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那后来的“贾母”,史清兰幼时很是娇憨可爱,十三岁就嫁人的小姑娘,很有他记忆中那史湘云的风范。
于是,在想起之后,他就彻底混乱了。
是耶非耶?
这是现实,还是邯郸一梦?如果是平行世界,又为什么会出现一个书本上故事人物的祖先?如果这是一本书……难道说他生在了错误的时间?
可是,四大家族,这终究也只是这个世界的小小一隅啊!怎么可能为了这个一点点大地方发生的故事,出现一整个平行世界呢?
不相信。
但即使是不相信,他还是时不时的,会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难道,他正是为了创造一个红楼梦的世界,所以才来到这里的吗?改变历史的潮流,让那个故事的背景得以出现?
这个疑惑,困扰了他最后的几年。
却终究没有确认、解决的办法。直到身上慢性毒素堆积,即将不治的时候,这个问题也还是困扰着他。那个时候,贾敬、贾赦,都已经出生了。这些名字,他都仿佛,曾经听闻。
但他没法再活下去确认了。
开国老将们个个都是一身伤病,相继去世。他年纪轻轻就已经封王,这么多年的富贵荣华也差不多了。
于国有功,于家无益。
这是他给自己最后的评价。在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后悔了。他原本以为他爱她们,却原来他爱得却只是他一直患难与共的妻。剩下的,不过是贪新鲜,图美貌,大男人主义的独占欲罢了。
所以,他的妻终究下手要杀他,因为他对她来说,已经彻底的面目全非。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救了那些女孩子,却终究只是害了她们,让她们在日复一日的算计争斗中消磨了美貌,腐蚀了心灵,甚至,陨落了生命。连他的孩子,都……
最终,他送走了他的妻,他原本的嫡子,给了那些姬妾们钱财,让她们自谋生路,她们当中的不少人都年轻貌美,还有“将来”可言。
这样是对是错,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而最后的最后,他又给了太祖最后一个建言——“百八十年之后,必然骁勇之气消退,奢靡之风渐长,此时之大家世族,渐次腐朽。彼时后金必当趁虚而入,至朝代更替之像渐显。微臣之法,亦不可保万世平安,但若有为之君……”
他建议,到了那个时候,若君主有为,可以令后宫嫔妃回家省亲以示恩宠。要知道官官相护,这必然勾连出一大批贪婪腐朽的官员世家来,到时候可以趁机一扫颓唐之风,至不济,也可以扼制外戚势力。
卫朝的皇后一直都有一条要求是:必须是无太多亲戚勾连的、家人不可入朝为官的、书香门第的小家碧玉!至于嫔妃们,就是用来笼络大臣的了。但在笼络大臣的同时,也自然是要防范这些大臣凭借外戚的身份坐大的。
穆融知道,太祖听从了自己的建议。
他也知道,也许就是这次建言,让后世有了红楼梦那最繁华的一幕,也埋下了它败落的伏笔。甚至是自己留下的这个东安郡王的家族,也会被牵连在内。但是,在治罪前送走了妻儿,这已经为他留下了一支并不显贵却能绵延的血脉了。
只是……到底是有了红楼梦,才有了他这个念念不忘而导致灵机一动的建议呢,还是因为有了他,才有了红楼梦的那个故事?这一点,他是再也弄不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什么存稿了,加上国庆要玩,所以便成日更,网络好的话,更新时间应该是在晚上8点到9点间。
似乎在JJ是不可以要评论的,不过,既然写了红楼,就希望能和大家讨论红楼。所以,只是灌水也无所谓,有什么想法就尽管提吧~
第八章
黛玉的笔一顿。
秦钟死了?秦可卿的丧礼她就没有碰到——她和她父亲死的时间差不太多。现在是连他的弟弟也死了吗?不过也是,都病了好几个月了,拖了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情就是了,所以她只是继续写她的字。对于自己的一笔簪花小楷,黛玉还是很满意的,论书法,她才气不如探春,但在苦练之下,也是相当漂亮的。探春的书法大气厚重,她则是轻灵飘逸,也相当不错了。
但紫鹃又在她的耳边继续说,“姑娘,你怎么还不明白?是袭人想让你去劝劝宝二爷呢!”
啥?袭人让她去劝宝玉?
这次黛玉不可避免的呆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她看红楼的时候,还以为袭人是“拥钗派”呢!虽然黛玉也认同了她的存在……毕竟原本的黛玉因受到的教育,是完全没有什么“专一”的思想的,只是以她的身份,不能做大就是最大的耻辱。所以她没法拒绝袭人这样的存在,却视宝钗为敌。因为除非是入宫,否则她们都不可以去做妾。贾府哪里真的可能弄出个“两头大”来?这百年望族的名声还要不要!?现在的风俗,没有经过清朝的改变,可是彻底的一夫一妻制啊。
哦对了!
