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舰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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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舰喋血-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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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纯粹的敬畏心理了。在他们看来,库克船长的儿子简直是个上帝。趁此喧闹的机会,我把希提希提主动提出要和我交朋友的事告诉了布莱先生,我心里明白,要和这位印第安人发展成为朋友关系,我就得征得他的赞同。
  “好极了。”舰长赞许地点点头。“他是本岛这块地盘上一个举足轻重的酋长,几乎和所有的大家族都有亲戚关系。他在‘决心’号上学得的一知半解的英语,对你的工作是有很大帮助的。”说完,他转向印第安人,“希提希提!”
  “有何见教,帕腊依。”
  “拜厄姆先生告诉我,你要跟他交朋友,是吗?”
  希提希提点头称是。“我,拜厄姆,交朋友!”
  “恭喜恭喜!”布莱说。“拜厄姆先生是他家乡一个酋长的儿子。他会送你礼品的,作为回报,我请你把他带到你府上去,让他在那儿住下来。在我们逗留期间,他的工作就是学习你们的语言,这样,英国海员往后就可以和贵岛人民自由交谈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希提希提脸转向我伸出一只粗壮的手。“来,朋友!”他笑容满面地说着。就这样,我们握手定约。
  不一会儿,一条独木舟放出去搬我放在船上的东西。当夜,我便在我的新交希提希提·特·阿托·伊里·豪……马希纳和阿霍努(马希纳、阿霍努均在塔希提北部。)的酋长、法雷鲁圣堂的世袭祭司长……家里下榻住了下来。
   。。

第六章 印第安人家(1)
第六章  印第安人家
  上岸的当天下午,我们从靠岸的地点一路向东,漫步至维纳斯角,身后走过岛上第二条最长的、碎浪拍岸的曲线形沙滩,来到我朋友家里。这次步行,我至今记忆犹新。我朋友的家座落在一个绿草茵茵的小岬上,跟海之间隔着短短的一道珊瑚礁,在珊瑚礁的簇拥下,一座名叫莫土奥的美丽小屿兀立其间,离岸畔不到半链远。沙滩上的沙子全都是雪白的珊瑚沙,把那些几乎长到海边的墨绿色的高大树林烘托得一清二楚。在岸滩和小屿之间,横着一个两三英寻深的环礁湖,湖中碧波荡漾,清澈见底。
  我们漫步在面包果树林的连绵树荫下,树上的果子都快成熟了。从树围和枝高来看,这些树有许多想必到了鼎盛之岁。宽而光滑的树叶,平展齐整的茎皮和巍然挺拔的姿态,使这些树在所有遮荫的树里显得最为壮观;诚然,它们也是最可造福于人类的树木。老椰子树的嫩枝,高悬空中。树丛中,印第安人的住宅诗情画意般地参错其间。屋顶上覆盖着鲜黄的扇状棕榈树叶。屋子的四周,围着一层竹篱笆。
  我的主人还不到四十五岁,可他早已孙辈绕膝。我们走了半个来小时才来到他家门口附近。我先是听到一阵欢天喜地的嚷嚷声,接着就看到十二三个壮实的小孩连蹦带跳地从屋里跑出来迎他。他们见我在场都怯步不前,可是很快他们就消除了畏惧心理,开始往希提希提的大腿上攀爬,并好奇得活象猴子似地审视着我身上的奇怪的装束。等我们走到门口,酋长的肩上已一边扛着一个小男孩;他的长孙女用手牵着我,给我引路。
  酋长的住宅很漂亮……六十英尺长,二十英尺宽,高耸的屋顶,新近才铺上一层棕榈树叶,屋顶并不是人字形的,而是每边呈半圆形伸展开去,从整体看,倒象个椭圆形。这种式样的住宅只有酋长才能建造。屋子的顶头,有几根油光闪亮的老椰子树干支撑着。边上的墙壁,是一层垂直的鲜黄色竹板条,透过板条,空气畅流无阻。地上铺着雪白的珊瑚沙,房间的一头是一张用一种叫做aretu的香草垫得厚厚的床,香草之上覆盖着席子。家具寥寥无几,在家人卧用的床上,放着几个木制小枕头,样子有点象有四条短腿的小桌,几把直接由整段结实的红木刻制而成的椅子,这也只有酋长才有权使用;在一根顶梁柱上,挂着一套兵器,其中包括主人那根沉甸甸的战棍。
  希提希提的女儿……尾随我们进屋的一群孩子中两个小孩的母亲……在门口迎接我们。她是个二十五岁的少妇,体态匀称,举止端庄,淡金色的皮肤,赤鸢色的头发。这种肤色和发色在当地妇女中并不鲜见。印第安人管这种女人叫ehu。我见过这个血统……一个未与欧洲人相杂的血统……的男男女女,他们的眼睛都是蓝颜色的。主人朝他的女儿微微一笑,然后朝我也微笑了一下。
  “海纳,”他介绍说。他向她说了些什么,我仅听懂taio这个字和我的名字。海纳笑容可掬地走上前来和我握手,然后象她父亲做过的那样搂住我的双肩,把鼻子凑近我的面颊嗅了一下。我也模仿这种印第安式的接吻,破天荒地闻到了塔希提妇女搽用的椰子香油的袭人芬芳。
