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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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入膏肓-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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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一家是在应允了母亲常来常往后离开的。
  苏北看着大娘看着哥哥看着姐姐远去背影,惋惜地说:要是爸爸还活着,看见这一切多好。
  母亲疼爱地点了下苏北的脑袋:傻丫头,你爸爸全看着了。
  苏北看着母亲,想着那天父亲和母亲单独和医生的谈话,想着父亲拒绝见大娘,想着大娘手术的迅速,恍然大悟。
  既然这个秘密属于父亲和母亲,苏北不想说破,她只是紧紧地抱住母亲,轻轻地也是深情地说:
  我爱你!妈妈。
  第三部分第七章(1)
  那明伦这几天天天往银行跑。
  他决定上一台二手海德宝四色机,已经和卖方联系好了,只是资金周转困难,虽说这些年有一些积累,但是大都用在了那娜出国和为自己治病上了,那台海德宝四色机要价两百多万 ,不上吧,许多印刷的活做不了,上,一下子投入这么多资金,那明伦也不是十分有把握,但愿老天爷能多给他几年时间,让他给妻子女儿多奔几年。
  住房和厂里的设备都做了抵押,银行给那明伦才贷了款。
  办完手续,那明伦拿着支票便和厂子里的技师去了上海。
  机器是那明伦早几天在网上查到的,又和卖主通了电话,为防止万一,那明伦还和当地工商局做了查证,现在网上诈骗的买卖不少,那明伦知道自己冒不起一点风险,如果倒退十年,或者没有病就是现在的年龄他也不会这么畏手畏脚的,过去说有啥别有病,没啥别没钱,那明伦可是深切地知道了这句话的 英明。
  买卖还算顺利。机器是正经的厂家制造,八成新。办好了托运,交钱提货,卖主派两个技师随车前去安装调试,那明伦悬着的心落地一半。
  如果安装调试成功,他就可以接原来推掉的那些利润丰厚的业务了,顺利的话,两年他就可以还上贷款。心里高兴,他给苏北拨了电话。
  喂——你在哪儿?
  刚刚回来,在工地。电话里传出建筑工地的嘈杂和着苏北疲倦的声音。
  这次怎么回家这么久?家里出了什么事?
  你在哪里?
  在路上,买了台印刷机,估计明天晚上能到家。
  身体顶得住吗?这么拼命?
  还可以,带着药呢。你呢?别老说我,听你的声音很疲倦,怎么了?
  电话里好一会儿没有声音,那明伦有点着急:
  怎么了?宝贝?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我父亲去世了。
  什么?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当时还在医院。我怎么能告诉你?
  对不起,宝贝。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都过去了。回来我们再细说好吗?
  好吧。晚上回家去泡个热水澡,等着我,明天我就到家了。
  想你。
  我知道。
  特想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知道!
  第三部分第七章(2)
  那明伦听不得苏北电话里声音的沙哑,迅速关了机。他恨不得立刻飞到苏北面前,将她抱在怀里。这个从不让他操心的女人,这个他以为自己不会爱上的女人,以为只是为自己找个临时港湾停泊片刻的女人,此刻让他那么心疼,那么怜爱。好像他们从来都是一体的,血肉交融,她的痛就是他的痛,她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
  而那个原本是他另一半的妻子冉小苒却真的离他越来越远,他甚至正在淡忘了她的声音和容貌。
  男人与女人的疏离和亲密竟然如此地可以逆转,可以轮回交替。
  这不是他的本意和初衷。
  今天是冉小苒的生日。
  早晨,冉小苒穿上那明伦为她买的风衣,心情不错地来到单位上班。
  风衣是昨晚她为那明伦清理换季衣服时,在那明伦衣橱最底层发现的。当时,她以为是那明伦的衣服,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件款式很新颖的女式风衣,冉小苒来到穿衣镜前,发现自己穿上效果不错,尺寸很合体,颜色将自己白皙的面孔衬托得更加干净、清秀,尤其是兜里的贺卡更让冉小苒激动。
  读着贺卡上的话,冉小苒的眼泪差点没有流下来。
  因为那明伦的病,因为那昂贵的医疗费,冉小苒已经一年多没有为自己添置衣服了。吃饭上,冉小苒一个人的时候也是能省就省,家里的日常开支全由她每月一千元多一点的工资支配,偶尔还节余下来,还要搭在那明伦给那娜的生活费里,一起寄给那娜。
  有时一个月下来,冉小苒糙糙一算,连同吃饭花在自己身上的还不足一百元,她这种生活水平已经低于城市最低生活保障线以下了。这些,她从来都是瞒着丈夫,她怕他知道她这样节俭心里不好受,更增添了他的压力。
  她以为她这么做那明伦不知道,男人大多都是粗心的,没想到,那明伦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有数。
  他心里有我,他还是爱我的。
  冉小苒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他只不过是被疾病折磨得改变了性格,我不能苛求他和健康人一样。其实,我已经很幸福了,如果他和其他得了白血病的男人一样一蹶不振,整天靠别人的照顾和安慰度日,那么我岂不是更痛苦更无助?他带病还在支撑着厂子,支撑着这个家,我还要求他什么呢?到是自己为他做了什么呢?连一个妻子最起码的照顾都没有做到,当然不全怨自己,是他不给我机会,可是,自己又主动迁就了他多少呢?
