”师傅说。
白虎寨的风沙终于过去的时候,汽车又转上了高速公路,盘山道左旋右转,风景无限,却怎么也激发不起景新的热情。车上的人要求司机停一下,大家方便方便,也好借着清爽抖抖身上的尘土。陆改儿抢先跑下汽车,把白色的外套脱下,在路边一阵猛抖。
高原上并没有山风,这出奇的平静和刚才的风沙反差太大,大到几乎所有的乘客都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撞到了迷信中的“风神”。立陡的悬崖上点点绿色,坚强的无名野花在绿色中摇摇曳曳,好个清纯。乘客中有几个是从北方来的,他们对这样的景色无不赞叹,依依不舍。陆改儿的情绪也被高原的山色调整过来,她拉着景新的手说,只在城里住,竟不知道山上这么美……
再次上车后,陆改儿情绪的好转也再次挑起了景新想告诉她真相的心思。他在笔记本电脑上不停地摆弄那些“纸镯”上的图片,点开,放大,缩小,去观察上面的每一道纹路和皱褶。陆改儿对景新的举动大为不解,她走到景新的卧铺前把电脑关闭,然后对景新说:“你怎么一点也不替我想想我见到你父母该怎么办?是叫爸爸妈妈还是叫伯父伯母?”
“改儿,你觉得我们必须去见他们吗?”景新没注意自己能说出这句话来,话一出口,他心里跟着抖了一下。
“你不想回去见他们?”改儿问。
“我已经6年没回老家了,我的父母在这6年中也只因为做生意来昆明看过我一次,大家生疏的很了。”景新说得胆战心惊。
“那,他们毕竟是你的父母啊!”改儿说。
“我和你讲过他们吗?我真正的父母早就远走他乡了,我现在的父母和我没有任何血缘,而且,他们对我一直刻薄,而对他们自己亲生的孩子,就不一样。”景新说着看着陆改儿,他想,也许,这个故事可以作为旅途的“消遣”了。
陆改儿的确从来没听过关于景新父母的故事,她只知道景新和他的父母并不亲,但从来没想过亲生不亲生的问题。没父母,对于陆改儿来说,是不可思议的,缺少父爱的感觉她知道的已经不少,缺少母爱的孩子在她看来更不幸福,这是她历来的体会。她突然从心中冒出一股类似母爱的感觉,忍不住心疼地看着景新,慢慢地抱住了他。
景新把过去的事情讲得轻描淡写,但他却也被回忆勾起了一些伤心,他感觉出陆改儿被他的这种伤心感染,他觉得在这样的情绪中说明自己的心迹,不会直接引起陆改儿的猜疑。这个过程在景新的心里的确波折了好几个回合,他怕自己表达得不好,十分怕表达不好。
“你是说,我们回去不回去都一样吗?”陆改儿问。
“见到我的父母,我会感觉很糟。”景新说。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陆改儿问。
“我自己都没想好,我不知道该不该回去。”景新说。
“我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啊。”陆改儿说。
“我再想想,再想想。”景新说。
景新在犹豫,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改儿关于白虎寨的事情。汽车在滇西的山道上“盘旋”,他的脑子里一样在“盘旋”。他几次拉过陆改儿的手,想说点什么,但还是没说出来。改儿已经明显看出来了景新心中的矛盾,她诚恳地对景新说,你决定吧,你决定吧,不管你愿不愿意回老家,我都随你,只要你开心。
下午五点左右,汽车到达腾冲。景新拉着陆改儿拿着行李走下汽车。司机问了他们两次“是不是真的下车”,景新说,师傅我们下了,我们改主意了,想在腾冲过年。陆改儿也对司机说,师傅我们决定了,在腾冲过年了。
景新领着陆改儿来到腾冲的“热海”,在一家酒店住下。他对陆改儿说,在这热海过年,能火热一生。
一阵山风吹过,陆改儿看到了山上腾起了水雾。她突然对景新说:
“景新你瞧,大风吹起了什么?是雾吗?这里不会有路上的那种风沙吧?”
