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心目中的藏地,是牧业遗存影响下的多民族世俗生活,与宗教信仰、英雄史诗、扑朔迷离的神鬼传说和爱情谣曲共生共荣的地方,一处东方文化的高地,可以做精神眺望并安妥心灵的远方。恐十白,这与旅游者和游记作家们,蜂拥而至的雪域高原乃至整个西部边疆地区,并不完全—致。
与很多容易变通的诗人,可以随时改换自己的写作选题方向完全不同,我的写诗生涯,始终需要一个我比较熟悉的地域人文背景作为支撑:前10多年间,我的写作对象基本只局限于一个叫作阿克塞的哈萨克牧区;这后10年间,整个西部藏地文化,则成了我唯一的写作资源。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仍无法讲清,它还远不是“反对阐释”那么简单。好在,我所依赖的上述两种地域人文背景,始终都足以盛放得下我在不同日搠,对世界和人生的亲历体验,以及我对诗歌技艺的不断尝试,并包容了其中的成败得失。
35岁以前,我就想跟别人活得不一样;35岁之后,我却就想跟别人活得完全一样——前不久,当我把这话讲给已经19岁的女儿听时,我是怀有来自生活和艺术的双重挫败感的,毕竟一切离成功二字都还太远,而且,正如我在一首诗里所写的那样:“我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但必可珍隋。”
只不过,继续失去仍是无可避免的事情。就像窗外的北京这场雪,先是落在很多事物上,然后融化、消失;就像感动过很多人和一点不让人感动的那些诗篇,被人记住或记不住都是一种消失,只能证明,诗人是真的牵挂过这个世界以及人类自身的很多问题,而且不管讨不讨人喜欢。
所以,我承认,我迄今仍在牵挂着自己的内心以及咱们大家对生命的体验、认知和尝试,还有包括藏地在内的所有远方,并且是以诗歌的名义和自己的方式。
《藏地诗篇》印象
■ 于跃进
作为一个典型的抒情诗人,近10年来,致力于构筑自己的诗意藏地的张子选,给我们所带来的,是一轮又一轮只能用诗歌去阐释的他对生命情感的泛化体验。
“类似食花饮露的月亮/怀抱青草来到西藏/类似水做的妹妹铁了心肠/自嫁人间,带着仅有的嫁妆:/无非犄角一对/无非羊皮一张”(《白羊新娘》);“婚姻渡过河/衔来两片草叶/一片喂你/一片喂我”(《九月》)……“一只白羊”与“两片草叶”,这是张子选诗中反复出现的两个形象,也是寄予了他的理想与精神的灵性之物。他把一种纯洁而又命运相连的俗世爱情,甚至把前世和今世难解的缘分,以如此质朴的形象表达与揭示了出来。在他诗的语言中,没有任何外在的比喻,他主张不加修饰,甚至省略了常见的中间环节,有的只是直白、素朴和自如。与其说这是智慧与经验的结果,不如说是直觉与悟性使然。通过对藏域文化的感知和发现,张子选选择了回归东方,从东方文化中寻求智慧和诗性,找到属于他的一种对人生、对命运、对爱情更为本质甚至是宿命式的言说范式。
在张子选的系列组诗《藏地诗篇》中,还有许多名为“谣曲”的短章,像《爱情谣曲》、《英雄》、《喝酒》、《夜菩萨》、《结婚》、《卓玛的卓玛》、《月夜》等等。当我们读到类似“端只大碗/来到人间//桃之天天/往事吃草//青稞入夜/水声湿鞋//你与我心/劈面相逢//腰身颀长/爱情卧床”(《爱情谣曲》),和“群山似马/日月朗照/北方门前/众羊拾草”(《读匈奴史》)这样的诗句时,就像遭逢一颗颗飞来的子弹,任其在根本无法躲闪的情况下击中我们。作为一名从校园里走出来的诗人,张子选完全懂得什么样的诗可以很“典雅”,也知道写什么样的诗才符合被规范了的诗体。但是,在他写藏地的这些诗里厂我们却看到了他力图打破“典雅”的野心,和把“生米”当作“熟饭”的坦然——他大胆地抓取民间话语,将那种贴近民间、对情感进行活生生直截、野性地表达的口语,纳人了自己的诗行之中。张子选常说诗要去除遮蔽,为此,他不仅剥离了:附着于语言之上的外在成分;甚至剥离了一向被人们认为是“美”的东西,因为他发现,正是那种民间的无遮无蔽的语言,才是他所需要的一种诗歌质材,对它们的取用,大体与“美”与“雅”无关,但却关乎到他所渴求的二种诗歌气质的形成。
在张子选的系列组诗《藏地诗篇》中,还不时会出现一些以量词表情达意的句子,像“十万佛法/为你发愁”、“一夜菩萨/半宿无话”、“草们的绿袖子/疯长八尺”、“纳术湖畔/千万滴的恩情里/两只爱情洗澡”等等。或许可以说,他是想通过对量词的大胆运用,赋予他诗中所涉及的事物以一种奇异感,将不可名状变为可名之状,让一些真实与非真实的物象对应陈列开来,相互关照、彼此揭示,从而使诗句本身获得通过灵性去接近神性的可能。
