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了,恨不得立即击落敌机,在首长和同志们面前也显得体面。
“我掩护,你攻击!”我心平气和地回答,随即紧跟在他的后面掩护他。
我的僚机飞行员发起急性子来了,老远老远就对敌机开起炮来。
“沉住气,不要急于开火。再近—点……”我提醒他说。
我提醒他的时候,正是他的神经处于最紧张状态的时候。这时,那种要消灭敌人和渴望享受胜利的喜悦的心情,甚至能使那些久经空战磨炼的老飞行员失去理智。我提醒他注意距离和瞄准,好使他清醒过来。他开始沉着而勇敢地向敌机逼近。这一次开炮,命中了目标,敌机起火了。
这时,我猛然想起我们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克拉斯诺达尔。敌轰炸机机群正在往那边飞呢。我下达了口令,我们这个六机编队立即掉转机头,朝着克拉斯诺达尔方向飞去。我的僚机飞行员严守着他在编队中的位置,信心十足地驾驶着飞机。我按捺不住内心的喜讯,就通过送话器鼓励道:“好样的!”
城边升起了烟团,看样子,敌容克式轰炸机的一个九机编队,已经突破防御飞抵目标上空。驻扎在克拉斯诺达尔机场上的友邻飞行团的歼击机已经升空。他们正在空中盘旋呢。
敌人的另两个九机编队在哪里呢?是不是已经被我们的战友们截击了?当我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只见一架飞机向我们靠拢过来。我仔细一看,认出这是祖索夫飞行团的“小鹰”式歼击机。这显然是一架被打散而找不见自己人的飞机。看来,格斗是相当残酷激烈的了。但是,这个飞行员却不往家里跑,而是千方百计地寻敌搏斗。这太使我高兴了。
我刚把目光从“小鹰”身上移向云层,立即发现敌梅塞施米将式歼击机机群。敌机全都打开了加速器,已经赶上我们。我们急忙猛烈掉转机头,对准敌机群,迎头冲上去。我从下方向上发动攻击,对准敌带队长机的“肚子”开炮。敌机被击中,拖着长长的烟带朝着地面坠去。其余敌机见状,立即慌忙逃进云中。
我们对准克雷姆斯卡亚方向飞去。途中,与迎面飞来的敌歼击机机群遭遇。格斗重新开始。敌机数量比我们多一倍,但是,我无意躲避。我想,哪怕能在前沿上空多逗留一分钟也好。只要我们的步兵能见到自己的飞机,那他们就一定信心更足。
敌机来势凶猛。其中一架正在对友邻飞行团的“小鹰”发动攻击。我立冲掉转机头,咬住这架敌机的尾巴。这架敌机已经掉进我的瞄准具光环里。可是,我们的“小鹰”恰好在敌机的前头,也同时掉进我的瞄准具里了。如果我开炮的话,虽然敌机被我击中,可是,我们的“小鹰”也难于幸免。我只好单用机枪射击。敌机被击中。它不那那么心甘情愿地翻了一个跟头才坠下去。如果我来迟一秒钟,那我们的“小鹰”至少也得被打出几个窟窿来。
我不打算在这里描述这一场空战的细节。我只想说,这一场空战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快。在此次战斗出动中,我先后击落4架敌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
我们落地以后,意想不到地得知,方面军空军司令韦尔希宁,亲自在前沿阵地上观看了我们与敌机这一场恶战。在我们落地以前,他就给我们飞行团拍来电报,嘉奖我们这个六机编队的全体飞行员作战勇敢克敌制胜。
过了一会儿,克留科夫率领的四机编队也返场着陆了。他们刚一落地,嘉奖他们的电报也到了。克留科夫就在方面军空军司令韦尔希宁的眼前,击落了3架敌歼击机。方面军空军司令命令我们飞行团为克留科夫和我申请勋章。
我在高兴之余颇感不安。我忽然想到,科拉耶夫团长将会如何看待这份电报呢?他在读完电文以后也许会说:刚打了几天仗就给他们申请授勋?这未免过早吧!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给谁授勋的问题呢?能给由我亲手送交军事法庭去受审的人授勋吗?
不过,这种念头转眼之间就在我的头脑里消失了。最重要的和最使我高兴的是我们战胜了在数量上占优势的敌人。如果我们飞行团把新飞行员都投入到空战中去,如果我们这几个土气高昂斗志旺盛的飞行大队全都升空作战,那情形又会如何呢?到那时,什么格塞施米特式,什么福克式,你们等着瞧吧,当心你们的脑袋!
