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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走出来,急忙向车子那边跑过去,连野上了车,伸了一个懒腰:“爽!少白还是你了解我,今天不打这孙子,我得好几天睡不好觉。告诉我南岗少来,他妈的,他以为他谁啊!”我没接他的话,“你赶紧把枪送回去,你跟我不一样,你没有持枪证。”“你不是有吗?”连野说完哈哈大笑,“你就作吧!”我们径直走向车子。车子仍然回荡着迪吧的嗨曲,连野开心地随着音乐摇头晃脑。
也许是自己的一股怨气终于发泄出来,或者我觉得在金豆子的耳朵上打一枪也算是为刘洋报了仇,那晚睡得特别沉实。
《我的黑道病历》7
(七)
事情过去几天了,金豆子那边也没什么反应,估计是吓坏了。正当我觉得这个事情已经过去的时候,我却接到王勇的电话。
“你小子够狠的!”
“王哥,我又狠什么了?”
“金豆子的事儿是不是你们干的吧?”
“呵呵!”我一笑算是默认。
“我昨天才知道,金豆子已经疯了,现在在江北的精神病医院呢。”
“他们家没想报案吗?不是省厅有人吗?”
“没有动静,你也别太侥幸了,自己注意点。”
报应,心里很舒服。再想起刘洋的时候,不是满眼的忧伤,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她的微笑。想想王勇的话,琢磨起来,似乎他所指的方式并不是象我们所做的那样,但是最终结果,我想也对得起刘队和刘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着春天已经悄然来到。这一天我突然接到老黄的电话,让我去一趟局里。我刚找到老黄的时候,发现老黄有些奇怪。他把我拉到办公室里,关上门。
“我说臭小子,金豆子的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金豆子,他有什么事啊?”
“你跟我还来这套,那小子病好了……”
“什么病不病的,我都不明白你说什么。”
老黄将一个卷宗扔到我的面前,我打开一看惊呆了。金豆子清醒了,而且报案了。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审视着老黄的神色。“我可以跟你说,是我干的,不为别的,就为刘队,还有洋洋,什么叫法。这样的人都能逍遥法外,我真不明白我们干警察的,怎么去保护人民安全……”
“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这材料是上面刚下来的,金豆子右边耳朵被打掉半拉。现场找到了一枚77式手枪弹头,所以上面感觉这个案子应该是警察内部人做的,对外没有张扬,在内部开始秘密调查。”
“开玩笑吧,有什么证据啊?”
“亏你还是一个警察……我们能破案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每一个案件都有疏漏,查案子你不知道讲究一个因果关系吗?你不觉得你有重大嫌疑吗?”
“反正没证据又能把我怎么样?”
“证据?想有就有,不需要多说程序上的问题吧。只要把你的枪送去一验……我今天找你过来,就是看在老刘的份上,听我一句话:自首。”
老黄沉默了一会,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不想这样,没招,趁我们还没找到你的时候,你自首。至于后面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
“我能被判几年?”
“我不知道,但是这件事属于内部案件,本身金豆子的案子就是一了百了,至于你这个我劝你回家跟家说一声,有什么关系马上使上,其他的我帮不了你什么。”
“我考虑考虑。”
“我只能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我在这儿等你!”
