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升到空中去寻找一处机场也好,因为我们的坦克尖刀部队早巳深深地插入敌军队防线。
二
我们前进到科特布斯附近的机场。来到这里以后,空战更加频繁了。有一次,尼基京正追逐—架敌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当敌机急跃升至最高点时发动机突然熄火,尼基京乘机对敌机开火。敌机失速下跌,竟直奔尼基京的飞机撞来。尼基京猛向一旁闪开才得免于难。尼基京的飞机早已伤痕累累,他好不容易才从座舱里爬出来跳了伞。特罗菲莫夫的飞机,也被敌人的高射炮弹片炸得千疮百孔。但是,我们的飞行员们,却都希望升空以后能够碰到敌机。没有仗可打,他们就不舒服。
我率领—个机群出动去掩护我军地面部队。春天的大地和那被浓烟烈火笼罩着的城市和村庄,从机翼下面掠过。空荡荡的大路显得格外凄凉。只有炸弹或炮弹爆炸时,只有坦克和汽车燃烧的火光陪衬时,它才微微显出—点生气。触景伤情,我怎能不难过、悲伤。这一场战争也给德国大地带来了死亡啊。
你们这些自夸为“主宰天空之神”的空中恶棍们都躲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呢?你们为什么不敢露面了?唉,来了,6架!我得设法偷偷地逼进他们,不然,是会把他们吓跑的。我们从斜刺里截住敌机的去路。可是,这6架福克式敌机一见我们的八机编队斜插过来,就—溜烟地逃掉了。
我们连—架敌机也没打上,就返航了。我们刚把飞机滑到停机坪,就听得一声呼啸从天而降。只见一架双发动机的敌机,从高空直对着我们疾速俯冲下来。我怎么没有见过这种飞机呢?它的飞行速度怎么这样大,而且飞机的形状也很陌生?敌机已经开火了,我无暇去仔细辨认它,急忙向自己的飞机跑去。这架敌机一直俯冲到离停机坪很近时才改平。敌机扫射时抛下来的炮弹壳有的落到停在我的飞机旁边那架飞机上。
我想,这一定是德国的什么新式飞机。后来,我猛然想起,在敌机图册上见过这种飞机的图样。这一定就是敌人的双发动机喷气式飞机了!
我们的雷达探测到,敌人的梅—162式飞机是从布拉格方向飞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必须随时监视这个方向。
敌人的新式梅塞施米特式喷气飞机又来空袭。我们及时得到了情报,立即派遣塔巴琴科双机组出动去阻击。可是,力不从心,敌机的飞行速度达每小时800公里左右,完全无法追击。如果敌人有很多这种喷气式飞机的话,那可真够麻烦的了。
……我们的坦克部队已经进抵柏林城下。雷巴尔科将军率领的坦克集团军告诉我们说,他们刚刚占领于特博格附近的一个机场。我命令我的汽车司机瓦西里,叫他做好长途行车的一切准备。特勤科科长也准备随我同去。我和他约定30分钟后出发。我必须再向空军集团军司令部通一次电话,请求他们把于特博格机场拔给我们飞行师使用。这些天来,两个方面军的空军部队都在竭力争着占用离柏林最近的机场呢。
我急忙回师司令部去了一趟,又在机场上耽搁了一小会儿工夫,因为在临行前,我必须向各飞行团的团长交代一番。当我办完这些事情朝着我的汽车走去的时候,凑巧遇见刚从引导站回来的副师长。我向他交代了在我离开期间他应当干些什么。
“请允许我替您去吧”他突然提出要求说,“您知道,我还不很熟悉各团的情况,最好让我去察看机场。”
我很理解他的心情。他还不太了解每一个飞行员的情况,指挥3个飞行团作战是有难办之处的。我想了一下,也就同意了他的要求。
我们等了两天了,可是,于特博格方面毫无动静。友邻部队都转场飞走了,而我们派出去的人却始终杳无音信。
第三天,我就同我的僚机飞行员戈卢别夫一起,朝着于特博格机场飞去。这一大,天气晴朗。我们在进入着陆时,看见远方浓烟滚滚——柏林已经淹没在冲天大火之中。
于特博格机场原先是德国的防空基地。在这里,敌人丢下数百架完好无损的福克式飞机。我们的场务营已经把飞行场地整理就绪,只待我们的飞机降落了。
在这些熟悉的德国飞机当中,我看见几架喷气式飞机,其中就有双发动机的。说不定飞临科特博斯机场去空袭我们的那一架双发动机喷气式飞机也在这里边呢。
一个土兵走过来向我指点停机坪的位置。戈卢别夫紧跟着也落地了。
我把飞机滑行到跑道一旁,关闭了发动机,就向这个士兵问道:“你见到我们的少校了没有?他是坐车来的。”
“见了,近卫上校同志。”他说着,就低下了头,“他们碰响了地雷……”
“怎么撞着的?在什么地方?”我急切地问。
