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投入,所以我猜想,那可能是一种更高级的默契……
音乐会结束时是长时间的掌声。人们久久不愿离去,为了莫扎特,为了音乐家,为了萨尔茨堡美好夜晚所有的这一切。
然后是缓慢的退场。在亢奋、激情,和恋恋不舍中。
人们在向外走,而我身边的女孩却突然异常冲动地往里跑。
她说她一定要和那个大提琴手照相。她说他真是太优秀了。于是她很执著,勇往直前。
演员休息室的大门紧闭,但是女孩勇敢地敲门并推开门。她毫不犹豫地用英语向打开门的那个女人说了些什么。女人好像答应了固执女孩的固执请求,因为不久那个大提琴手就走了出来,对他的崇拜者满怀了谢意。在门外短暂的等待是因为那时候大提琴手正在换下被汗水湿透了的燕尾服。女孩满脸兴奋地站在那里等候着,她的身与心依然沉浸在大提琴手所带给她的感动中。穿着白色衬衣的大提琴手果然很快走了出来,女孩走过去说了她的喜爱和崇拜,接下来的拍照自然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汗湿的大提琴手。他被崇拜者满足着一种神圣的虚荣。他的微笑那么平和,和他在音乐中激情澎湃简直判若两人。
接下来漂亮的小提琴手也走出来,到舞台中央去拿她忘在谱架上的乐谱。那时候大厅里几乎已经没有了观众,但是她还是像一道光照,照亮了那个空旷的夜晚。她的美确乎是无法抵御的,无论谁,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她使我想起了戈达尔的那部经典影片《芳名卡门》。电影中反复出现的一个小提琴手就是这样的一种美丽。那个女孩总是穿着黑色的衣服演奏。在贝多芬的弦乐四重奏中,在海浪中,她胸前总是插着一枝红色的玫瑰花。而我们的萨尔茨堡的小提琴手却是穿着一件吊带的连衣裙,她的双臂和肩头裸露着,象征着一种青春的健康和力量。
乘坐缆车从城堡的顶端落到地面,就仿佛从天堂落下。音乐毕竟是圣殿里的东西,何况还是萨尔茨堡的音乐。在缆车里遇到了另一支现代流行乐队,他们携带的乐器是吉他一类。他们也是刚刚结束在城堡另一个地方的演出,那是和莫扎特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我们原先以为古城堡中只配有莫扎特,但是显然,我们错了。音乐也是需要不断向前走的。
夜晚城堡外的小街十分热闹。餐馆、酒馆和咖啡馆。灯光闪烁,人来人往。沿街商店的橱窗也全都优雅地闪亮着,标示着昂贵的价格。
后来突然下起了雨。很大。
这场午夜的雨一直延续着。不过萨尔茨堡的雨中也是一个凄迷委婉的所在。雨声犹如音乐在飞翔。
那是山野间莫扎特的灵魂在回荡。
就这样,结束了萨尔茨堡美丽的夜晚。
责任编辑易山
我望好望角
■ 石 英
一提起“好望角”,便有一种非常遥远而神秘的感觉。
还是在初中地理课本上,我就结识了它,并且从老师口里知道,在1869年苏伊士运河通航之前,所有从欧洲和大西洋那边到印度洋以至远东的船只都要自好望角绕过,而苏伊士运河的凿通,却使这种航程缩短了8000至10000公里。
而今,当我实地面对这个活生生的立体的三个字,难得一见的景观使如上枯燥的数据显得黯然失色,诸般感受也比讲解员口中的好望角沿革更加有滋有味。尽管我还没去过苏伊士运河,但可以肯定地说:苏伊士是苏伊士,好望角还是好望角,作为一百几十年前海上的绝对通衢要道已成为历史的陈迹,但作为一处不可替代的大自然杰作和人文胜景,它不仅没有过时,而且仍然矗立在大西洋与印度洋的分界处,权威地分拨着感觉上似有不同的浪花,有一种不尚华威却从容大气的王者气派。
海拔238米的开普角山是这精神王者的闪光冠冕。毕竟,那是往昔的辉煌;而今这“冠冕”普通人已可登攀,只有在这里才能远眺左、中、右三方,俯视大海动中的恣肆,静时的迷离。
你道怪也不怪,正前方那大西洋与印度洋的分界线,没有界碑,也不需任何明公指点,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同:是颜色吗?的确有些异样,大致是前者湛深,后者消浅;但还不仅是颜色,感觉中它们的性格也不尽同,好像前者浪头凌厉,后者略显柔缓。不过,任它们相互推搡,相互纠缠,却绝无缝隙,势难分离,就像裁也裁不开的纸,那浪层层叠叠,简直就是一部无字史书。
洋面上无字,史传却铭刻在登临的有心人脑海,记载着五百多年前,葡萄牙、西班牙、荷兰和大英帝国的船舰,犁破了朝阳皴染的洋面,惊呆了正在相互厮缠嬉戏的两洋浪花,耀武扬威地绕过岬角东去。于是,这个非洲最西南端从来无人问津的陆角也有了一个令人神驰的动听的名字。
那些最先的航海家们,“好望”什么?望着富庶的东方而垂涎三尺。真的,从来探险与掠夺往往是孪生兄弟,和同风暴角礁石上溅起的泡沫,与征服者嘴角上溢出的奶酪,滴在手心上就变成了金元……
