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演戏,在娱人的同时,也不会放过乐己。
“我、我……”她一下子结巴了起来。
我在心里微笑,面上的神色却是不变。
“可以告诉我吗?”歪过头,我用坚强、期盼的眼神看着她,眼中的泪光不散,却凝聚而迟迟不落。
作为一个八重家的千金,首先要明白的一件事就是:无论如何,除了在你的丈夫面前,不能也不允许低下你高傲的头。时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挺直了背脊,面带微笑,不轻易的落泪。
哪怕你所求于人,哪怕你家事堕落,哪怕你突遭横祸。
你或许可以善良,但是你一定要坚强。哪怕遇到了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毁去坚强,丢掉自己的目标。——除了死亡。
她一下子怔住,然后咬了咬唇,突然发力将我往旁边一推,接着快速的跑了出去。
我顺势跌倒,动作优雅十足,精致华丽的宽大袖摆与纷飞的黑发一齐,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痕迹。
跌倒时我借由脚步的轻微移动卸去冲击力,但是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却装出了惊讶与掩饰疼痛的表情。
然后跪倒在地,看着她狼狈的跑了出去。
我在心中微笑。
戏已落幕,我成功扮演了我剧本里面的角色。
——一位临危不乱,典型的八重家千金的形象。
兄长大人体会到我意思,装作震惊的模样,并没有叫侍卫拦截。接着在反应过来的刹那,便快速的向我跑来,面露出担忧的神色,将愤怒完美的隐藏在了眸里。他伸出手,将我小心翼翼的搀扶了起来,接着扶着我向着来时的路折回。
所行之路所站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路,让我们离去。
我们兄妹两,一个露出担忧隐藏愤怒,一个露出懊悔藏着黯然,缓缓的退场。
我微微的垂下头,借由长发掩住我的脸,嘴角微扬。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无论如何明天上报的大体主流,都不会出现不利于八重家的消息。要知道,出场时那匆匆的一瞥,我可是见到了零星几个拥有比较重要地位的记者。唔,也不能够说是记者,或许说是报社的老板而更为的恰当。
月明星稀,天色很暗,只能隐隐的听见流水汩汩的声音。景色同白天所见那般的不变,只是夜幕落下,黑夜给洒下了一层黑色的细纱。
月华如水,柔柔的笼罩着。长廊上,约莫每隔五米,就点了一个红灯笼,微微的红光给这静谧的夜晚凭空增添一份诡异的喜庆。
我和兄长大人并肩而立,缓缓前行。
“兄长大人哟,我们家的管家,似乎要换了。”我玩弄着刚才飘到手里的樱花,目光灼灼的看着兄长大人。
月石兄长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应了一声道:“要换的不只是管家。”他意有所指的说,然后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些,“不过小黑曜今天你的表现不错。”
“不过闹剧而已,”我笑了笑。“也亏得她配合呢!”
“不过竟然毁了小黑曜的十五岁生日宴会,她胆子还真是不小~”月石兄长的语气微扬,道出了平日里不曾有的危险意味。“藤井惠子是吗?还真是小看了她!”
“不止是你一个,我也看走了眼。”我停下了脚步,头上簪子上垂下来的流苏中缀着的珍珠碰撞发出悦耳的响声。“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兄长打扰你敛去了微笑,认真的看着我。
“如果有什么需要,和哥哥说就是。”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偏头示意了一下大厅,暗示兄长大人也该回去了。毕竟,这场生日宴会的主人不止是我一个人,还有兄长大人。
我可以因为受了打击而提前退场,而兄长大人却是不行。
八重家长男的身份,注定他必须回去。
“嗯,那我先走了。”兄长大人冲我微微颔首,随即再度向着宴会的大厅走去。而我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却忘了时间。
院子又静了下来,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出神。
如果可以,其实我不想要这个塑造形象的良好机会。
我盼这场宴会,我盼了将近十年,然后却被人蓄意破坏。虽然极力挽救了过来,但是终究留下了不可挽回的遗憾。我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绪,提醒着我绝对不能够放过那个人。
我垂下眼睑,伸手向往日里放着扇子的地方去,待到抓到一片空白时,才反应过来,我的扇子遗失在了大厅里面。
我皱了皱眉,随即打算提起裙摆回房间,但是身后去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疑惑的转过头,却意外的看见迹部大人拿着我丢失在大厅里面的扇子,向我缓缓的走来。
