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镯 作者:阿闻》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纸镯 作者:阿闻- 第1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遥寐礁亩饨小!�
        
        “那个白虎寨在哪儿?”陆改儿突然问。   
        “当然在云南!”景新说。   
        “你好像知道?”陆改儿问。   
        “嗯,我真的好像知道。”景新说。   
        陆改儿的眼睛一亮。这一闪亮,被景新看得仔细,他断定陆改儿会接受白虎山白虎寨存在的现实,也会迫不及待地和他一起去摸清那些宝藏的底细。果然,陆改儿定睛看了景新半天,在确定景新没有戏弄她之后,一下子安静下来,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她自言自语,真的有?难道真的有?真的有我们为什么不去找找?   
        景新并不是有意引导了陆改儿的意念,他这样启发了陆改儿是他自己也没想到的。的确很巧,他路上看到了白虎山,又无意识地提及了青龙白虎的故事。这样他更不敢随意说出路上的白虎寨来,他怕陆改儿直接就误解他只想着财宝、连婚姻大事都忽略了。他时刻提醒他这次是要领着未婚妻回老家看父母的,等回到昆明时陆家一定要问起景家父母的意见的,到现在的地步,已经不好交差了,需要好好说服陆改儿,要么撒谎说见到父母了,要么得想办法实话实说,而这实话实说很有难度,说不好就会给陆家一个“骗子”的形象了。 
         
        “我们怎么办?我们没回我的老家,回昆明怎么交代?”景新问陆改儿。    
        “我们就说回去了吧,说没回去事情就大了,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得花好长时间解释呢。”陆改儿说。   
        “这伏笔有点严重啊,万一若干年后我的养父母到了昆明,不留神儿说漏了,我们就是大骗子了。”景新说。   
        “这种情况的概率不大,你别把电视剧里编造的那些冲突都放我们自己身上。”陆改儿说。   
        “还是有可能的。”景新说。   
        “当一种可能一辈子才能发生一次两次的时候,最好别总去想这种可能,伤这样的脑筋没意义。发生了再去面对吧,不然活得累呢。”陆改儿说。  
        景新突然觉出了陆改儿的成熟,这成熟是他从未关注的。他扳住陆改儿的肩膀好好地看了看陆改儿细嫩的脸,涌上一阵感觉让他感动,他觉得,有一个适合自己的女人在身边是多么重要又是多么幸福。 
        
        酒店值班的服务员说,过年这几天,温泉会对酒店的房客免费开放,只是需要自己去放水和调温,没有侍者伺候。景新说,那我们自己去吧,热海的温泉是可以强身健体的呢。 
        
        晚饭后,景新拉着陆改儿来到了温泉浴室,那对老夫妻早已经放好了水,正相互搀扶走进浴室。他们对景新和陆改儿笑了笑,指着走廊上他们带来的饮品让他们喝。 
        
        用火山石镶嵌成的温泉浴池足有一张双人床大,水温柔和,水质柔滑,景新和陆改儿就像两条清闲相爱的鱼,嬉闹玩耍,借着“青龙白虎”的传说研究对方的身体,一阵疯狂中把水花儿溅得老高。 
        
        景新详细告诉了陆改儿,他头天夜里梦见的是什么样的青龙。陆改儿说,她不想听什么样的青龙,只想听那些财宝的来路和去路。       
    
        第十一章 从求生到弃生    
        陆改儿提议,用在热海的两天度假时间,再归纳出一些陆家的事情。她已经被景新断断续续归纳出来的“家史”吸引,她觉得自己能在这些“家史”中找到一些归宿,或者启发;甚至“财宝”。陆常东执着的婚外情和陆循章、陆世谷在战争中的遭遇,使她不得不沉下心境,父亲曾经的日子也让她心里隐隐作痛,这突然被景新勾画出来的“青龙白虎”的故事,把她悬在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境界,分不清那些被景新编排的有头有尾的事情到底是虚构还是真的发生过……陆改儿说,一些事情在集中到一起的时候需要归纳一下,理顺一下,同是陆家的事情,应该有个脉络才是。 
         
        景新说,他目前也无法连接,就算按照电视连续剧的模式,也很难把所有阶段的故事挂钩,找不到一个主题去连接所有的情节,就像北方的大雪和南方的温泉一样不好关联。 
         
        我们深刻一点想吧,我倒觉得这里面有关于人的活法的问题,上下100年,每一辈人都有不同的活法,没生存时都求个生存,能生存时都求个平安……另外还有“饱暖思淫欲”什么的。陆改儿说。 
         
        景新打开文档,把已经写出来的几个陆家故事再三琢磨,当他沉浸在那些文字里面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压抑。他再次翻弄陆老爷子的“胡话”记录,那里面还有长征中的陆家人、大跃进中的陆家人等等。他对陆改儿说,不如找个现代一点的归纳一下,把陆云海的事情整理出来,离我们近些,也许不会那么压抑。 
         