“就在这个机场上。他们的车子离开大路,刚接近机场就出事了。昨天我们把他们的遗体埋葬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那一枚地雷的破片炸中了我自己。我又—次意外地幸免于准。不,确切地说,是少校副师长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敌人的地雷掩护了我,因为要不是他一再要求我早已上路了。
我脱下飞行帽。来到我跟前的戈卢别夫也脱下了飞行帽。我们心里都有说不出的难过。
在远方的地平线上,滚滚浓烟直冲云宵。柏林这个幽灵在促使我们去战斗。我们来了,我们已经来到你这个恶魔的面前了!你听到我们的强而有力的脚步声了吧。只要我们跺一跺脚,大地就会摆动起来,那两只爪子抓着卐字的鹰徽就会被震落而摔得粉碎。
数小时后,我们第一飞行团的飞机降落在于特博格机场上。我立即率领一个机群向柏林飞去。我们要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柏林上空飘着淡淡的白云。地上升起的浓烟与那淡淡的白云搅和在—记,凝聚在柏林上空。在这半昏暗的背景上,前线的位置模糊不清了。只有当大炮轰鸣炮口喷火时,只有当炮弹落地爆炸时,我们才能知道前线在什么地方。这是一幅多么惊心动魄而又使人高兴的景象啊!我热爱生活,热爱大自然的美,热爱人类的创造,因而我就更加渴望与敌机在空中相遇,把它打下去,把它埋葬在柏林。为了替死难的亲人报仇,为了替牺牲的战友报仇,为了替我在小托克马奇卡村见到的被敌人炸死的儿童报仇,为了……,必须彻底消灭这一帮法凶斯匪徒。我何必去遮掩这种感情呢?我是人哪!
眼下还没有发现德国飞机。但是,他们也许会来,一定会来的。我们必须爬升到高处去静候战机。在柏林西边,敌人还有一些仍在起作用的大机场呢。敌人的歼击机,都是从那些机场起飞的。
我们的轰炸机机群,正在源源不断地从我们的—下方飞过。他们在目标上空盘旋着,搜寻着,随后就把炸弹倾泻下去。房屋和墙壁随着炸弹的爆炸而倒塌,变成一堆堆废砖烂瓦而被滚滚烟尘吞没。
当年,柏林该有多么嚣张。只要它一声令下,多少城市就会立即被毁灭,多少国家就会很快灭亡。如久柏林正在自食恶果,正在痛苦中挣扎。可是,制造了无穷恐怖与灾难的法西斯分子害怕遭受惩处,故意拖延时间,至今还在顽抗,拒不投降。
现在,空中既没有敌机,也看不到我们的飞机。出现了作战间歇。我们爬升到高处去,过几分钟又下降。只见我们的俯仲轰炸机完成任务后正在返航。现在,敌人的福克式歼击机大概快要来了吧?每当我们的轰炸机脱离目标返航时,敌机总会跟在后边偷袭的。强盗自有强盗的战术。
我们在高空停留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动静就从高空下来。还没等到我们跟轰炸机会合在—起编好队,6架“福克式”敌机就从我们后上方的云中钻出来。我们又碰上了好运气!我一边爬高,一边转弯向敌机逼进。但是,这些德国的“玉牌飞行员”们却不敢接战,掉头逃进云中溜掉了。追之无益,随它去吧。
在返航途中,我暗自责怪自己不该过早地向我方轰炸机机群靠拢。要是我们在高空耐心地多等待一会儿,那也许能再教训教训这一帮德国飞贼,好让他们知道,他们在战争初期用过的战术如今不灵了。没能在这些吃人野兽的首都上空把他们揍下去,太可惜了。不过,第二天,别列兹金为他自己争了一口气,也为我们大家争了一口气。仅在一次空战中,他就击落3架“福克式”!
德国首都的天空,被我们两个方面军的飞行部队给瓜分了。我们乌克兰力面军的飞行部队完全控制了柏林城南半边的天空,白俄罗斯方面军的飞行部队则充全控制了柏林城北半边的天空。我们是分工而不分家的。不过,说实在的我们向柏林飞,多少是带有旅游色彩的。
但是,地面上的事情可足够我们忙碌一阵子的了。被围困的陆军地面部队,都以集团兵力向西突围,准备向美军方面投降。这些敌军大部队,都要从我们机场旁边经过,使我们不得不昼夜设防。
在消灭被围困在科特布斯森林里的德军集团过程中,我们师的3个飞行团全部投入战斗。第l6飞行团由我亲自率领。所有的林间小路,全都挤满了德军的步兵、大炮和辎重车辆。起先,我们都飞得很低,以便探明敌军是否有投降的意思。可是,敌人却以高射炮弹来回答我们。他们依旧向西运动,迫使我们不得不对他们发动空中夹击。我们不能容许这样庞大的军队集团突围上路,去威胁我们的后方交通线。于是,我们开始扫射各处的林间小路。
我返航回到机场。机械师检查过飞机以后,问道:
“螺旋桨整流罩里和铆钉头上怎么全都是松树针叶呢?”
这时我才想起来,我在发动空中攻击时飞得太低了。想到这里,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哪怕是只有一次飞得稍微再低些,我就休想把飞机拉起来。
在于特博格机场附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