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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我执意要去看看老黄,他俩就陪着我去了位于五院旁边的小区。当我们上到五楼,老黄家门口的时候,发现门口堆了好几个塑料袋,仔细看看,不是垃圾,都是一些吃的东西。我敲了一下门,屋子里没动静,我又敲了几下,才看见门镜里边一只眼睛向外面望着。“赶紧滚,想害我,没门!我有枪啊!”“老黄,是我啊!”“不认识,赶紧走啊,不走,我开枪了,想算计我,老子干了一辈子警察……”他发疯一样在屋里喊着,震得整个走廊都嗡嗡直响,“滚不滚你们,啊?”突然屋子里“砰”地一声传来枪响。我赶紧退到一边。这个时候旁边的一扇门打开了,我一看,正是老黄的爱人——魏阿姨。“你们别敲了,别敲了。”“魏阿姨,怎么会这样啊?”“到这儿来!别惹他了。”我们进了屋。“黄叔怎么这样了?”“不知道啊,突然就这样了,就说有人要暗杀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把我们都撵出来了,谁也不让进去啊,谁知道怎么会这样啊。”魏阿姨擦擦眼泪,把水杯放在我们面前。“那送医院啊?”“送什么医院,门都打不开,我都找了分局的领导,都没用,谁来都不行。窗户都让他封死了,消防队的同志都没办法。”“那这样也不行啊?他怎么还有枪呢?”“他随身带着枪,分局的同志也想把枪拿走,可是拿不走,也怕出什么事,可是他谁都不见。为了照顾他,我们只好租了这个房子,每天给他送吃的,到了晚上他才会偷着把东西拿进去。有时候,东西放了好几天,他都不动一下,说我们会下毒……”魏阿姨哽咽了,“不让他干警察,他偏干,好不容易退休了吧,我这心悬了好几十年才算放下,没好几天,就回去了,现在成这样了。”她说不下去了。
从老黄家出来,连野说:“我回家跟我家老爷子说一声,这警察别干了,看着都他妈害怕。”“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吧……”我们还没到车跟前,突然几辆摩托车,开着隆隆的音响,从我们身边擦身而过,我急忙一闪,身子撞在汽车上。
“操你妈的。你们他妈疯了!”连野的大骂,是啊,这个世界都疯了。那几辆摩托听到连野的骂声,车子转了弯,开了回来。我一看都不大,也就是十八九左右岁的一帮小孩,停到我们面前,六辆车,十二个人。“骂谁呢?活拧了吧!”其中一个指着连野的鼻子说。“操你妈的,小逼崽子,看看谁活拧了!”连野向前冲过去,被我一把拽住。正当我们面对着前面这几个人的时候,却没有发觉一辆车绕到我们背后,连野的头上就重重挨了一棒,血当时就流了下来。接着他们呼啦一下就冲了上来,我去打车门,被他们用棍子挡了回来,棍子砸在车上,车玻璃都碎了。虽然我们三个是特种兵,但是招呼十几人却是有些力不从心,连野也许是受了重伤,栽倒在那里就没再起来。我跟邵年,左冲右挡还是抵挡不住,劈里啪啦的铁棍。我胳膊和肩膀都受了伤,邵年的脑袋也挂了彩,血流了一身。我冲向车,后背挨了几棍子,我强忍住,打开车门,从手抠里拿出那把手枪,他们一见枪,马上四散逃跑,邵年一把夺过我的枪,对着远去的摩托车,连放三枪。不知道是打中了,还是害怕了,其中一个摩托突然摔倒,俩个人把摩托一扔,撒腿就跑。邵年追过去扑倒其中一个。我急忙跑连野身边,此时他已经呼吸很弱,头上的血流到地上化成一股小溪,都已经流出三四米长。邵年把那小子拖过来,按在地上,抄起铁棍对着那小子的脑袋就砸下去:“操你妈的,你让我兄弟的血流多长,我就让你的血流多长!”邵年发疯一样一棍接着一棍地砸着,那小子已经趴在那里不动了。我急忙拉住邵年:“别打了,赶紧送连野去医院!”还好离五院很近,我急忙发动车,载着连野冲向医院。到了医院,连野已经处于严重休克状态,呼吸几次停止,大小便失禁。那一棒子正好砸在后脑海上,肉眼都可以清晰地看见,颅骨已经深深地凹了进去。
我和邵年也简单地处理了一下,都是皮外伤。连野还在抢救当中,几个警察走过来,我一看正是肖克他们。
“怎么是你?怎么回事儿?”“一群小流氓!”肖克把我带到一边,“你现在太有名了,你知道吗?你的名字在分局都有备案,你可得注意点。别捅出大漏子来!”“有那么严重吗?”“你怎么还问这么傻的话,你不是没干过警察,这个你还不明白,等一会出现场的人回来再说吧!”这个时候,一个警察走过来,跟他耳语了几句。肖克转过头:“得了,漏子来了。现场有三枚64子弹壳,你们谁有枪?还有你们刚才打那小子,已经抢救无效死亡了……”“死了?”“刚死!”我脑袋嗡一下一阵眩晕,知道这次事情闹大了。“我打个电话!”“你打吧!快点!”肖克背过身。我赶紧拨通小李白的电话……