        他更让人压抑了,我本来想着那些财宝呢,想起陆云海,连做发财梦的心情也没有了。陆改儿说。   
        生活在“现代氛围”的陆家人,只有陆改儿的表兄陆云海。陆云海刚刚死去三年,陆改儿清晰记得表兄的模样,这对她并没半点轻松,反倒心堵得厉害。陆云海和陆改儿是同时代人,却在他身上看不到陆家先人的求生本能,他做的,是放弃生命。 
         
        陆云海,1972出生,2000年死于自杀。其父陆常青当年抱住儿子的尸身两天没放手,哭哑了嗓子哭干了眼泪。从那时候开始,陆常青变得沉默寡言,和原先那个阳刚气十足的陆常青判若两人。 
        
        陆云海是因为网恋而死的,那时连小他一截的陆改儿也知道这个小表哥在网恋,甚至知道那位哥哥爱上的女子远在天津。网络时代对于陆常青等父辈来说完全陌生,陆云海在陆家也只要和陆改儿能聊上几句,其余的时间大部分在网上和在同学们之间打发。陆老爷子活着的时候没少说,这一代陆家的孩子孤单了,往后都是独生子女了,他们会闷得很啊。 
        
        陆云海上网的主要“业务”是玩论坛,在BBS刚盛行的时候,他就自己掌管了一个相对隐秘的论坛,他的文采吸引了很多和他同龄的男男女女。论坛上的相对固定的同一层次的人都在抒发心中的寂寞和郁闷,对生活感到迷茫。无助的感觉各有不同,但颓废的情绪几乎相通。陆云海在论坛上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很快在某个问题上探讨下去,这一探讨是无意间开始的,却再也无法终止。他和这个女孩子从一个话题转向另一个话题,从很平常的生活转向心里和情感,从彼此的平淡转向暧昧,直到火热。他对那个女孩子说,没听说网恋吗?我们能不能网恋?      
        这是1999年的事情,那时,陆云海已经成年,但自闭的个性使他很少接触社会。他从未谈过恋爱,从没被女性吸引过,却在网络上被那个天津女孩子的照片和声音吸引,决定北上天津。在此之前他问过那个女孩子是不是有男朋友是不是愿意见他,被女孩子含糊其词地应酬了,已经被欲望冲昏头脑的陆云海不再多想,只身飞到天津。 
        
        这种事情可能对很多男人算不得什么伤害,却对陆云海造成了致命伤害。他在天津看到了那女孩子正在筹办婚礼,而且那女孩子明确告诉了陆云海:网络和现实是两个世界,虚拟的终究是虚无的,不可能和现实混淆,不然人就谈不上什么潇洒、什么生活了。陆云海苦苦相求,甚至要带着女孩子私奔,直到女孩子无法阻止他的纠缠,用一记耳光终结了陆云海的妄想。 
        
        终结妄想,便等于终结了他的生命。这个从小就性情孤僻的年轻人开始终日酗酒,白天把爱情骂得一无是处,夜里却为那个已经出嫁的女孩子痛哭。他越来越迷糊,虚拟社会和现实社会、网络生活和实际生活常常混淆,只顾不停地写着思路混乱的文字发在他的论坛上,咒骂生活,咒骂爱情,咒骂女人…… 
        
        父亲陆常青曾给他讲过陆家纸镯的事情,这件事情被他重视,他知道自己有资格留下一颗纸珠子,上面可以写下他的人生牵挂。他早早准备好了那张巴掌大的纸片,上面写着那个女孩子在网上的昵称,又在这个昵称的上面画上一把匕首。 
        
        陆云海自己有一把匕首,锋利得可以当刮脸刀。他就用这把三寸长是小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那天他醉得很厉害,醉得连疼痛都感觉不到,手里攥着那个早就被他用火胶封闭好的纸珠子,甚至在临死时露出了笑容…… 
        
        昆明的三家报纸在2000年春天大量报道了这件事情,电台、电视台也被引发了一场关于现代人生活中颓废和脆弱等问题的大讨论,很多人记得那个因网恋而自杀的人叫陆云海,他成为昆明在网恋中徇情的“第一人”。很多人在感叹,想不到现在的年轻人这么脆弱,如果这些年轻人生在动荡的年代,他们怎么能撑起责任! 
        
        陆常青躲避了所有媒体的采访,不对任何人谈他的儿子,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他对儿子不理解的程度更甚于别人……陆老爷子眼睁睁地看着陆家断了香火,他老泪洗面: 
        
        陆家,真断了香火了。   
        陆改儿对陆云海的印象很好,以至于在相当一段成长岁月里和陆云海亲密无间,只是随着年龄增大才相互保持了距离。她根本没看出来陆云海是这么执着的人,虽然她那时并不懂什么是爱情。 
        
        “现在我懂爱情了,但我也绝对不会像他那样。”陆改儿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