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军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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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军骑士- 第1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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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吃些东西,休息一下了。” 
  “我睡在她的门槛旁边,”兹皮希科说。 
  “那末我去把门槛上那条母狗拖开,让她跟那具鬈头发的尸体躺在一起。但您现在必须吃些东西,因为路很远,辛苦还在后头呢。” 
  他去拿了些熏肉和干芜菁来,这是他从立陶宛军营里带来的;刚刚把食物放在兹皮希科面前,玛茨科就来叫他到安诺德那里去了。 
  “你来仔细听听看,这家伙要什么,虽然我懂得句把日耳曼话,却听不懂他说些什么。” 
  “我把他背到火堆旁边来,爵爷,您就在那边跟他谈话吧,”捷克人回答。 
  说着就解下自己的带子,从安诺德的腋下穿过去,把他背了起来;这个巨人似的沉重的身体压得他弯腰曲背,好在哈拉伐身强力壮,把他背到火堆附近,就像扔一袋豌豆似的,扔在兹皮希科身旁。 
  “拿掉我身上的镣铐,”十字军骑士说。 
  “那可以,只要你凭骑士的荣誉起个誓,承认你是我们的俘虏。我会吩咐人把剑从你的膝下拿走,给你的手松绑,使你能同我们坐在一起,但是脚上的绳子还得绑着,等我们事情谈妥再说。”玛茨科向捷克人点点头,捷克人解开安诺德手上的绳子,扶他坐下。安诺德高傲地望望玛茨科和兹皮希科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你怎么敢问我们这个?这不干你的事。快把你的姓名报出来。” 
  “不干我的事?因为只有对骑士,我才能凭骑士的荣誉起誓。” 
  “那就瞧吧!” 
  玛茨科解开外衣,露出腰上的骑士带给他看。 
  这个十字军骑士看了大吃一惊,过了一会,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竟然偷偷来到这荒野地方掠夺战利品,帮助异教徒反对天主教徒?” 
  “胡扯!”玛茨科喝道。 
  这一场谈话就像吵架似的,以不友好的、傲慢的方式进行下去。可是等到玛茨科激烈地嚷道,阻碍立陶宛皈依天主教的正是骑士团,并且举出了所有的证据,安诺德又吃了一惊,哑口无言,因为事实这样明显,不可能视若无睹,也无从反驳。特别使这日耳曼人吃惊的是玛茨科一面画着十字,一面说出这样一番话:“谁知道你们实际上是在为谁效劳,如果你们不是全体如此,至少有一些人是这样。”这番话特别使他吃惊,因为在这个骑士团中,确实有一些“康姆透”被人怀疑为向撒旦投降。目前还没有公开对这些人采取什么措施,怕因此引起大家对整个骑士团的责难。但是安诺德很清楚,因为这类事情在骑士团的法师中间已经窃窃私议了好久,而且他亲自耳闻过这种事情。因此玛茨科说出了从山德鲁斯那里听来的那番话,揭穿了齐格菲里特的那种不可想象的行径,这个坦率的巨人心里竟然大为不安。 
  “比如说,你同他一起来打仗的这个齐格菲里特,”他说,“他是为基督效劳的么?你难道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怎样同魔鬼通同一气,怎样跟魔鬼一起咬耳朵、微笑、咬牙切齿么?” 
  “是嘛!”安诺德喃喃地说。 
  这时候兹皮希科的心头又涌上了悲哀和愤怒,突然嚷道: 
  “可你还大谈什么骑士的荣誉?真丢脸,去帮助一个刽子手,一个魔鬼似的人!真丢脸,眼看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受苦,却不吭一声,何况她是一位骑士的女儿。你说不定自己也折磨过她吧。真丢脸!” 
  安诺德闭上眼睛,在身上画了十字,说道: 
  “凭着圣父、圣子和圣灵的名义……这是怎么回事?……你指的是那个脑子里住着二十七个魔鬼的、上了镣铐的姑娘么?我……” 
  “哦,可怕!可怕!”兹皮希科打断他的话,一面不住地呻吟。 
  他又握着他的“米萃里考地阿”的柄,凶狠狠地向着齐格菲里特仰天躺着的那个暗角落里望去。 
  玛茨科悄悄地把手放在兹皮希科的胳膊上,用力捏了一把,好让他恢复理性,又转过身去向着安诺德说: 
  “那女人就是斯比荷夫的尤仑德的女儿,这位青年骑士的妻子。你现在明白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追你们,我们为什么要俘虏你们?” 
  “天哪!”安诺德说。“你们从哪儿来?这是怎么回事?她疯了呀……” 
  “十字军骑士绑走了这个无辜的羔羊,又叫她受尽苦刑,弄到这种地步。” 
  兹皮希科一听到“无辜的羔羊”这几个字,就把拳头放到嘴边,咬着大拇指,泪水禁不住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 
  安诺德出神地坐在那里;捷克人向他简略地谈了一些邓维尔特的诡计,达奴莎的被绑架,尤仑德受的苦刑以及跟罗特吉爱的决斗等等。他说完了,大家默默无言。只听到森林里的树木的沙沙声和火堆中木头的噼噼啪啪声。 
  这样坐了一阵,安诺德最后抬起头来说: 
  “我向你们发誓,不但凭我骑士的荣誉,也凭耶稣受难像发誓,我没有见过那个女人,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她受的苦刑我从来没插过手,从来没有去碰过她。” 
  “那末你再起誓,说你心甘情愿同我们一起走,不会逃跑,那么我就吩咐人把你完全解开,”玛茨科说。 
  “依你的话。我起誓!可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呢?” 