船队东下,显然大都不是赠予,发现之后必然伴随着贪婪的获取。仅举与我们中国有关的几个事例便可见一斑。早在清乾隆时(1793),英国的老牌殖民主义者马嘎尔尼所率的船队就是绕过好望角来到中国的。在承德避暑山庄,巧言令色和炫目礼品之下遮掩着一桩野心勃勃的图谋,自然遭到“乾隆爷”的婉拒;然而,四十七年后,却以大炮敲开了乾隆孙子那一朝闭关锁国的大门,这一次,大英帝国的舰队又是从好望角绕过来的。
不过,好望角到底还是好望角,如今东下的船队基本上已不再从此经过,也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过去的毕竟已成为过去,好望角已可以干干净净地供人登临,供人观赏,“血火污腥随风去,唯留倩姿引人来。”单纯的身份就是南非共和国乃至整个非洲大陆最西南端的一处著名风景,如此更好。
我们如今仍在“好望”,却不是垂涎三尺,而是望着那水天相接处,不,是水天相融,那一簇簇的浪花几乎离开洋面跳了起来,以各种姿势,各种动作亲抚着在阳光映射下不同侧面形成的多色云团,那种娓昵,那种柔情,那种欲拥又放,欲舍不甘的变幻,是我这自小生长于海滨的人所未曾见过的云海灵性。而且,这景象的幅面是那般开阔,是绝对的一望无际,却又不空泛单调。它奇谲神秘,不仅是目不暇接,更不及一一品味。这时我们不得不承认自身视线的局限,看着看着,目光还是被天与水挤扁了。
从而,我再一次印证着这样一种体会:任何一种使你动情的极致,在感觉上固然是实景,但似又有些虚幻,而且无不使你忘记置身何地,至少在当时你不及细想,也无须细想。这种忘情的虚幻,这种幻美的感觉,也许就是自古人们所言的神仙之境吧?
也难怪,当我们从开普角山上下来,就在必须攀登和缆车终处之间,有几家小商店,其中一家是售书报和旅游资料的。两个二十至三十岁之间的华人“女孩儿”,显然是旅游者,其中一位仔细审看这些旅游资料,不禁失望地叫道:“怎么只有英文的,没有一本中文的——没有资料回去怎么写东西呢?”另一位则不以为然:“我不买什么资料,即使有中文的我也不要。如果写好望角光是堆砌资料,还不及人家的导游说明书呢!我回去就写自己的感觉,只有独特的眼光独特的感受,才不致于完全重复别人。我敢说,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写出来的却不会是重复的。”
我在一旁听着,猜测着她们是什么职业——记者?作家?还是写着玩的?其实这些都无关紧要,倒是后一位的一番话确有点值得琢磨:尽管她在同伴面前有点愣头愣脑,话说得欠委婉,但很有点个性;尤其是出言夹带俚俗用语,还颇有点生动性呢。她的那番话也提示了我:如果我写的话,到底怎样写才是?
正想着,突然起风了,原先隐伏在海天相融处的各色云团不约而同呼啸拥了过来,翩飞着,就像一只只偌大的蝴蝶,不,更像外国神话传说中的巨型蝙蝠,遮掩并啮噬着下午本来就有些疲惫的太阳,加上降温,空间显得在缩小,却凄寂逼人。我们上了大巴,即登归程。此际我从车窗向外看去,刚才那有些“愣”的“女孩儿”正硬拽着她的同伴给她照相;可另外那个“女孩儿”却手指天云,脸上的神情已有些惶悚了。
看来,虽说是同在一个地球上的不同地域,阴晴倏变,云相水形也并不尽同。这时我忽生奇想:假如有一个胆大者,成心要体验一下夜��好望角海滩的滋味,那感觉又将如何?
责任编辑易山
江南学书三得
■ 杨斌庆
书 写 激 情
书圣王羲之的“天下第一行书”《兰亭集序》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写成的?对我们学习书法会有什么启发?我初到兰亭很想探究这一问题。
兰亭迎接我们的是一片幽静的竹林及竹林中一条石砌的小径,一抹远山依稀可见。我们漫步在“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的秀美山水之中。兰草叶色浓绿,只是此时已到晚秋,没有兰花的馨香。小径尽处,眼界一开:一泓碧水荡漾于假山之下,几只白鹅浮在水面,这就是鹅池。王羲之爱鹅、养鹅、写鹅,白鹅已成为王羲之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种宠物。池之右,一座三角石亭里立一石碑,上书“鹅池”二字,据说是王羲之、王献之父子分别所书,肥瘦有别,风格迥异,此碑又称父子碑。
山水美,环境雅,这是我对兰亭的第一感觉。文人,尤其是古代文人,一旦完全沉浸在这秀美的山水景物之中,就同如鱼得水一样,心旷神怡、精神振奋、思路大开、诗兴大发。看来,怡情雅兴的优美环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