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乱世佳人)作者:玛格丽特.米切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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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乱世佳人)作者:玛格丽特.米切尔-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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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真情来他提议玩牌。
    夜渐渐深了,酒斟了一巡又一巡,这时其他几个牌友都歇手了,只剩下杰拉尔德和陌生
人在继续对赌。陌生人把所有的筹码全部押上,外加那个农场的文契。杰拉尔德也推出他的
那堆筹码,并把钱装放在上面。如果钱袋里装的恰好是〃奥哈拉兄弟公司〃的款子,杰拉尔德
第二天早晨作弥撒时也不会觉得良心不安而表示忏悔了。他懂得自己所要的是什么,而当他
需要时便断然采取最直截了当的手段来攫取它。况且,他是那样相信自己的命运和手中的那
几张牌,所以从来就不考虑:要是桌子对面放在是一手更高的牌呢,那他将怎样偿还这笔钱
呀?
    “你这不是靠买卖赚来的,而我呢,也乐得不用再给那地方纳税了,〃陌生人叹了口气
说,一面叫拿笔墨来。〃那所大房子是一年前烧掉的,田地呢,已长满了灌木林和小松树。
然而,这些都是你的了。”“千万不要把玩牌和威士忌混为一谈,除非你早就戒酒了,〃当
天晚上波克服侍杰拉尔德上床睡觉时,杰拉尔德严肃地对他这样说,这位管家由于崇拜主人
正开始在学习一种土腔,便用一种基希和米思郡的混合腔调作了必要的回答,当然这种腔调
只有他们两个人理解,别人听来是莫名其妙的。
    浑浊的弗林特河在一排排松树和爬满藤萝的水橡树中间悄悄地流着,像一条弯屈的胳臂
走过杰拉尔德的那片新地,从两侧环抱着它。杰拉尔德站在那个原来有的房子的小小圆丘
上,对他来说,这道高高的绿色屏障既是他的所有权的一个看得见的可喜的证明,又好像是
他亲手建造用来作为私有标志的一道篱笆。站在那座已烧掉了房子的焦黑基石上,他俯视着
那条伸向大路的林荫小道,一面快活地咒骂着,因为这种喜悦之情是那么深厚,已无法用感
谢上天的祈祷来表达了。这两排阴森的树木,那片荒芜的草地,连同草地上那些缀满白花的
木兰树底下齐腰深的野草,是他的。那些尚未开垦的、长满了小松树和矮树丛的田地,那些
连绵不断向周围远远伸展开去的红土地面也属于杰拉尔德·奥哈拉所有了这一切都成了
他的,因为他有一个从不糊涂的爱尔兰人的头脑和将全部家当都押在一手牌上的胆量。
    面对这片寂静的荒地杰拉尔德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家里。在这儿,在他
脚下,一幢刷白的砖房将拔地而起。大路对面将有一道新的栅栏把肥壮的牲口和纯种马圈起
来,而那片从山腰伸到肥沃的河床的红土地,将像凫绒被似的在阳光下闪耀银光棉花,
大片大片的棉花啊!奥哈拉家的产业从此便要复兴了。
    用自己一小笔赌本,杰拉尔德从两位不很热心的哥哥那里借到的一点钱,以及典地得到
的一笔现金,买了头一批种大田的黑奴,然后来到塔拉,在那四间房间的监工屋里,像单身
汉似地孤独地住下来,直到有一天塔拉农场的白色墙壁拔地而起为止。
    他平整田地,种植棉花,并从詹姆斯和安德鲁里又借了些钱买来一批奴隶。奥哈拉一家
是家族观念很强的人,无论在兴旺或不走好运的时候他们都同样抱在一起,但这并不是出于
过分的手足之情,而是因为从严峻的岁月里懂得了,一个家族要生存下去就必须形成一条一
致对外的坚固战线。他们把钱借给杰拉尔德,有朝一日钱还会连本带利回到他们手中。这样
杰拉尔德不断买进毗连的地亩,农场也逐渐扩大,终于那幢白房子已是现实而不再是梦想。
    那是用奴未劳动建筑的,一所房子显得有点笨拙的、好像趴在地上似的,它坐落在一块
平地上,俯瞰着那片向河边伸延下去的碧绿的牧场;它使杰拉尔德非常得意,因为它尽管是
新建的却已经有点古色古香的模样了。那些曾经见过印第安人在树桠下往来的老橡树,现在
用它们的巨大躯干紧紧围住这所房子,同时用枝叶在屋顶上空撑起一起浓荫。那片从乱草中
复原过来的草地,现在已长满了苜蓿和百慕大牧草,杰拉尔德决计要把它管理得好好的。从
林荫道的柏树到奴隶区那排白色木屋,到处都能使人看到塔拉农场的坚实、稳固、耐久的风
采。每当杰拉尔德骑马驰过大路上那个拐弯并看见自己的房子从绿树丛中耸出的屋顶时,他
就要兴奋得连同心都膨胀起来,仿佛每一个景观都是头一次看到似的。
    这位矮小的、精明的、盛气凌人的杰拉尔德已经完成这一切。
