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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李力……他仍然是个清如水、明如镜的简单男子呀。
人潮不断推挤,两人都立脚不稳,渐渐失散。在商场走失的情侣,不止他们一对吧。商厦原本就是迷幻森林,无数颜彩、间隔、花衣、布排,试衣间开开闭闭,红衣少女进去,出来变成绿裙淑女,魔术师的帽尚没有这么神奇。
溯舟想,啊,我不过是这大城万花筒中的一员。
她渐渐不大爱买内衣,有时经过,也像误入桃源,直入直出,目不斜视。她想她懂得了老色鬼的悲哀,虽然都是倚红偎翠,软玉暖香,却不能挑情,也不能撩性,不必关灯,大天白日就是一样的。
偶尔收到小哈电话,是问她一个共同的网友,溯舟道,〃张朝舟,〃强调,〃我这个舟。〃小哈道,〃怎么写?〃溯舟一惊,〃你不记得我名字了?
小哈呵呵数声,〃不好意思。〃
溯舟低低问,〃小哈,你可爱过我?〃
小哈不甚耐烦,〃第一这是什么世纪了;第二,你身边应不缺人爱,第三,管他是否有爱过干嘛呢?就算有,又如何?〃
这一出戏早散了场,大约杉菜和F4在台下相遇,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故而他态度撇清,溯舟只恨自己问错一句话,便落得象个一味痴缠的薄命女子。
舌底下象含了高高低低的小碎石,她笑道,〃如果有,我会很有面子呀。你看,我不曾爱过的人,在我离开之后,还说爱过我,太爽了。〃
小哈便大笑,〃原来我们不过是一双狗男女。〃
溯舟挂上电话,没有恨,也不骂人,苦苦一笑。怎么说呢?她其实也不记得他的真实姓名了,这尘世的浮浪遇合,大率如此。
然而因他曾这样吻过她的足,她的足趾便秀丽如深海珍珠,暗香与光;他曾这样膜拜她,她便庄严如佛;他曾这样轻轻咬她的胸,她便软如糖饴;他曾这样啜饮她身体的分泌物,她便如莲座上的观音,净瓶微侧洒出甘露……
他们说,佛之修炼,无魔不成,那么,一个女子的成长,也是必须经历,这所有的变幻与创伤吧
圣诞节,还是趁着打折热潮去了商场,蓦地遇见一款陌生牌子的内衣,说是荷兰的,胸围上挥挥洒洒写满行草,每一件都是不同的字,她们挑〃缘〃、〃痴〃、〃想〃……,溯舟先捡了一件最袅娜的〃欲〃,想一想,终究换了最凡俗的〃安〃。人生万般好欲,而她,以内衣,写书生命,女子今有行,大江溯轻舟。很多时候,她宁愿受伤,也不要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千百次,她笑拈梅花,错过与否,她觉得并不重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