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久保君,你没事吧!不能这样!」
片山狂喊。因为大久保的右手握住一把银色的剃刀,刀刃对正左手腕。
「交给我!」片山伸手过去。剃刀挥动,立刻鲜血迸流,滴在磁砖地上。
「傻瓜!你想干甚么??」片山捉住大久保握剃刀的手。接著,古田和丸山相继冲进浴室。片山一面设法摔掉剃刀,一面喊道:「替他止血!绑住他的手臂!」
孔武有力的丸山制服了挣扎的大久保,古田用毛巾扎紧他的上段胳膊。
大久保突然晕过去,全身瘫痪下来。片山正在奋力跟他的右手格斗,因此失去重心,往前扑倒。他来不及惊叫,已经一头栽进盛满水的浴缸里。
「第三乐章:活泼的快板 2」
救伤车的警笛声去远了。片山浑身湿淋淋地站在门口目送它离去,然后打个老大的喷嚏,急忙回到房里。
全体在客厅里集合,唯独缺了植田真知子。大家都不说话,沉默地承受著沉重的空气。
「刑警先生,你冷不冷?」古田说。「这里有暖炉,你过来这里坐吧!」
「谢谢。」片山说。
虽是电暖炉,然而火力不强,不过总比没有的好。
「你没有替换的衣服吗?」麻理担心地问。
「我妹妹等一会就送过来……」片山吐一口大气。
「大久保一定是无法忍受这种紧张!」古田说。
「好可怜。」丸山说。「他看来太神经质了。」
「我认识他。」機纪子的语调反常态的深沉。「我在其他比赛见过他。他很努力求上进,就是家庭穷,不允许他继续学小提琴。如果他不能在有名的比赛中获胜,只有放弃小提琴了。以学年来看,恐怕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这样想就更焦急,以为自己比别人落后……其实大家都一样!」长谷和美说。
機纪子望望古田说:「应该由你代替他!」
古田居然不愠不怒地说:「是啊,我也这么想。」
「我真不明白。」麻理像在自言自语。「有贝多芬和莫札特的音乐还不够吗?音乐是为甚么而存在?为谁而存在?为了音乐而发神经甚至寻死……一定是甚么地方搞错了!」
「说的也是!」古田点点头。「音乐的力量是有限的。德国纳粹那夥人不也对贝多芬感激吗?音乐嘛,我想是为音乐学校的经营者而存在的!」
片山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古田是个虚无主义者。
「那实在太悲哀了!」麻理说。「我们到底在这里干甚么?」
「这就是现实。竞争胜利的人,要别人聆听自己的音乐!」機纪子说。「大久保先生是个可怜的牺牲者……」
有个声音进来打断她的说话。「各位真是伟大!」原来是真知子从门口进来。
「在我只是认为减少一名竞争对手而已!」
「真知子!」麻理惊愕不已。「你是说真心话吗?」
「不错。大家心里不也是这样想么?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最好减少几个呢!对不对?」
一阵难堪的沉默持续著。丸山说:「你一定胜利!」
「谢谢。我想我一定胜利!」真知子说。
市村智子出现了。「刑警先生,你妹妹来了!」
片山走到玄关,看到晴美和福尔摩斯在一起,还多了一份「临时增刊」。
「晚安!」石津笑嘻嘻地说:「晴美小姐叫我送她来这里。」
「是你要求她让你送她来的吧!」
「哥哥别说这么多,赶快换衣服去,不然你会感冒!」晴美把一个手提纸袋递给片山。
「好吧!啊,市村女士,对不起,麻烦你带他们去书房,拿点吃的给他们吧!」
「是。两位可以在这里一起吃晚饭!」
片山还没开口拒绝,石津已经抢著说:「好极了!我的肚子饿得要命!」
片山换好衣服回到书房时,麻理和晴美正在聊得很愉快。