景新看着山中的水雾,抚摸了陆改儿的头发,笑着对她说:
“这里是仙境,没有风沙。水雾里面有神仙,风沙里面有妖魔。”
一阵大风,吹起了景新原本的平静。一种向往有望成为现实的时候,他惊奇自己突然变成了凡人,以前头脑里那些平和的想法被一种自己不能左右的念头挤走,那白虎山的一道缝隙,打开了他脑子里的“缝隙”,他知道自己原来也有“私念”,心中也有些贪婪,膨胀的时候,也滋滋有声,他自己好像能听得见。
第九章 山中红烛
热海有很多传说,大多和龙有关。腾冲既有火山又有湿地,使得整个高黎贡山都随之神秘和深邃起来。除夕的晚上,景新有些郁闷,电视里的节目提不起他的兴趣。陆改儿去热海附近的私人卖店里买了些烟花鞭炮,又买了很多红蜡烛,还特地买来了两只金龙蜡台,她要根据自己能想像出的方式和景新过年。
酒店里只剩下4名房客了,另外两人是一对老夫妻,服务员也只留下两个人值班。厨房的总管对节日期间留驻的4位房客说,酒店的大餐厅是关闭的,留下两个小包间和一个小厨房,里面各种菜肴都有,但只能你们自己做了,初一到初六,大厨小厨都放假。陆改儿交了两天的自助包餐费100元,自己在厨房忙活了两个小时,为景新做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热海在山里,所处的方位是看不见腾冲市区的,冲天的礼花映红了市区的那片天,而热海这里安静得有些萧条。陆改儿拉着景新来到阳台,把所有的烟花点燃,她用烟花对着山中的水雾,说要照照山里雾中那些神仙们的样子。烟花放了20分钟,陆改儿像孩子一样拉着景新欢呼。
红酒,红烛,陆改儿又换上一件红衣服。景新的面前一派火热。
这顿年夜饭他们吃了三个小时,从旧年的最后一天吃到新年的第一天。景新有些醉意,醉意使他很想说话,他翻来覆去地对着陆改儿说爱情,说他理解中的爱情,他说,就要结婚了,应该把一些由于年龄差而产生的爱情观的差异调整一下,这个对以后的婚姻生活大有好处。陆改儿只是笑,她觉得幸福,她每喝一口红酒都觉得幸福,她听景新的醉话也感觉幸福,她喜欢听景新和她谈爱情。她不停地对景新说,看见他第一眼时就觉得他的眼睛里有爱情。
在陆改儿心里是没有什么年龄差的,她知道景新比自己成熟很多,但她实在喜欢成熟男人。她在遇到景新并且被他的成熟打动之后,就从此对大学里的青春派男生不屑一顾了。陆改儿写了很多关于成熟男人的“日记”:成熟男人沉在内心的东西神秘而赋有内涵,从心里流出的每一次溪流都能找到坚实的流域,决不会随意流向沙漠和干燥,那些溪流从不枯竭,会朝一个方向不停流淌。这种男性;是她最心驰神往的男性,她想依靠这样的男性,并在他的怀里生根。
景新的醉话“十三不靠”,陆改儿也打开了话匣子,和着他的“十三不靠”。陆改儿说,我喜欢成熟的男人,如同你;我喜欢年龄明显大于自己的男生,如同你;我喜欢有沧桑感的男人,如同你;我喜欢有点霸道的男人,如同你。
陆改儿所指的“霸道”,是指这完全出乎她意料的“热海新年”。景新这一次事出有因的行程改变,给陆改儿带来了从未有过的新奇感,甚至是“刺激”。虽然酒醉之后的景新没感觉到陆改儿的兴奋,但陆改儿不在乎景新的感觉,她甚至觉得,景新这样的安排正是他用沉稳和成熟讨女孩子欢心的表现。
一觉连双睡,五更分两年。景新嘴里念念有词。
景新和陆改儿喝掉了两瓶红酒,吃掉一桌的“自助餐”,又四处找那对同在酒店过年的老夫妻,却怎么也找不到。酒店值班的服务员告诉他们,老两口傍晚离开酒点去了山里,他们要在温泉旁过这个春节,因为这是他们结婚60年的时刻。景新再三询问这个奇妙的故事,服务员却说不了太多的细节,只好指了指山上的水雾升腾处,让他们去问那对老夫妻。
陆改儿拿着一支红蜡烛,拉着景新向山上走去。景新边走边唱,他用任何的调子唱出来都是那两句“歌词”:一觉连双睡,五更分两年。陆改儿给他纠正,我们并没睡觉,我们是醒着度过这个新旧交替时刻的,你唱的不对。景新就更正着唱道:一夜连双人,五更分两年。唱得陆改儿哈哈大笑,说可惜了景新一个大编剧,唱得即不合辙又不压韵,难听死了。
在城里最怕走夜路的陆改儿,借着酒劲儿和爱情的力量,借着山上有神仙的“信念”,毫无恐惧地走向山中。她手中的蜡烛在山间忽闪忽闪的,就像飘在水雾中的一盏神灯。景新被拉在后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