读张子选的诗,我们看到的不止是一个天高地阔的精神意义上的远方,也是一个行走中的诗人厂在为其灵魂寻找安顿之地的过程,这恰好也为他的内心,寻求到了一种十分另类的表达方式。
郭 廓 陈松叶 刘向东 祁 人
郭廓,中国诗歌学会理事,一级作家。50年代开始文学创作,著有《郭廓诗选》等诗文集8种,1963年在《诗刊》发表代表作《岱顶放歌》(组诗),主编《当代诗人手稿集》等诗文丛书30余种。作品人选各种诗选集50余种。
长期被囚禁于 都市
水泥森林的大牢里
噪音 是刺戳神经的
群 蜂
向往 幽静的青山绿水
聆听悦耳的声声鸟鸣
洗涤污浊 洗涤心灵
邻居阳台 挂一只金丝鸟笼
歌声 一旦被锁上链子
只能听到郁闷的 嘶鸣……
其实 只要多种植一片绿色
都市就会 多收获一串串
美妙的歌声
——《聆听鸟鸣》
近况:最近刚刚出版了诗集《鹰翎·火笛》,已整理完一部散文集,可望在明年出版。
陈松叶,1945年8月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1968年毕业于武汉城建学院,后参加三线建设, 1973年调京至今。1980年加入北京作家协会并出席文代会。1987年毕业于武汉大学首届作家班,获学士学位。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若国家有难,铜一定先哭
泪水湿处,点点斑驳的新绿
——摘自《铜魂》
京剧里萧何月下追韩信
其实是追瓦
瓦抵御了风雨也挡住了阳光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历史有话
——摘自《汉瓦》
近况:退休余年,身心尚健,为人打工,权当米钱;幸有诗书,守灯为伴,时光荏冉,似水流年,厌看沉浮,荣辱请便。
刘向东,1961年5月5日出生于河北省兴隆县,1987年毕业于河北师范大学,1993年加人中国作家协会,现为河北省作家协会主席团成员,大众阅读报社社长、总编辑,河北省诗歌创作委员会副主任。主要著作有诗集《山民》、《现实与冥想》、《谛听或倾诉》、《半截儿梦》、《母亲的灯》等,另有散文、随笔集《指纹》、《惦念》等。曾先后获得中国作家协会和河北省文学奖项30多个,1994年当选“河北省十佳青年作家”。作品先后人选《中华人民共和国50年文学经典·诗歌卷》、《新中国50年诗选》、《中学生语文》和《中学生阅读文选》等60多个国内选本和英文、法文、日文、波兰文、捷克文选本。2001年10月应邀出席波兰“第20届华沙之秋世界诗人大会”。
蝶因心动而动
翩翩复翩翩
脉脉情人全是庄周
而不是谁都能脱胎换骨
千年等一回
任二胡独奏,提琴协奏
谛听到白头
两只蝶儿落下来
不在左手,就在右手
——《化蝶》
近况:作为报纸总编,忙忙乱乱,努力适应市场,进行资本运作。业余研读中外诗人创作,进行综合、比较,加深对诗歌精神和艺术规律的认识。对诗兄大解的长诗《悲歌》情有独钟,已经读了三遍。力图集中精力对以往的创作进行梳理、完善,但力不从心。正在整理、修订《燕赵文艺论稿》和《刘向东长诗选》,一两年内出版。
祁人,笔名黑子、海松。四川省荣县人。四川师大政教系毕业。作过行政管理干部、报社编辑、记者。1998年加人中国作家协会。现为中国诗歌学会常务副秘书长,北京大学中日诗歌比较研究会顾问。曾创办《流火诗报》,先后主持“陆游杯”全国诗歌赛、“中国首届女性诗歌研讨会”、“首届‘美岛杯’全国网络诗歌大奖赛”、“2001·北京诗会”等全国性学术活动。著有诗集《命运之门》、《鲜花与墓地》、《掌心的风景》等。
我相信生的方向就是死亡
而你是我生命的方舟与太阳
即使一生走在风雨的路上
我也将微笑着面向死亡
——《方向》
近况:工作、读书和写作。近期主编《21世纪中国诗人大辞典》、《拿来文丛》,并策划、实施“中国诗歌万里行”、“中国文化名人故乡行”(电视系列片)等活动。
徐新桥 姚振函
浅黄的知了壳(组诗)
徐新桥
上 学
一条长木板搁在土墩上
捡六人的烟盒纸演算希望
度轮胎是绝好的橡皮
采一把蓝野花挤一瓶墨汁
可喜的是学了算盘又听一百零八将
可怜是教室外扒吊窗户的兄弟
结 婚
在稻草垛里打了个洞
我和秋菊宣布结婚
小伙伴纷纷送来礼物
有野花野草有就近扯的一把稻草
听见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