「哥哥,你早来一步,就可听到麻理小姐说的有趣故事了!」
「甚么故事?」
「有个现代唐璜在追求麻理小姐的故事!」
「喂!开甚么玩笑!石津呢?」
「大概上了厕所吧!」
「那位刑警先生也来啦?」麻理问。
「他在追求我妹妹,一直跟在后面跑!」
「我哥哥就像唠叨的父亲,一直盯著妹妹!」晴美说。
恰好石津开门进来。「这房子好大,去厕所要走一千米!」他夸张的说完,才发现麻理。
「上次谢谢你陪我一起跑步!」麻理向他致意。
「哪里哪里。你母亲平安无事就好啦。」石津不小心说溜了嘴。
「我母亲?她怎么啦?」麻理的脸色猝变。
「没有……没甚么,没有生命危险!」石津愈说愈糟。
「告诉我!发生甚么事?」
「麻理,不要激动!」晴美安慰她。「你母亲掉到水池里边去了。」
「水池?那个公园的水池吗?」
「是的。」石津说:「她在夜里散步,一不小心……」
「不可能!我母亲不会……」
到这时候隐瞒更糟糕。于是片山说了出来。
「其实,她是被人推下水的。不过,她坚持说是自己掉下去的。也许不想扰乱你的心情吧!她吩咐我们绝对不要让你知道这件事!」
「不,没关系。」麻理静静地说,心情已归复平静。「幸好你们告诉我。我也要说,母亲一定是被人推下去的!」
「你知道犯人是谁?」石津紧张的拿? O事簿来。
「一定是……那个自称是我亲生妈妈的人!」
片山、晴美和石津三人面面相觑,莫名其妙。
「亲生妈妈?」晴美惊讶地问:「那你现在的母亲……」
「母亲说,那女人是个疯子。大概三个月前在我面前出现,口口声声说我是她的女儿……」
「我知道了!」晴美想起来。「那次到酒店餐厅来的那个女人!」
「哦,那次你看到她了?」
「那时我就觉得她很奇怪,所以记得。」
「她不断打电话来,或者在我家附近徘徊。我母亲一定是被她推下去的。不然母亲必然说出凶手是谁。她怕我担心,所以不讲出来。」
「看来也要派人保护你母亲了!」片山说。「石津!那是你的管区吧!赶快通知一下,请人到樱井家附近加强巡逻!」
「知道!电话在哪儿?」
「我的房间里。这是钥匙……不,我也去好了。」
片山把石津带上二楼去。跟目黑警署联络完毕后回到书房,不见晴美,只有麻理出神地呆坐在沙发上。
「啊,晴美去找小猫咪去了!」麻理说。
「那么我去找晴美……」
石津出去以后,片山关上书房的门。
「你没事吧!」他问。
「嗯……只是有点疲倦。」
「我能了解。不过不必担心。我们已经联络警方,派人好好保护你母亲了。」
「对不起,麻烦了你们。」
「不要这样说,你只要在决赛时全力以赴就行了。」
「我觉得……十分厌烦。」麻理垂下头去。「大久保自杀不遂、母亲遇到意外……那个奇怪的女人是在我决定参加比赛的差不多时期出现。我想一定有所关连。」
「为了扰乱你的情绪吗?」
「她这么做,为了赢取胜利吗?」麻理说。「我变得不明白,胜利以后所得到的和所失去的东西,哪一样多?」
麻理的眼角掉下一颗眼泪。那不是演技的眼泪。
片山沉沉入睡。半夜了,睡熟是当然的事。但是以他一个身负保卫重任之身而言,实在不应该睡得太熟。
幸好片山有个宝贵的闹钟,就是福尔摩斯。也许睡得不深沉,或是感觉太过敏锐,一有声音动静它就会醒过来。
片山有恃无恐,所以才敢安然入梦。
第四天晚上。已经过了半夜,乃是第五天的凌晨两点钟左右。片山觉得有个凉凉的东西触摸他的脸颊。
「不要吻我……」他还在迷迷糊糊的说梦话时,这次耳边传来一声「喵」,立刻醒来。
「福尔摩斯,是你呀!」片山打个大哈欠。「要吃早餐了吗?」再看看时钟。
「才两点钟!太过份啦!」
福尔摩斯不理他,朝著门的方向短促的叫一声。
「甚么?有人在外面是吗?」片山在睡衣外面披上晨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