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手哟,你不再吹了,
不再在我的跨着骏马游行的骑兵前面,
他们手执发亮的军刀,腰间挂着卡宾枪,(我的勇敢的骑兵哟!
我的漂亮的脸膛黑黑的骑兵!你们是多么英姿勃勃,
欢乐而骄悍,虽然冒着那么严重的危险。)你们鼓手们,也不
再在黎明起床时击鼓了,
也不再有警戒军营的蓬蓬之声,甚至也没有送葬时沉闷的敲
击,
你们,抱着我的战鼓的鼓手们哟,这一次我可听不到你们的一
点声息。
但是,除了这些以及豪华的市面和拥挤的游乐场之外,
让那些旁人所看不见的沉默的亲密同志们来到我周围,
那些殉难者又得意洋洋地复活了,遗骸和废墟复活了,
我吟唱我的这首灵魂之歌,以所有殉难士兵的名义。
那一张张惊异地瞪着眼睛的苍白的脸,最亲爱的脸啊,请你们
聚集得更紧,
请向前靠拢,但不要作声。
数不清的已死者的幽灵哟,
旁人看不见的,但从此成了我的同伙,
永远跟着我吧——只要我活着就别离开我。
生者那青春焕发的两颊是可爱的——他们发出的悦耳的声音是
可爱的,
但同样可爱的,可爱的呀,是那些静静地阖着眼睛的死者。最
亲爱的伙伴们哟,一切都终止了,并且早已消亡,
但爱没有终止,——而且是何等的爱啊,伙伴们!
是从战场上升起的清香,从恶臭中升腾起来的清香。
那么,使我的歌唱发香吧,爱啊,不朽的爱啊,
请让我用来洗浴我对全部死难士兵的记忆。
将它们裹好,抹上香膏,用亲切的自豪感把它们包起。
让一切发香——使一切都有益于健康,
使这些骸骨滋长,开花,
爱哟,溶解一切吧,凭这最后的化学作用使一切丰产吧。
使我永不枯竭吧,把我变成飞瀑,
让我无论在哪里出现都能从自己身上散发爱,像一颗四季常湿
的露珠,
为了所有南部或北部死难士兵的骸骨。
思索
1
关于我所歌唱的这些岁月,
它们怎样在抽搐的痛苦犹如分娩的阵痛中那样过着,并且过去
了,
美利坚怎样体现着诞生,强壮的青春,希望,可靠的实践,绝
对的成功,无论人们怎样,——体现好的也体现坏的,
以及为了自己身上的统一而进行的那么凶狠的苦斗,
那么多的人还在绝望地抱着已经过时的典范、等级制度、神话、
顺从、强迫和没有信仰,
那么少的人才看见了新来的典范、运动员、西部各州,或者看
到了自由或灵性,或者坚持对结果的信心,
(但是我看见了运动员,看见了光荣和不可避免的战争的结
果,而它们又在引起新的反应。)
怎样出现宏大的城市——怎样出现民主国家的群众,如我所爱
的那些骚动而任性的群众,
善与恶的混乱、争夺和搏斗,叫喊着和回响着,怎佯在继续进
行,
社会怎样在等待形成,并且还暂时处于方生和已死的事物之
间,
美利坚怎样是光荣的大陆,是自由和民主政体胜利的大陆,是
社会成果和已经开始的一切的大陆,
以及合众国本身怎样是完整的——一切的胜利和光荣本身怎样
是完整的,能继续前进,
以及我的和台众国的这一切怎样会轮到自己抽搐着去为新的分
娩和变迁而发挥作用,以及所有的人民、情景、联合体,
还有民主的群众,怎样也要发挥作用,一每一桩事实和带
有一切恐怖的战争本身,也要发挥作用,
以及现在或任何时候每一事物都怎样为这个剧烈的死亡变迁。
2
关于落进土里的种子,关于诞生,
关于美利坚稳定地向内地、向高空、向坚不可摧的稠密之地的
集中,
关于印第安纳、肯塔基、阿肯色以及其他地区将要出现的面貌,
关于几年以后在内布拉斯加、科罗拉多、内华达以及其他地区
将要发生的情形,
(或者远远地,跨上北太平洋直到锡特加或阿利亚斯加,)关
于美利坚的文化所为之准备的——关于东南西北的一切情
景所为之准备的东西,
关于这个以鲜血结合起来的联邦,关于所付出的严肃代价,关
于那些消失了但永远留在我心中的没有命名的东西,
关于为了本体而加于物质的暂时利用,关于那些现存的、正在
过去的和正在消逝的——关于那些比迄今任何人都更完全
的人们的成熟,
关于整个在清新而慷慨的给予者、母亲密西西比河奔流之处向
下倾斜的地域,关于尚未勘察和设想过的内地大城市,
关于新的和美好的名字,关于现代化的发展,
关于那些不容分割的给移民定居耕种的地区,
关于那里的一种自由而原始的生活,
关于简单的饮食和清洁新鲜的血液,
关于那里的活泼生机,庄严的面孔,清亮的眼睛,以及十全十
美的身体,
关于西部边远地区以及阿纳华克斯两旁未来岁月的巨大精神成
果,
关于在那里最为人们所了解的(就是为那个地区而创作的)这
些诗歌,
关于那里对于世俗和营利的天生的轻蔑,
(啊,我心里日夜思忖——对于原始与自由来说究竟什么是营
利呢?)
