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毒蛇缠住我 作者:丁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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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毒蛇缠住我 作者:丁旸明-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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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迅速地站起身来,说了声:“教授再见!”转身欲往办公室门外走去。这时,陈之初赶紧又叫住了我,告诉我,忘了拿那篇我的论文和他的那本书。而后,他扶着我的肩膀送到门口,又跟我说,如果星期五我有空的话,可以去他家吃晚饭,并且告诉我,高文是欧美文学的专家。我的一些欧美现当代文学的问题可以在星期五晚饭时请教他。我想问陈之初教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或者是为什么对我有如此高的兴趣。但是,我没有张开口问,只是表示愉快地接受了邀请。因为我十分想见一见陈之初的妻子,这教授的妻子是不是他说的当年那个他在“文革”中下乡时的农家少女。

我回到宿舍,普罗米修斯这个家伙仍以惯常的姿态迎接着我。我把陈之初的那本论文集随意地扔到床上,然后走到桌前坐下。桌上依旧放着那张写有我小说题目而无下文的稿纸。我看着被缚的普罗米修斯,不知不觉地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赵燕水淼。起先她是在一个水天碧绿的湖里,光着身子在游泳,然后她上了岸,穿上一身我曾经在样板戏录像里见过的服装。她走进了湖泊周围的一片林地,消失了。我跑进树林去寻找着她,却发现林地的后面是一片绿油油的麦田。这时,赵燕水淼正躺在绿油油的麦田里晒着太阳……谁知,这时我醒了。我真是很后悔,我应该再多睡一会儿,把这个梦做下去,说不定我会与赵燕水淼在绿油油的麦田里云雨一番。
第一章 这个星期五
这个星期五,我有许多事要做。

早晨六点出早操,八点检查内务,九点钟古汉语课又要考试。我无法逃课,不能像往常一样无所事事地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写有小说题目的稿纸发呆。在我考完古汉语走出教室的时候又遇上了陈之初教授。他叮嘱我不要忘了晚上到他家去吃饭。

中午十二点左右我在食堂草草地吃了点饭之后回到宿舍,跟普罗米修斯打了个招呼,刚一头栽到床上想睡去的时候,李神父又来了个电话。他问我今晚平安夜我会不会去教堂。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为什么在今晚有这么多人邀请我这个穷学生?我不清楚。我看着普罗米修斯被毒蛇所纠缠的痛苦的表情,越来越烦躁。我走到桌前,抓起那张写有“一条毒蛇缠住我”的稿纸撕得粉碎。我将碎纸屑扔进纸篓里,静静地坐在床上,想着晚上去陈之初家该穿件什么样的衣服,该拿点什么东西和该说些什么话。今晚是平安夜,整个宿舍楼都很浮躁,每个学生都在考虑今夜去哪里狂欢。我也接到许多大学生自办派对的邀请,但我都拒绝了。若是春节的时候,我或许会接受的。毕竟年年的春节都是在家里过,我已经腻味了。可是圣诞节这个本不属于我的节日何必要去认真过呢?无聊。虽然我对过圣诞节的兴趣不浓,但还是随大溜,给赵燕水淼买了一份礼物,用特快专递寄了过去。那是一条蓝色的围巾,还算是名牌;样子嘛,我认为可以,就是马路上那些时尚的女孩子常围的一种。其实在有些事情面前我是没有主见的,尤其是在时尚潮流面前。或许我应该给赵燕水淼打一个电话,问问她是否收到了这份圣诞礼物。我从抽屉里找到一张201电话卡,按照卡上的语音提示,我拨足了号码。

对方是一个女孩接的电话,但不是赵燕水淼。

“喂,你好,找一下赵燕水淼。”

“请等一下。”对方那女孩娇滴滴地答道。

电话那头传来叫喊赵燕水淼的声音,然后是乱糟糟的脚步声,直至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另一个女孩的声音。

“喂,你是谁?我是赵燕水淼。”

“水淼,是我——丁一。”

“呵,丁一啊!我已经收到了你寄来的礼物啦。”她略显兴奋地说。

“喜欢吗?”

“我还没拆开看呢!”

“那你现在就打开看一看,喜欢不?”

“那你等一下。”

电话那头紧接着又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然后又是“嘶啦”一下子拆包装纸的声音和几个女孩的催促声。这时我可以想像到电话那头几个女孩对这条围巾的评价。

“喜欢吗?”

“喜欢。”

“我记得你喜欢蓝色,所以买了一条蓝色的。”

“谢谢你,我真的好感动。”

我手握着电话,不知道该再继续说点什么,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赵燕水淼,我想见你。”电话那头传来笑声:“想见也没办法啊,你我又不在一个城市。”

我干笑了两声说:“啊,我没什么事了。圣诞快乐。再见。”

“你真的没什么要跟我说的了?”