黛玉恍然想起来,现在的贾府里面还都把她认作是未来的“宝二奶奶”呢,所以袭人也还在巴结她,对她极好。毕竟宝钗现在还是待选秀女的身份,正盯着皇帝那块玉玺来的……
是她把书中的映像和现实弄混了。
只是要不要去劝宝玉呢?黛玉偏头想了想,觉得出于亲戚情义或者朋友情义也都是得去瞧瞧的。尽管她对宝玉和秦钟的关系很不屑。从现在的风俗和当时她看的书看来,都能看出一点来——这宝玉和那秦钟的关系,有点不干不净的。而她呢?一向不是同性恋爱好者。
见黛玉款款的过来了,原本正坐在那里哭泣的宝玉连忙拭了眼泪,试图露出一个笑脸来,只可惜放在他那原本秀美的脸上真是比哭还难看。
他这是怕招她哭呢。黛玉也知道。感他这片照顾之心,她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只看袭人拿着帕子给他拭脸,不由得连连摇头,“真是的,宝哥哥,你也大了,怎么还和哭得女孩子似的?”
宝玉勉强笑笑,“若真能成个姑娘,倒是好了。”
这句话倒让黛玉无语了,好一会儿才叹道,“还是别说这话了,女孩子的苦处你哪里知道?再者,若是被舅舅听见了,又是一阵好骂。”
听见“舅舅”这次,顿时宝玉就是一僵。
一般来说,黛玉叫“舅舅”那就说的是贾政。一来,只有贾政和她母亲算是真正的兄妹,一母同胞,二来,比起基本上见不到面的贾赦,贾政确实是更疼爱她。所以说是大舅舅二舅舅,黛玉叫贾政的时候,却常省略掉那个“二”字。
宝玉一向怕父亲,所以僵硬,但随即就又勉强笑起来,“我们私下的话,如何能传到父亲耳中去?”
真是天真的孩子。
“如何传到舅舅耳中去,你且自己想想?我倒是不知道的。”她有些冷笑的说道。便是没有人告密,这些服侍的丫环也保不定就把这话当笑话和哪个相熟的丫环小子说了,三姑六婆嘴一传,天知道会到哪儿。也只有宝玉能这么天真了。
宝玉果然想了想,却没有头绪,但这么一搅,愁思倒也散了许多,当下倒是笑得真了些,“妹妹这是吓唬我呢。”
黛玉更加无语,好半天才摇头笑道,“哪天你被舅舅骂了打了,才知道我是不是玩笑呢!……罢了,你之前在哭些什么呢?”
她隐约看见袭人已经稍稍有些不安了,只是尽力克制,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话。
而她不招他还好,这么一说,宝玉的眼眶又红了——他确实是脂粉气重了些,“林妹妹,鲸卿……秦钟他今天,他今天……”
“人有生老病死,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林妹妹怎么……”宝玉一时冲动,就有些不高兴的想质问,但话说到一半,又怕她生气,惯性的软了下来,“鲸卿他年纪轻轻的……”
黛玉虽然说不曾听人说着秦钟是怎么死的,但偏她带着这个故事的记忆,略略思索了一番,便反问他,“他也是家里亲戚,我走之前,他也曾在住你这儿的,外祖母也没让避讳。我看着虽然怯弱了些,但总比我强吧。据说又是身体康健的,怎么就一病去了呢?”
宝玉在她面前素来是不说谎的,只是以前的黛玉不关心这些无关的人罢了。被黛玉这么一问,顿时张口结舌,呐呐不能言。
这种事情怎么好说?秦钟和馒头庵的智能儿偷情过度,失了调养,回来就病了。这病本来也无大碍,只是那智能儿偏又寻上门来找他,被他父亲发现。他父亲秦业便将智能儿打出,又把秦钟打了一顿。要知他们偷情正是在秦钟姐姐的丧期,老人家哪里禁得起这个?竟是一下子被气得发病死了。秦钟受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缠绵病榻数月,终究是去了……
宝玉此时回想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竟全不知该如何说才好,又不免想起了秦钟的遗言:并无别话。以前你我见识自为高过世人,我今日才知自误了。以后还该立志功名,以荣耀显达为是。
当时只顾着伤心了,此时回想起来,却不免十分奇怪——鲸卿,他一向和自己是知己,怎的临终前倒说出这样的糊涂话来?
黛玉见他似乎所有所悟的样子,心底却也好奇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要知到,这整个贾府之中,她最是感到好奇的,便是这个宝玉了。不管是从她身体的记忆中,还是看到的“故事”这都是一个相当矛盾的公子。在她看来,他正处于混沌之间。
但凡普通的人家,一个人幼年时便要为家计操持,或者富贵的人家,若父母教严,也当早早的就学习“功名利禄”数字了。唯有宝玉,他自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才有了这个状况——看书识字,已是有了自己的见识,却偏偏尚存一点童真,不曾如他人那般早早的被这社会,被大环境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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