肖克手里拿着手铐站在那里等着我,邵年低着头,头上全是绷带,手上已经戴上了手铐。我把双手伸过去:“我们是正当防卫!”“是不是回去调查才知道!别为难我,你抓紧找关系办这个事情,经过检察院什么事都好办。还有放了三枪,这个问题很麻烦。”“我实话跟你说,枪是我的。”“你说你怎么留那东西啊!文件都下来了,三年!”旁边一个警员把装有三枚子弹壳的塑料袋递给肖克。肖克看了一下车里,没有其他人就对前面的警员说:“小姜,他曾经是咱们队的人,为了给刘头报仇,才被扒皮的。”那警员一边开车一边说:“我知道,我刚来那天就有人跟我说起过。”“姜,现场知道有子弹壳的还有谁?”“没谁了,都是我找到的,肖队你的意思是?”“小姜,小赵原来也是我们的兄弟,这三颗子弹壳就得三年……”“肖队,我明白,你看着办吧!我听你的。”肖克将子弹壳拿出来,一枚一枚地扔出车外……
尽管有目击者反映有人开了三枪,但是笔录上始终没有出现任何关于枪支的情况,定性在单纯的打架斗殴。邵年把所有罪名全部承担下来,当天晚上我就被小李白接了出来,邵年被转到分局的拘留所。车上我问小李白:“大哥,这事儿好办吗?”“这个时候怎么出这样的事情,别慌,让我想想……”我一边等小李白的消息,一边找到小纪的父亲,把事情原委这么一说,他父亲告诉我,不会有什么重刑,充其量是劳教几年。并告诉我找人通融一下,先把当事人的父母先搞定。
事情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仍没有消息,邵年仍在里边羁押着,我追问了小李白好几次,他都说在办着,让我等,医院里的连野没事了,医生说可能会有后遗症。小纪说要去看看连野,晚上我开车去医院看连野,他脑袋纱布已经拆除了,只剩下一小块膏药一样粘在脑瓜皮上。我进去的时候,他躺在那里正抓着小护士的手,卿卿我我地跟护士聊天,见我进去,护士忙松开手,躲了出去。
“你他妈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泡妞是不是?”
“嘘!小点声,前天晚上刚拿下!哈哈!哎哟!”他捂了一下脑袋。
“活该,都他妈这样了,你还干呢?你不怕死在女人身上啊?”
“什么身上,我这样能在上面吗?她在上面……”
“你他妈赶紧去死吧!真的,我都没见过色成你这样的人。”
“我死?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条命呢!”“哎!你提这个我想起来了,你他妈可是我送来的,我救了你一次,我们算是扯平了。”
“扯平就扯平,都是兄弟,谁计较这个是吧?”“你他妈不计较,还总提。”“哈哈!给我带什么东西来了,你能不能给我弄个VCD来,我这里有电视,弄几个黄片看看,在这里太没意思了。”“你赶紧打住!”“对了,邵年那边怎么样?”“还没消息,我也着急,在里面关着滋味不好受!”“小李白到底行不行啊?”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整整一个月,邵年才出来。小李白买通死者家属,那边不再追究,这边算是防卫过当,叛了个劳教三年,小李白不知道怎么开了一个假病历,说邵年有严重的肾病,只能监外执行。出来以后,邵年象变了一个人似的,不说话,就是发呆。连野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没几天就出了院了。小李白也没说什么,让我们休息几天,他那边忙着清算资产。
后来几天都没见邵年,突然一天他约我单独出去,见面的时候,他沉默了好久,才说:“少白,我不想杀人,真不想杀人。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想起来就害怕……”“出来就好了,事情老大摆平了,你也就别多想了。”“不多想?我一闭眼,就是那小子满脑袋血站在我面前!天天晚上他妈的做噩梦,我快疯了,我够了!我想清楚了,在这样混下去了,没什么前途,不是杀别人,就是被别人杀,我在里面都想明白了。”“那北京你还去吗?”“你们想去就去吧,我不去了,我不想再出点什么事,我要留下照顾我妈……”之后的日子,邵年很少跟我们在一起,有时候约他出来吃饭,他也借故不来,这么好的兄弟突然与我们疏远了。
距离小李白定的去北京日子还有一个月,这一天他突然给我打电话,当时我正跟连野在网吧打游戏。“老大让我过去一趟,你在这儿玩吧!”我跟他说了一声就走了。我到小李白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公司基本上已经快清理完。他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想着什么,我进去他都没有发觉。
“大哥!”
“哦!你来了,也没什么事儿!”他示意我坐下,随手将他桌上的玉溪扔过来。
“我这个人啊,不喜欢欠谁的。对我有恩的,除非我不行,否则我一定会加倍偿还。”我有点迷糊,不知道他这样的开篇后面又想说什么,我没搭茬。
“财务的严宁你认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