“没了。”

“那好,再见吧。”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我把电话扣下,在想刚才与赵燕水淼的通话还应该再说点什么,或许我应该说,我还喜欢着她。哎,可我为什么没说呢?大概我不再喜欢她了,为什么我现在跟她没有话可说?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给她买围巾?操,我太没主见了。我考虑到底爱不爱她,就像哈姆雷特考虑生存还是死去一样困难。

我又拿起话筒,按着201卡又拨了一遍密码号,然后又顿了顿,随意拨了一个电话号。

话筒里传来这是一个空号的信息。我没有扣掉电话,而是再次拨了一个自己臆造的号码。这回电话通了,但却是一个色情信息台,是一个充满诱惑的嗓音接的电话。我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嗓音就开始和我调情。我的阴茎开始迅速地勃起。我惊异地发现自己是一个天才,我随意拨了一个电话号码,便使我在瞬间忘掉了赵燕水淼。但我不想手淫,不愿与一个电话做爱。我开始强迫自己去想足球、篮球、台球等等一切与性爱无关的内容。我201卡上的余额在迅速地流失。最终,随着我阴茎的疲软,电话也断线了。屋里很静,只有普罗米修斯在孤独地看着我和“嘟嘟”的电话忙音在让我听着。“赵燕水淼”再次返回到我的脑中。

其实,在我认识赵燕水淼之前,我便听说过她。她是学校里有名的靓妞,很多哥们都跟我提起过她。没想到的是,在高二分文理班时,我与她分到了一个班,而且还是前后位。就这样,她的苗条身材吸引了我,我开始在众多高中哥们面前宣称要泡她。妈的,我陷入回忆的泥沼。我应该试图去写一下小说,来克制住自己的回忆行为。

我坐到书桌前,在稿纸上重新写下“一条毒蛇缠住我”这一小说题目。我又不知该如何进行下去。我躺在床上思索着,睡着了。

我是下午四点多钟醒来的,然后便做出立刻去陈之初家的决定。而且,我也不打算带什么圣诞礼物。陈之初家并不远,就在学校对面的一栋高层公寓里。我在高层公寓的电梯口遇到了高文。我们彼此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相互礼貌地问候了一下。他又貌似关心地询问了几句中文系的教学情况,和我说了几句赞美陈之初学问的话。然后我们二人便只听着电梯上升过程中的“嗡嗡”声。

陈之初穿了一身休闲装为我们开的门。他把我和高文让进客厅,为我俩将已准备好的茶倒上。我连忙起身,恭敬地接过茶杯,很是拘谨。而高文却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在屋里四处转着,巡视着什么。厨房传出“嗒嗒”的切菜声。高文踱到厨房的门口,向里探了探头,“嫂子,做饭呢!”

“可不,你来,我能不下厨吗?”厨房里传出来的好似抱怨的声音显得很年轻。

陈之初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呵呵”地笑着,招呼高文过来坐下品茶。厨房里继续传过来“嗒嗒嗒嗒”的切菜声,然后又是“滋啦啦”的炒菜声。陈之初与高文在饶有兴致地天南地北地聊着。我显得很谦虚地做出一副旁听的样子。我并不打算插话,只是不时地随声附和一两句。我独自喝着上好的龙井茶,听着从厨房那边传出来的声音,想像着陈之初妻子的模样。我不由自主地总是想,想起一个农家妇女相貌的女人。可是从陈之初教授家的装修布局和格调来看,他的妻子倒像是一个很注重生活品位的人。

不一会,女主人已经在餐厅里招呼着大家入席吃饭了。我跟在陈之初与高文的身后走进餐厅。陈之初的妻子正低着头将围在腰间的围裙解下来,此时,我看到的是一席如瀑布般的略带有棕红色的长发。紧接着,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年轻的脸,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皱纹,就连眼睑的鱼尾纹也没有,双目清澈明亮,眉毛乌黑细长。高文看着我吃惊的样子,笑着说:“你还不快叫师母!”

站在我对面的年轻女子对我莞尔一笑,显得非常矜持,对我说:“叫什么师母,叫姐姐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辈分还不全乱套了?”已经入席的陈之初连忙纠正说。

此时,我已经如坠云烟,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师母的年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年轻的师母招呼我坐下,这时我才发现她的声音不仅年轻而且甘甜。

对于我来说,介入这场由陈之初举办的所谓的家庭聚会很是尴尬。这一点,我是在见到了他的妻子之后才意识到的。因为这次我之所以这么痛快地来参加陈府的这次家宴,完全是出于对他的好奇心。可是现在我见到的这位陈之初的妻子却与他上课时所提到的农家少女实在是天壤之别。或许是当一个事物太过于超出人们大脑所料的时候,总会令人失望的。这是件十分荒唐的事情,我的大学老师陈之初,已年届六十。在上课的时候,一旦入情又总会提及他的初恋情人,一位农家少女。为此,我总是想一睹教授夫人的尊容。可是现在坐在我对面的这位师母,也就是二十六七岁的模样,虽然算不上国色天香,但也称得上是芳香怡人。长发及肩,一件宽领毛衣,露出细长的脖颈、诱人的美人骨,一条宽松的休闲裤反而显衬得玉腿更加修长,赤裸的脚丫上踢踏着一双娇小靓丽的塑料拖鞋。每当她转身盛饭的时候,毛衣里边的内衣轮廓尽显无疑。天啊,这是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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