我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月光下的那名少年有着精致的容貌,嘴角上挂着骄傲的笑容不变,而手中却拿着我的扇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在大厅里面,迹部大人初登场的惊艳。
迹部大人即使是穿着格格不入的西装礼服,也可以在和风浓厚的大厅里面,显得那么融洽,那么的华丽。而现在,他拿着我特意为了这身衣服量身定做的扇子,也丝毫不显突兀。
“谢谢。”我迅速的调整好面部的表情,接着结果扇子,向着迹部大人道谢。
“不用。”迹部大人的嘴角勾勒出一抹赞赏而得意的笑容,“今天你的表现,还算华丽。”
我微微眯了眯眼,随即一扬嘴角,笑了起来。
“谢谢夸奖,迹部君。”
“不过说起来,我能够有如此的表演,还靠迹部君你的帮助呢~”我打开扇子,掩住的嘴角的微笑。因为是在八重家不是在学校,而今天又是我的生日,要是再叫“迹部大人”这个称呼,那么,便是不合礼仪的会自掉身价。
“嗯哼~被人泼污水本大爷还不反驳?”迹部大人点了点泪痣,随后露出了一贯的骄奢笑容。我在心里惋惜,可惜我家院子太古风,若是庭院里面种的是玫瑰怕是更符合此时此刻的场景。
“不过,说起来,我当初去冰帝,的确是为了你——”
“不过,说起来,我当初去冰帝,的确是为了你——”
说出这句话之后,我首次看到了迹部大人的面色改变。不得不提,那仿佛是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大大的愉悦了我。所以,我内心萌发了一个念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想让他知道我的心情。
让他知道,我去冰帝的理由,并正式的下战书。
大概是出于恶作剧的心态把,此刻突然很想看看他知道后的表情。
就像是找到了一个新玩具的孩子一般,我此刻的心情甚是愉悦,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新玩具玩耍。
我收起了扇子,对上迹部大人的眸子,缓缓地开口,将未说完的话补完。
“为什么,你能够笑的那么自信呢?”我歪过头,嘴角勾勒出一抹坏笑。“嚣张、耀眼、自信……让人,忍不住想要破坏掉啊……”
“迹部君——你可曾知道我进入冰帝的成绩?”我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仅仅只比你少0。5分哦~”
“八重,你想说什么?”
“呐,迹部君,敢接下吗?”我半眯起眼,藏在袖子里面的手,颤抖的握着扇子。紧紧的,似乎支撑着我全部的力量。“我的挑战。”
“呵,”迹部大人笑了起来,仿佛聚集了天地间所有灵气的精致面庞此刻散发出耀眼至极的光芒。“八重,你的挑战,本大爷收下来来了!”
我闭上了眼,嘴角的弧度微微的缩小了一些,形成一道发自真心的浅笑。“我会在毕业前,在你的强项中,选一项超过你。无论是什么,我一定会做到!”我睁开眼睛,敛起微笑,面色严肃的看着迹部大人。“但是在此之前,我会为你献上忠诚。”
“你是认真的吗?八重。”迹部大人正了正神色,严肃的看着我。
我笑着颔首。
迹部大人突然笑了起来,那发自内心的愉快笑容,让他本是出色的容貌更为的出色。“这个挑战,本大爷收的不亏。”
“我刚才似乎忘记你家是做什么的呢~”我眯了眯眼,“这样比起来太没有挑战性,干脆再加一个赌注如何?”
“啊恩?”
“用俗套一点的注约把!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情。”
我打开扇子,掩住嘴角的奸笑。
“真是太不华丽了!”迹部大人微微扬起头,点着泪痣,神色高傲。“不过,我喜欢。”
“我突然发现,兄长大人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我收起扇子,不留痕迹的退后几步拉开距离。而一双眸子却是放在迹部大人的身上,没有移开过。
“啊恩?你是说,八重前辈……?”迹部大人眯了眯眼,放下手,双手环胸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嗯,”我点了点头,手腕微动,扇子顺着我的手腕滑进袖子里,我微微的抬起袖子,掩唇轻笑。“迹部君是个不择不扣的华丽控玫瑰!”言毕,趁着迹部君愣神的那一瞬间,我捕捉到他的表情后,便提起裙摆,快速的按照刚才在脑子里面演练好的退路离去。
夜晚很静,我独自一人用比平常快上些许的速度在走廊里面行走着。弯弯绕绕的向着我房间里面走去。
夜空中的灯火摇曳,红色的灯光照亮着漆黑的道路。
“哒哒、哒哒……”木屐快速的撞击着地面,长长的裙摆被提起,没有落在地上拖行。我嘴角挂着恶作剧得逞的坏笑,仿佛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般的在院子里熟练的穿行。
我没有把握确定迹部大人会不会跟上来。
但是对于今晚所做的,我不后悔。
早在初入学时,我便定下了要击破迹部大人那嚣张的微笑这一目标,在初二的时候,我认识到了这个目标的远大,可是现在看来,它却还是有成为现实的可能性的。看,今晚不就是成功一小部分了吗?我很期待,期待迹部大人有一天能够像今晚一般,嘴角的得意微笑在我的面前完全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他惊慌失措的面庞。
很想看看,那般适合这种骄奢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