  “到玛佐夫舍,到斯比荷夫的尤仑德那里去。” 
  玛茨科说完话就亲自割掉了安诺德脚上的绳子,然后叫他吃肉和芜菁。过了一会儿,兹皮希科走了出去,坐在小屋的门槛上休息,他在那里没有再看到那个骑士团的女仆,因为马夫们已经把她带走,放在马群里了。兹皮希科在哈拉伐拿来的毛皮上躺了下来。他决定在那里睁着眼睛躺到天明,希望到那时候达奴莎会有好转! 
  捷克人回到了火堆旁,想同波格丹涅茨的老骑士谈一件事情,卸下心里一块大石头。可是看到老骑士也在为一些伤脑筋的问题而沉思,却一点没有注意到安诺德的鼾声,原来安诺德在吃了大量的烘芜菁和熏肉以后,感到十分疲乏,像一块石头似地睡得烂熟了。“爵爷,您为什么不休息一下?”捷克人问道。 
  “睡神从我眼睑上逃跑了,”玛茨科回答。“愿天主许可,明天早晨会有好天气。” 
  接着他望了望星星,说道: 
  “天空中已经看得见御夫星座①了,我一直在想,这一切事情该怎么安排。我也不想睡,因为我心里老想着兹戈萃里崔的那位小姐。” 
  ①御夫星座即大熊星,亦名北斗七星。 
  “啊!这倒是事实。又是件麻烦事。她就在斯比荷夫啊。” 
  “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她从兹戈萃里崔带到斯比荷夫去。” 
  “这是出于她自己的要求,”玛茨科不耐烦地回答,因为他心里知道他做错了,而且不愿意谈起这件事。 
  “是的!可现在怎么办呢?” 
  “怎么办?唔,我要送她回家,然后听天主安排吧!”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 
  “是的!听天主安排,但至少得让达奴斯卡恢复健康,到那时候才知道该怎么办。像现在这样,天才晓得!如果她既不复原又不死,那该怎么办才好呢?鬼才知道。” 
  捷克人这时候却一直在为雅金卡着想。 
  “您应该知道,爵爷,我离开斯比荷夫向她告别的时候,她对我这样说:‘万一有什么情况,要赶在兹皮希科和玛茨科前头来通知我。因为他们总得派人送消息来,那就要他们派你来,你就可以送我到兹戈萃里崔去。’” 
  “嗨!”玛茨科回答。“当然,如果达奴斯卡到了斯比荷夫,她在那里待下去是不合适的。现在当然应该送她回兹戈萃里崔去。我可怜这个小孤儿,我实在感到难过。但天主的意旨必须实现。现在我该怎么安排这件事呢?让我想想看。你说她嘱咐过,要你赶在我们前头送消息去,要你送她到兹戈萃里崔去么?” 
  “是的。我已经把她的话照样说给您听了。” 
  “那么你就赶在我们前头出发吧。而且也应该通知老尤仑德一下,让他知道他的女儿找到了,但告诉他的时候必须小心一些,免得突然告诉他,反而使他乐得送了命。像我敬爱天主一样,我认为这是一件该做的、最实际的事。回去吧!告诉他们说,我们已经救出了达奴莎,我们立刻就要送她回来。然后你就送那另一个可怜的姑娘到兹戈萃里崔去!” 
  老骑士叹了一口气,因为他真正为雅金卡难过,也为他心里原有的一些打算难过。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 
  “我知道,你是个有胆量有膂力的小伙子,但必须留心,别使她受到伤害或者出什么意外。路上常常会遇到这种事情的。” 
  “我一定要尽到我的力量,哪怕丢掉我的脑袋!我打算随身带几个能干的仆从,斯比荷夫的爵爷总不会吝惜这几个人,哪怕要我把她护送到天涯海角,我也要保她平安。” 
  “好吧,别太自信。还要记住,即使到了兹戈萃里崔,也必须防备勃尔左卓伐的维尔克和罗戈夫的契当。可是我何必再提什么维尔克和契当呢!以前要防备他们,因为我们非得那样打算不可。现在反正不能对她抱什么希望了,还是听其自然吧。” 
  “可是达奴莎非常衰弱,病得这个样子,如果死了怎么办呢?所以我还是要保护雅金卡小姐,不让她受这两个骑士的侵扰。” 
  “千真万确,你说得对。这个形容憔悴的夫人是很难活下去的。如果她死了怎么办呢?” 
  “这得由天主去决定。现在且让我们为兹戈萃里崔的小姐设想设想。” 
  “照说,我应该亲自送她回故乡,但这是件难事。我现在有许多明显的理由不能离开兹皮希科。你看见他如何咬牙切齿,他如何想抓住这老‘康姆透’,要想杀死他,我不得不随时同他争论。要是达奴莎在路上死了,那时候恐怕连我也约束不住他了。要是我不在,别人就更拦阻不住他了,那末永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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