    杰拉尔德同县里所有的邻居都相处得很好,但有两家除外,一是麦金托什家,他们的土
地和他的在左侧毗连;二是斯莱特里家,他们那三英亩瘠地,沿着河流和约翰·威尔克斯家
农场之间的湿地低处,伸展到了他的田地的右边。
    麦金托什家是苏格兰和爱尔兰的混血,也是奥兰治派分子,况且,如果他们具有天主教
历史中的全部圣洁品质,在杰拉尔德眼中,他们的祖先便会永远诅咒他们了。的确,他们已
经在佐治亚生活了七年,而且那以前有一代人是在卡罗来纳度过的,但这个家族中第一个踏
上美洲大陆的人是从阿尔斯特来的,这对于杰拉尔德来说就足够了。他们是一个缄默寡言、
性格倔强的家族,与外人绝少往来,也只同卡罗来纳的亲戚通婚。杰拉尔德并不是唯一不喜
欢他们的人,因为县里各家都相处融洽,乐于交往,谁也忍受不了像他们这种性格的人家。
还有谣传说他们同情废奴主义者,但这并没有提高麦金托什家的声誉。老安格斯从来没有解
放过一个奴隶,而且由于出卖了一些黑人给一个到路易斯安那蔗田去的过路的奴隶贩子而不
可饶恕地违背了社会公德,但谣言照样流传。
    “他是个废奴主义者,毫无疑问,〃杰拉尔德对约翰·威尔克斯说。〃不过,在一个奥兰
治党人身上,当一种主义跟苏格兰人的悭吝相抵触时,那个主义也就完了。
    至于斯莱特里家,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他们是穷白人,甚至还不如安格斯·麦金托什,
因为后者总算还能以倔强的独立性争取到邻居们勉强的尊敬。老斯莱特里死死抱住他那几英
亩土地,任凭杰拉尔德和约翰·威尔克斯一再出价购买也不放手,他就是这么个刻板而又爱
发牢骚的人。他的老婆是个蓬头散发的女人,体弱多病,形容憔悴,却养了一个窝家兔般的
儿女他们很有规律地逐年增大。汤姆·斯莱特里没有奴隶。他和两个大儿子断断续续地
种着那几英亩棉花,老子和几个儿子则照管那块号称菜园的土地。可是,不知怎的,棉花总
是长不好;菜园呢,也由于斯莱特里太太不断生孩子,种出的蔬菜很少够那一家子吃的。
    汤姆·斯莱特里在邻居家的走廊上赖着不走,向人家讨棉花籽儿下种,或者要一块腌肉
去〃对付一顿〃,他使出自己的一点点力起来憎恨邻居们,感到他们在客气底下暗藏着轻蔑;
他尤其憎恨〃阔人家的势利眼黑鬼〃。县里那些干家务活的黑人总以为自己比下流坯白人还高
一等,他们的公然蔑视刺痛了他,而他们比较稳定的生活更引其他嫉恨。以他自己的穷困生
涯作对比,他们确实是吃得好,穿得好,并且病了有人照看,老了有人供养。他们为自己主
人的好名声感到骄傲,并且大多以自己归上等人所有而觉得光荣,而他,却是人人都瞧不起
的。
    斯莱特里很可以把自己的农场以高出三倍的价钱买给县里任何一个大地主。他们会觉
得,为了不跟一个碍眼的人居住在同一地方,花这笔钱还是值得的,可是他却很乐意留着不
走,靠那每年一包棉花的收入和邻居们的施舍艰难地生活下去。
    杰拉尔德同县里所有其他人都相处得很好,愉快且亲近。
    威尔克斯家,卡尔弗特家,塔尔顿家,方丹家,他们一看见这位沿着大白马的矮个儿驰
上他们的车道便含笑相迎,微笑着招呼仆人拿高脚杯来,杯子里放一茶匙糖和少许薄荷叶,
然后斟上威士忌酒。杰拉尔德是可爱的,邻居们很快便知道,连他们的孩子,黑奴和狗都一
眼就看出这个尽管大喊大叫,举止粗野,但实际上是个好心肠的人,慷慨大方,乐意倾听别
人的话。
    每次来时,总要引起一群乱吠乱跳的猎狗和叫喊着的黑孩子跑去迎接他,吵吵嚷嚷抢着
牵他的马,当他和蔼地训斥他们时显得有点尴尬的傻笑起来。那些白人孩子也吵着坐到他的
膝头上,可他正忙于向他们的长辈指责北方佬政客的丑行呢。他那些朋友的女儿都把他当作
知心人,向他吐露自己的恋爱故事。至于邻居的小伙子们,他们是怕在父亲面前承认自己的
不体面行为的,可是却把他当作患难知交。
    “这么说,你这小鬼头!你这钱欠了一个月啦,〃他会大声嚷嚷。〃那么,我的上帝,你
干吗不早点来跟我要呢?〃他那粗鲁的口气是大家都熟悉的,谁也不会反感,所以这只会使
那些年轻人腼腆地傻笑两声然后答道:“是呀,大叔,可我害怕麻烦您呢,而且我父亲…
…”“得承认,你父亲是个好人,不过严格了一点。那么,把这个拿去,以后谁也别提起就
是了。〃最后才表示降服的是地主太太们。不过,当威尔克斯太太像杰拉尔德形容的〃一
位了不起的具有沉默天才的女士〃有天晚上杰拉尔德的马已经跑上车道之后对他的丈夫
说,〃这人尽讲粗话,可毕竟是个上等人,〃这时杰拉尔德已肯定是成功了。
    他不甚明白他花了差不多十年的功夫才达到这个境地,因为他从来没有意识到他初来时
邻居是用怀疑的眼光看他的。按他自己的想法,他一踏上塔拉这块土地便毫无疑问很适合呆
在这里了。
    他43岁那年,杰拉尔德的腰身已那么粗壮,脸色那么红润,活像一个从体育画报上剪
下来的打猎的乡坤,那时他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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