日落时的歌
白日消逝时的光辉,让我漂浮、把我注满的光辉,
充满预示的时刻,追忆过去的时刻,
使我喉咙膨胀的、神圣而平凡的你哟,
大地和生活,我歌唱你,直到最后一线光辉。
我的灵魂张着大嘴喊出自己的欢欣,
我的灵魂的眼睛注视着完美,
我的自然生活忠诚地赞美着一切,
永远证实事物的胜利。
每一个都是卓越的呀!
我们给空间、给有着无数神灵的天体的命名是卓越的,
一切存在之物、甚至最小昆虫的运动的奥秘是卓越的,
语言的特征,各种感官和身体,是卓越的,
正在消逝的光辉是卓越的——西天新月上的苍白的反照是卓越
的,
我所看到的、听到的、触到的一切一切,都是卓越的。好事寓
于一切之中,
在动物的满足和镇静之中,
在季节一年一度的降临之中,
在青春的欢闹之中,
在成年期的力气和旺盛之中,
在老年的庄严和高雅之中,
在死亡的壮丽远景之中。
死去是奇妙的啊!
留在这里是奇妙的啊:
心脏喷射着全都一样的纯洁的血液!
呼吸空气,多么美妙呀!
说话,——走路——用手抓什么东西!
准备睡觉,上床,瞧着我这玫瑰色的肌肤!
意识到我的身体,那么满意,那么魁伟!
成为我自己这个不可思议的上帝!
并且与别的上帝一起向前走去,与我所爱的这些男男女女一
起。
我那样赞美你和我自己,多么奇妙呀!
我的思想在多么细致地琢磨周围的景象呀!
浮云多么静静地在头上飘过呀!
地球在怎样向前疾驶,太阳、月亮、星辰在怎样向前疾驶呀!
水在怎样嬉戏和歌唱呀!(它无疑是活的!)
树木怎样以强大的躯干和枝叶在上长和站立起来呀!
(无疑在每一棵树中还有别的什么,有某个活的灵魂。)
一切事物——甚至最小微粒的惊人之处哟!
事物的灵性哟!
那漂过了各个时代和大陆、如今来到我和美国身边的悦耳乐曲
哟!
我拿起你那些强大的和弦,将它们散布,愉快地向前传去。
我也歌唱太阳,在它东升、当午或像此刻西沉的时候,
我也为地球及其一切生长物的智能与美所震憾,
我也感觉到了我自己的不可抗拒的呼喊。
当我在密西西比河上顺流行驶,
当我在大草原到处漫游,
当我已经生活过,当我从我的窗户和眼睛向外观望过了,
当我在早晨走出门去,当我注视着东方破晓的时候,
当我在东部海滩上、接着又在西部海滩上洗浴时,
当我逛着内地芝加哥的大街以及凡是我到过的大街时,或者那
些城市和幽静的林地,甚至在战争环境里,
在凡是我所到过的地方,我都让我自己感到充分满足和得意。
我始终歌唱现代或古代的平等,
我歌唱事物的无穷无尽的终曲,
我说大自然长存,光荣长存,
我以带电的声音赞美,
因为我没有发现宇宙间任何不完美的东西,
我也毕竟没看到宇宙间任何可悲的起因或结尾。
落日哟!尽管时间到了,
我仍然在你下面吟唱着对你的毫未减损的赞歌,
即使别人已不再唱了。
当死亡也来到你的门口
当死亡也来到你的门口,
进入你那崇高、阴暗而无边的院落,
为了纪念我的母亲,那神圣的调和体——母性,
为了她,已经埋葬和消逝但对我来说还没有埋葬和消逝的她,
(我又看见那镇静而慈祥的面容,仍然清新美丽的面容,
我坐在那棺材中的遗体旁边,
我一再痉挛地吻着吻着棺材内那可爱而衰老的嘴唇,那脸颊,
那紧闭的眼睛;)为了她,理想的女人,务实的、精神的、
对我来说是世间一切包括生命和爱情中最宝贵的,
在我离去之前,我在这些歌里刻下一行纪念词,
并在这儿立一块墓石。
我的遗产
那生意人,赚了大钱的人,
经过多年勤勉的经营,现在检查成果,准备离去,
把房子和地产留给儿女,将存款和货物分送,为一所学校或医
院提供资金,
留钱给某些伙伴去买表记和主银珠宝的纪念品。
可是我,考察着、结束着我的一生,
从它的懒散的岁月没有什么可以显示和遗赠的,
没有房子或田地,也没有珠宝金银的遗物给我的朋友们,
只有一些给你们和后辈的战争回忆,
以及军营和士兵的小小纪念品,连同我的爱,
我把它们集结起来,遗留在这束歌中。
沉思地凝望着她的死者
我听见万物之母,当她沉思地凝望着她的死者,
绝望地凝视着那些遍地狼藉的死尸,那些战场上的躯体,
(当最后的枪声停息,但硝烟还没有消沉,)
当她阔步着,以悲他的声音呼唤她的土地,
我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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