从局里出来,双腿异常沉重,我没有回队里,而是去了王勇新开的饭店。
“……王哥!大概就是这个情况。”
“都怪我都怪我,没把话跟你说清楚。你别急,老黄既然事先找你,我想他应该有办法解决,他什么人,我了解。这个事暂时不要跟家里人说。至于其他的事,我去办。”
我喝了点酒,王勇开车把我送到家就去找他省厅的朋友。
第二天,我仍象以往那样,按时到了队里,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所有人都看着我不说话,是啊!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短短还不到一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冲大家一笑,就直接去了分局。老黄坐在那里,手边放着一个手铐。他看了我一眼,“坐!跟家里说了吗?”我摇摇头。“不说也好。你等会我去看看老陈来了没有。”老黄出去了,我看着桌上的手铐,一会它就会剥夺了我的自由,我的警察生涯就这样结束了。我把手枪拿出来,摆弄着,“宝贝啊宝贝啊,你又要换一个主子了。”老黄这个时候推门进来,见我手里拿着手枪先是愣了一下,后面跟着陈局。老黄坐在那里:“是不是特喜欢这东西。”我点点头,“知道为什么咱们都说这个东西邪行吗?”陈局一脸凝重:“先别说枪了,你说你小子怎么出了这么一个事儿,我怎么跟你叔叔交代啊。”我没说话低着头坐在那里。陈局转头问老黄:“这个事你说怎么办?”老黄喝了一口茶,“我当了快四十年的警察,第一次玩心眼。”陈局有点耐不住了:“你心里肯定有谱,快点说,我一会还去厅里开会呢。”老黄白了陈局一眼:“你先走吧,这个事你就别管了。”陈局走了,老黄一伸手,把我的枪接了过去。
我被秘密拘捕了,暂时关押在动力分局的拘留所里。老黄亲自把我送进去,把我独自一个人关在一间小屋里。狱管知道我的事情,对我格外照顾。但是这几天,我的意识始终模糊,想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连野第一个来看我,显然,他们家老爷子一定会把这个事情告诉他的。几天没回家,父母也觉得我肯定出了什么事,便找到局里,得知道一切的时候,母亲惊呆了,坐在对面只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我,久久不说话,父亲倒是显得异常镇定,问了些过程便找三叔去了。
走到这一天是我没有想到的,作为警察我没有想到自己与牢房实际要比普通人更近一些。
被关的第七天,我被莫名其妙地释放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开除我的决定。走出分局的那一刻起,我结束了我短暂的警察生涯。几年后,我还问起为什么我会被秘密释放的时候,回答都是一致的:不清楚!包括老黄在内,谁也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是钱,还是权解决的,到今天都没人完整地告诉我,这个案子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后来在王勇那里听原来的同事说起当时的情景,据说是牵扯太多的人,牵扯太多的关系,至于其中细节,他们只说:完全高层的处理意见,局里也没人敢议论这件事情。所以枪击金豆子一案就选择了沉默中来,沉默中去。奇怪的是,我的户口被神秘地注销了……
一切都结束了,又好象一切又重新开始了。在家修养了几天,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没事就去网吧打发时间。我不太喜欢聊天,总觉得跟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好说的。就戴着耳机听歌,或者玩游戏。这天下午,我刚到网吧,还没坐定,连野就风风火火赶到这里,“走,带你去一个地方!”“大哥,你有事说,别总搞得神神秘秘的。”“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我随着他走出来,他一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路上他也没说干什么去,到了安埠街下了车,他带着我向胡同里走去。
“你又想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我突然停住脚步。
“你看你,跟我走不就完了。”
“什么事啊,火急火燎的。”
“算命!”
“真有病,都这个年头了,谁还信这个。”说着我就往回走。
“你抽什么风,都到这儿了,算算能死啊。”
“我根本就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算什么算。”
“到了你就知道了,算得准不准,我现在不说,赶紧走!”
没办法,我跟着他转了几个圈来到了一个院子前。门口停着两台黑色的奔驰,外面还站着几个人。连野看看说:“你看看都什么人来算,你还不信呢,我什么时候逗过你,真是的。”“你他妈记性真不好,你忘了你给我找的什么给黄片配音了,那不是逗我是什么。”“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那不是工作啊,工作不分贵贱,不分颜色……”“拉倒吧你,什么话到你那都有理!”我随着他走进院子,在正房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妇女,连野悄声问:“师傅在家吗?”那女人看看我点点头“等一会,现在有人!”我们俩个只好站在那里等,一支烟的时间,房门打开,走出一个人,个子不高,戴着眼镜,急匆匆地向外面走去。我看着那个人出了院门,上了车。“我靠,肯定是黑道大哥,你看那气派!”连野羡慕地说。
“到你们了!”中年妇女说。便回身推开房门。我脚还没迈进去,就听见一个老头咳嗽了一声:“等你好久了!”声音干瘪,甚至有点发尖。“等谁?”“当然是你了,今天下午有贵客。”装神弄鬼的,我没在意。看着一屋子的佛龛,正对着门的是满墙的菩萨和佛祖塑像,有点晕忽忽的。每尊菩萨前,都是香烟缭绕。屋里笼罩在一层近似阴森的氛围里,在菩萨墙的右边,端坐着身着长衫的一位老者,声音是他发出来的,此时连野正挨个给那些祖师爷膜拜。我站在一边看着他,还真他妈虔诚。
礼拜完毕,连野才对老者说:“师傅,你给我这个哥们看看,他最近比较背……”连野话还没说完,老头一抬手:“别说了,我都知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单独与这位施主说几句话。”我跟连野:“那你先出去吧,看样子大师想跟我说点见不得人的话!”“你别瞎说行不行?”连野关上门,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俩个人。
“施主请坐,我知道你不信这个,但是人的命是天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