  这么想的时候,冉小苒觉得自己内疚得很。
  她给那明伦打电话,手机没有开,打到厂子里,值班的工人说,那老板去上海进机器去了,走了好几天了。她叮嘱值班的工人说,等他一回来就打电话告诉她,她要去厂子里接他,他们是夫妻,是一家人,一家人有什么说不清和说不明白的事情?只要那明伦能告诉她,他需要什么,她就会全力满足他。她可以改变自己,为了他们曾经的爱情。如果,他需要她,她甚至可以辞职,成为照顾他的专职主妇。
  他活着,她和那娜才拥有一个完整的家,这是一件她比任何时候更清楚,明白不过的事情。
  早晨,冉小苒特意穿上了这件风衣,尽管已经进了四月,快过了穿风衣的季节,但是今年的气候异常,风沙天气很多,忽冷忽热,风衣配上裙装正是时髦的装束。冉小苒穿上黑裙子,上身配一件灰色一字领纯羊毛T血,修长飘逸的风衣高竖着领子,镜子里出现一个娇秀的冷美人。
  冉小苒对自己的形象很满意。看来人靠衣妆马靠鞍,自己以前可能是太疏于自己的外表了,丈夫才失去了对自己的注意力,以后,自己要讲究些了,爱情是需要小心呵护才能长久的。
  刚一进单位,就有同事夸起了这件风衣,追问冉小苒从哪里买的?冉小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家老那给我买的生日礼物。女同事便都羡慕地夸冉小苒有福气,嫁了个知冷知热的好老公。
  裘丽在一旁听了不以为然:
  现在是越好老公越有人惦着,冉姐,你仔细看紧点吧。
  裘丽就是这样的人,你高兴的时候她准让你扫兴。
  冉小苒心情好,不想和她计较,便顺着她的话说:要是有个女人肯跟我一起照顾老那,我巴不得谢谢她呢。
  裘丽笑着和其他人打哈哈,话里却藏着刀:冉姐站着说话不腰疼,还谢谢?到那时恐怕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冉小苒不想再和裘丽斗嘴,转身回了化验室。
  进了屋,透过化验室的玻璃,冉小苒看见裘丽还站在院子里和别人津津有味地说着什么。从她撇嘴的动作上就能感觉出她又在抖落谁家的隐私,而且什么话到她嘴里准走板。前几天局里同事告诉她,说裘丽在她们办公室说冉小苒是蔫人出豹子,别看她平日里说话慢声细语的,到了外面比谁都胆大,上次禽流感要不是局长给她担着,恐怕B县的头头不会放过她,临走,是局长打合,冉小苒给人家领导赔礼道歉那件事才算完。还说,她有言在先,冉小苒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做出惊人之举,俗话说会叫的狗不咬人,言外之意是她冉小苒是只不叫的狗大伙要防着她咬人。
  小苒听了很气愤,想着自己当初完全是因为疫情紧急,才顶撞了领导,根本没有显示自己专业能力比裘丽强的意思,她干吗把人想得那么坏?造这些无中生有的谣?小苒很想找局长说说情况,转念一想,自己何必和这种人一般见识?是非曲直等她去B县讲课,同事们就全知晓了。如果局长知道了找裘丽谈话,那么她和裘丽的矛盾就会更深了,同在一个屋檐下办公,冉小苒不想把关系搞那么僵。
  让冉小苒不舒服的是,裘丽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偶尔做实验的时候,裘丽会像小学生一样谦恭,冉姐长冉姐短的叫得小苒反胃又不好发作。
  想着裘丽的为人,冉小苒摇了摇头,心想男人要是摊上这么个女人该怎么过活?
  但是,事实上,裘丽这样的女人在现实中确实比冉小苒活得游刃有余,无论是年终评奖还是职称评定或者是长工资,所有单位该享受的福利,裘丽一桩也没落下,倒是冉小苒除了工资普调能随大溜外,其他额外的奖励一项也没得到过。
  正应了那句俗话: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第三部分第七章(3)
  生活里,冉小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那个容易受伤的女人。单位上许多利益也想和别人一样努力争取,但是事到临头,一有纷争,不用别人劝慰、挤兑,自己主动退成了局外人,眼见着该自己得的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好的时候得到一两句旁人的同情和一种其实带着 怜悯意味的表扬,不好的时候别人得了好处还卖乖。好在冉小苒心理调试能力还不错,总能找到一种能让自己平静的解释,从而使她身上没有怨天尤人的痕迹。
  裘丽恰好和冉小苒相反,该得的和不该得的她都要。得到后也只是瞬间的满足,很快又投入到下一个利益的窥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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