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的都是顾向北,连电话都好久没往家里打过了,现在想起来,心里真是很愧疚。
他又看出了我的心思,拿出他的手机递给我说:“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你此刻的心情我最理解了,给他们打个电话吧。”
我感激地望了他一眼,然后接过手机,按动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喂,谁呀?”是妈妈的声音,我喜悦地喊:“妈,我是小如。”
“小如,”妈妈在电话里高兴地说:“在南京工作顺心吗,平时吃得好不好?我最担心的就是你的身体,你小时候就爱生病,平时不要苦着自己,该吃什么就买,千万不要吃方便面那些没有营养的东西……”
我抑制住哽咽,对着话筒一一答应着。然后努力地控制好声音,对妈妈说了声再见。挂了手机,我眼里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滚落了下来,以前在家里总是嫌妈妈嗦,今天才感觉到,妈妈的嗦里包含了多少殷切的爱。
一块白色的纸巾递了过来,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揩干了脸上的泪水。
他说:“看你,像个小孩子似的,与爸爸妈妈说两句就哭了,女孩子就是泪腺丰富。”
我不服气地说:“人家心里难受嘛,突然之间,觉得自己欠了父母很多很多。”
他注视着我说:“其实父母亲对我们最大的要求,就是希望我们能够照顾好自己。你若是不想对父母心存愧疚,就把他们最珍贵的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健健康康的。”
我感动的笑了,我发现女人真的很需要异性的关怀,他温暖的几句话,让我的内心世界充满了阳光。
那天晚上他一直陪着我,其实从内心里我也不情愿他走,有人陪着说话总比一个人发呆好。夜深了,他伏在我的床边睡着了。我在假寐之间偷偷地打量他的脸,他的睫毛很浓密,像小扇子一样扑在眼睑上,让人看了有想去数一数的愿望,其实男人睡觉的时候也有着婴儿般的可爱,我小心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然后保持着最佳的睡觉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他的睡眠。
〈三〉
第二天早晨,我一睁开眼就四下寻找着他,他不在,可能是出去了。我从床上走了下来,对着窗外的阳光舒展了一下身体,今天,我的精神好多了,头也不疼了,身上也有力气了。我做了几个体操动作,感觉非常不错。
我想出去活动一下,于是走出了病房。在医院的长廊里,我看到了王小璐。她站在X光放射室门口,似乎在等人。
“王小姐。”既然看到她了,我就走过去招呼了她一声。
“蔺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她惊讶地看着我。
“哦,我有点发烧,所以来医院看一下,”我轻描淡写地说,然后问她:“你是陪人来看病的吧?”
她点点头,说:“我是陪我母亲来看病的,我母亲身体一直不大好,最近胃部又老是疼,所以今天我来陪她拍拍片子,看看她现在的病情怎么样了。”
我安慰她说:“不要担心,你母亲一定会没事的。”
“谢谢你。”她说。
说话间,放射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瘦弱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王小璐连忙走上去扶住了她,轻声地说:“妈,我们先回去吧,下午我来拿检查的结果。”中年妇女点点头。王小璐对我说:“蔺小姐,那我们先走了。”
“嗯,再见。”我对她摆摆手说。
目送着王小璐搀扶着她母亲离去,我也回到了病房,等了一会,护士小姐走了进来,手上端着打针的盘子。我连忙回到床上,伸出了手臂,然后紧张地闭上了眼睛。我觉得自己很没出息,那么大的人了还惧怕打针。然后,像被小虫子咬了一口,针已经准确无误地刺入了我的静脉血管。护士小姐为我贴好橡皮胶布后,说:“你真幸福,男朋友那么爱你,昨天晚上陪了你一晚上。我猜你们是不是正在热恋中啊?”
我对护士小姐笑了笑,算是回答,我觉得在她面前没有解释的必要,反而是多费口舌。
我的手机响了,从皮包里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郝思思的,我按了接听键。
郝思思在电话里不怀好意地笑了,“小如,你昨天晚上跑哪去了,怎么一晚上没回来,是不是和哪个男人共度春宵了?”
这个郝思思,说话总是没个正经的,我没好气地回答:“什么共度春宵?我出车祸了,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呢!”