五
当我们正在空中执行战斗任务的时候,一件喜事降临到我们飞行团里来:法捷耶夫的年轻妻子来到部队。在我们飞行团出发上前线的时候,法捷耶夫把他的妻子留在巴库附近的一个小城里了。她难以忍受夫妻分离的痛苦,终于赶到前线来。
法捷耶夫的妻子租了一处住房。每当载着我们回宿舍去的汽车刚刚开到这座住房跟前的时候,法捷耶夫就追不及待地跳下汽车去。我朝他挥了挥手,羡慕地望着他那高大的背彤。在塔曼地区的最初几次空战中,他又以英勇善战赢得了声誉。在我们飞行团里,没有一个人不喜欢他那善良而开朗的性格,都敬重他作战勇敢。我为我的战友取得的成就高兴,我为我没有看错法捷耶夫的人品而感到欣慰。
当然,我并不总是很喜欢他那粗犷豪放的性格的。他有时爱胡说,动不动就蛮干。我狠狠地批评过他,因为这些都可能带来恶果。就拿今天来说吧,他可真把大家着着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我们完成战斗任务返航以后,飞机一架接着一架落了地。可是,法捷耶夫呢?他还在空中耍把戏呢!只见他紧贴着树梢一掠而过,随即把飞机陡直地拉起来,接着就横滚,动作十分惊险。我们当然都知道,这一次他是做给谁看的,因为站在地面上看他在空中“耍杂技”的,除了我们这些人以外,还有他的年轻的妻子呢。
这时,空中突然来了4架德国游猎歼击机。敌机偷偷地从云中钻出来,一齐朝着法捷耶夫的单机扑去,可是,我们的法捷耶夫却依旧在那里埋头做他的高级特技动作,对在他周围发生的异常情况竟毫无察觉。
这可把站在机场上的飞行员们吓苦了,都为他捏一把冷汗。费奥多罗夫拼命朝着自己的飞机跑去,好打开无线电发射机向法捷耶夫报警。这恐怕来不及了吧!幸好,法捷耶夫也许突然想到要向四周看一眼吧,当敌人的子弹在空中一闪的时候,他猛烈地向一旁躲开,随即迅猛地俯冲下来。待他改出俯冲时,飞机已经决要触及地面了。他竟然奇迹般地逃出了死神的魔掌。敌机见偷袭未能得手,立即掉转机头,溜到云上去了。
当我同法捷耶夫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友善地批评了他一顿,叫他改掉孩子气。他却总是毫不以为然地开个玩笑搪塞过去了事。我们之间的谈话被走近前来的波格列布诺伊政委偶然听见了。
“他说的是正经话,法捷耶夫。你应当好好想一想你在空中的举动才是。”
法捷耶夫依旧留在机场上等待着新的任务,我同波格列布诺伊政委一起朝着指挥所走去。
路上,波格列布诺伊政委对我说:“你再跟他谈一次。他最信得过你。他身上的孩子气大概是能去掉的。他可是一个了不起的好飞行员哪。”
“我也总是为他担忧。蛮干总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我向政委坦率地说出了我的这一块心病。
这一次发生在机场上空的意外事件,使我们联想到别的情况。鉴于敌人的游猎歼击机已经开始对我们正在着陆的飞机采取偷袭手段,团首长决定立即采取防备措施。现在,每当机群返航到达机场上空时,都必须把一个双机组留在空中,以便掩护机场。这个双机组必须在机场上空巡逻到所有飞机都落了地,才能着陆,而第一个落地的飞行员,则必须继续守候在座舱里,以便随时甩无线电向空中报警,直到巡逻飞机落地以后,他才能离开飞机座舱。
我们从前在泽尔诺格勒附近训练新飞行员时曾经提出过:在你离开飞机座舱以前,对你来说,飞行还不能算是结束了,你必须随时保持警惕。现在,所有飞行员都有必要重温这句老话。
科兹洛夫搭着顺路的便车回到波波维切斯卡亚机场来了。他讲述了他在空中出的事,也讲到在战斗的最关键时刻,带队长机帕斯凯耶夫的可疑举动。这时,我终于认定再也不能信任帕斯凯耶夫了。但是,科拉耶夫团长却迟迟不做结论。
几次战斗的胜利,终于使飞行员们相信我们创造的新的战术动作,都是行之有效的。但是,要想使这种新战术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来,我们日前所差的只是兵力不足这一条了。在每一次空战中,敌机在数量方面总是占优势。然而我们的团首长至今仍然认定派小机群去掩护我方防御前沿要比派大机群好。
“你有你的千条计,我有我的老主意”,那有什么办法呢!
我们在我军步兵阵地上空飞行时发现,我军精锐预备队,正在源源不断地开赴前线。这表明,我军快要发动进攻了。
快些发动进攻吧,快些!
第十四章 在“蔚蓝色防线”上空作战
一
从巴伦支海到亚速海这一条漫长的战线,暂时处于相对平静状态,春季,道路泥泞不堪,部队无法行军,大河也难以横渡。
将及4月中旬,塔曼半岛的形势开始好转。德军的所谓“蔚蓝色防线”开始收缩,道路也干爽硬实了。我们从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中得知,我军已经转入进攻,德军再也没有喘息的机会了。
后来才向我们通报说,此次进攻作战的目的是夺取克雷姆斯卡亚。此地是敌军的重要防御支撑点。
我们飞行团的任务是,从空中掩护处于突破地带的我军地面部队。我们深知这项任务相当艰巨,因为敌人在这一带集中了强大的轰炸机集群和歼击机集群。
在我们机场上,飞机发动机的轰鸣不绝于耳。我们飞行团的和友邻飞行团的四机编队和六机编队,一队接着一队地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