  印第安上层社会的妇女在梳妆上是十分讲究的,或许世上任何一个地方的妇女,甚至于欧洲的名媛闺秀,都望尘莫及。每天早晨和傍晚,她们都要到清凉的小溪去洗澡,而这样的小溪在那儿数不胜数。她们并不仅仅在水里泡一下就了事,而是让侍女们用布满气孔的火山石从头到脚地摩擦一遍,跟我们用浮石擦澡那样。浴后,侍女们用椰子油……一种伴有塔希提栀子属花瓣的香料……在她们身上擦拭。从她们的头发晾干到梳理完毕,得花上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她们把灌满水的黑色椰子壳当镜子,在镜中端视秀眉,用鲨鱼的利齿或拔或刮眉毛,把眉毛修成细细长长的拱形,这在岛上的妇女中是很流行的。修眉完毕,侍女就拿来一些炭粉给她们刷牙。等这一切梳洗停当准备穿衣时,一条由腰及膝的雪白的折褶短裙(当地人管它叫pareu),已由侍女叠好备穿,裙子上的每一褶都代表一种时尚。穿好裙子再披上斗篷,这是为了遮住上半身,以避日晒。在这一点上,塔希提女子跟英国宫廷贵妇差不多一样。斗篷上的每一褶都是按遮阳要求折成的。侍女花那么大工夫来讨女主人的喜欢,这看上去真有点好笑……至少,在男人看来是如此。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六章 印第安人家(2)
海纳的风度跟她的容貌一样悦人心目。她,端庄中寓媚态,而又恰到好处,这些风采也只有在我们国家最上流的社交圈子里才能见到。她温文尔雅,不亢不卑。那些形形色色到过塔希提岛的航海家经常无耻地编派印第安女子的不是,我想,这里也许可以借几行空间替她们说几句。在所有的航海家当中,唯独库克船长最了解她们,不愧为她们的忠实朋友。他说,贞操在她们中间是一种公德,这一点无异于我国的妇女;他还说,仅仅从上他船的女人身上得出对整个塔希提女子的印象,就好比只以对斯皮特黑德少女的审度来裁断整个英国妇女的贞操一样。伤风败俗的事塔希提有,其它国度也有;一有船到,那些品行不端的女人就趋之若鹜,这本来就不足为怪。然而据我所知,那儿也和别处一样,贤妻良母毕竟占绝大多数,而且其中有许多不愧为是真正的贞女。
  前面说了,我将安宿数月的这所住宅建在一个绿草如茵的小岬上,位于维纳斯角以东一英里处。这块地方不知是不是有意挑选的,反正从那儿纵目四方,各处的景致都一览无余。艺术家们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也许会不辞远道来此挥笔作墨的。住宅的北侧,是海滩、环礁湖和那座美丽的小屿,这在前面都已提及。南面,或说直对着内岛的那一面,是魏普普大河谷,远处是影影绰绰的欧罗黑纳山,山峡陡峭险峻。西边,是维纳斯角,海水打在环抱其外的暗礁上,卷起滔天白浪。东方,也就是日出的方向,是气势壮观的奥勒法腊和法阿里普的无阻无拦的岩石海岸。太平洋的波涛汹涌澎湃,吼声如雷地拍击着不可摇撼的黑色峭壁。毫无疑义,由于黎明时东方呈现的壮丽景色,所以住宅所在的山岬就取名希提马哈纳……意即太阳升起的地方。
  酋长的一些侍从围在我们身边,用尊敬而又惊异的目光望着他们恩主的朋友。这时,海纳吩咐厨师备宴。一个极为俊俏的少女走出屋来。经我朋友介绍了一番后,她象酋长女儿欢迎我那样地欢迎我的到来。她名叫迈蜜蒂,是我主人的侄女……一个矜持而含羞的十七岁少女。
  我朋友向海纳点了点头,就领我进了他那间乡村式的餐室……一个盖在硬木树重荫底下的有顶棚屋,离住宅约隔一百码远。地上铺着珊瑚沙和席子,席上摆着十几张作餐巾用的宽大的新鲜蕉叶。塔布提的男人十分喜欢跟女人作伴,她们的社会地位也许并不比世界其它地方的妇女低。她们是男人的宠爱物、企求物,不用参加任何繁重的体力劳动,享受着只有我们的名媛闺秀们才得以享受的自由权。尽管如此,印第安人还是笃信:男人是苍天所降,女人是大地所生,男人神圣,女人凡俗。妇女不准走进神圣的寺院;男女不得同桌用餐,这在社会的各阶层都是条禁律。这真有点不可思议。当我发现只有希提希提跟我两个人坐下来用餐,并得知这一宴席从烹调到布席没有一个女人插手时,我惊愕不已。
  我们面对面端坐,中间隔着当餐桌布用的新鲜绿叶。习习凉风畅快地吹过无墙的棚屋,远处,海浪打在暗礁上,发出低沉的沙沙声。一个男侍端上两椰子壳水,我们各自洗手漱口。饥饿感突然向我袭来,从不远的厨房里飘来一阵烤猪肉的香味,使我馋涎欲滴。
  我们的面前,放着烘鱼、烤大蕉与香蕉、刚出炉的猪肉和一些我以前从未吃过的当地蔬菜。最后上了一道丰盛的布丁,伴有厚厚的椰子甜乳。那时我还是个少年,具有一个见习军官的胃口,加之在海上漂泊了几个月,所以尽管我尽了最大努力以保持英国人的尊严,但还是吃足了三个人的量。不过跟主人相比,我还是小巫见大巫了。我吃饱喝足后,希提希提还在不紧不慢地吃了很久,大口吞咽着鱼、肉、大蕉和布丁。对此,我很是惊叹。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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