郝思思笑得更厉害了:“你开什么国际玩笑?说你和男人在一起我还相信,说你出车祸,打死我也不相信。”
“不相信你就自己来看看吧,我就在省中医院,4栋3楼13病房。”说完,我便挂了机。这个郝思思,与她说话就要利落干脆点,否则,她还一直与你玩笑个没完没了。
我望着点滴发了一会呆,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是他,手上还提着一袋东西,我顿时来了精神,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看。
原来他是去附近的麦当劳为我买早点去了,我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咬着汉堡,想我的运气怎么那么好,遇上这么一个体贴入微的异性朋友。也许是我的吃相贪婪了点,他老是看着我发笑。
“蔺小如,你果真在医院里啊。”一个相当于十只铃铛的尖锐女音在我的耳边响了起来,吓得我差点咬到了手指头。只闻其声我就已经知道是郝思思了,我吞下最后一口汉堡包,高兴地望着来人说:“思思,你来了。”
郝思思今天换了一件嫩绿色的裙子,脸上的妆也是新描上去的,看上去就像春天里的一棵树,格外的清新亮丽。
郝思思带着清新的气息走上前来,我嗅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和她从前身上的味道不同,可能是新换了一种香型。她把我上下左右地打量了一番后,如释重负地拍拍胸脯说:“还好还好,什么都是好好的,我在来医院的路上,就一直担心着你会怎么着。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什么事也没有了。”
我得意地说:“我是福大命大,当然不会有事。”说完,我对安杰瞟了瞟。
“咦,小如,他是谁?”郝思思这才注意到安杰,狐疑地看着他。
安杰连忙自我介绍:“我是蔺小姐的……”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肇事的车主。”郝思思的脑子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指着安杰恶狠狠地教训开了:“你是怎么开车的,有驾照没有?我跟你说,你撞了人就要负责到底,小如的医药费营养费还有误工费,你可是要照单全付。”
我拍拍额头,几乎晕了过去,郝思思居然对他敲起了竹杠。我喊着:“思思,他不是那个肇事的司机,他是我的朋友。”
“啊,搞错了。”明白搞错了对象,郝思思的态度马上来个180度的大转弯,她又赔着笑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说呢,你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开车撞了人的马大哈。”
我又拍拍额头,头晕了一次,思思拍马屁的功夫真是不同凡响。
安杰宽容地对她笑了笑,然后对我说:“蔺小姐,你的朋友真风趣。”
我极尴尬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安杰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电话与对方说了一通后,微笑着对我说:“蔺小姐,我现在要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你和你的朋友慢慢聊。”
“好吧。”我对他点点头。我发现他的眼睛里有血丝,肯定是昨晚没睡好,想起他昨晚伏在我床边睡觉的样子,我心里一恻,不由加了一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他显得很意外,又很高兴地朝我点点头。
他一走,郝思思就嬉皮笑脸凑过来,问我:“小如,你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他看上去不错,做什么的?”
我说:“看你想到哪儿去了,他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在一家电脑公司做工程师。”
“未来的CEO啊,”郝思思的脸色又夸张起来,“小如,你可要好好的把握,这个说不定就是下一个的张朝阳。”
“算了,你还是把握好自己与钟磊的爱情吧,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王小璐,于是说:“思思,你知道吗?我刚才在医院里看到王小璐了。”
“哦,她来医院做什么?”郝思思挑挑眉毛问。
“她是来陪她母亲看病的,我看她母亲神色不大好,肯定病了好久了。”
“管她呢,不说她了,我们聊聊别的。”
我的手机响起了短信的提示音,打开一看,短信上写着:中午我再过来看你,再给你带一份鸡汤过来。
郝思思凑过来问:“谁的短信?”
“哦,又是那些骗人的中奖信息。”我撒着谎说。
〈四〉
在医院这两天,我觉得自己胖了不少,喝了那么多营养丰富的鸡汤、鸭子汤、排骨汤,摄入的卡路里将是一个多大的数字啊。但郝思思总是说我没有胖,而是脸上的皮肤变得好看了。这一点我深信不疑,因为喝汤的确是养颜美肤的。
出院的那一天,天气特别的好,阳光像碎银子一样撒在树叶上,天空湛蓝湛蓝的,像洗过了一样,站在医院的梧桐树下,我仿佛闻到了空气中飘渺的花香。我想这个世界真美好啊,美好得让我无法不爱它。
安杰开着车绕着秦淮区兜了一圈风,才把我和接我出院的郝思思送到了公司的宿舍楼下,通过这两天的接触,郝思思对安杰的印象好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一跳下车,她就热情地邀请安杰去我们的宿舍做客。我却是个要面子的人,心想就我们那破宿舍,让人家IT精英看了丢不丢人啊,况且连电梯都没有,IT精英一直是以车代步,让他跟着我们爬一次九楼,不知道会累成啥样呢。大概是见我在旁边只微笑不吭声,安杰很知趣地在楼下就与我们告别了。
上了楼,回到我们那个简陋的小窝,我们一起喘着气倒在沙发上,郝思思骂了起来:“我真想从这个鬼地方搬出去,每天上楼下楼的,累得我浑身像散了架。”
“是啊,可是现在咱们又没钱,只有住着这个不要房租的破地方,本来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