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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农业危机的开端和21世纪最初10年的后几年流行的乐观主义似乎有类似之处。20世纪80年代的农业信贷危机发生在20世纪70年代的农业扩张之后。厄尔·布茨曾连任尼克松政府和福特政府的农业部长一职,布茨告诉农民“低价已成历史”、“农业将迅猛发展起来”。20世纪70年代末期,农产品再次陷入低价泥潭,而当时的农业生产成本却因为受到高油价的影响而不断上升,这导致贷款利率一路走高,这些贷款被那些对农业持乐观态度的人用来购买土地。
有钱的农民
大型家庭农场(那些拥有土地面积不低于2 000英亩的农场)的数量在美国210万个农场中占4%,这些农场2005年获得政府补助总额的319%(即775亿美元),而占所有农场513 %的小型农场(那些拥有土地面积不超过100英亩的农场)只收到补助总额的45%。政府补助的一半以上给了农民而非投入农业生产,因为这是用于环保休耕计划的拨款。
美国农业部没有隐瞒补助系统的支付方式,“一般来讲,农场规模和销售价格是直接相关的。大一些的农场获得的补助就多,补助随着农场面积的增大而增加”。政府补助系统对富裕的农民更为有利,它主要是根据赢利状况进行分配。近90%的政府补助给予了5种主要作物:小麦、棉花、玉米、大豆和水稻。截至2007年,美国的水果和蔬菜种植者从未收到过政府的补助款。不过,已经去世的农民也是符合政府补助标准的:1999~2005年间,政府为172 801个已经去世的农民支付了高达11亿美元的补助款项。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美洲的玉米(11)
农民的收入和净资产要比美国普通家庭高。美国农民平均收入为53 779美元,美国普通家庭的平均收入为46 326美元,也就是说农民的净资产是美国普通家庭的5倍。加上减税和其他补助,美国农民的待遇相当不错。欧洲和日本农民的情况也是如此。每年全球农业补助的总金额超过2 000亿美元,相当于价值为12万亿美元的农业增值的1/6。
但不管怎么样,实行农业补助政策在政治上是有利的。每个州都有自己的农业产业,历届美国总统也总是和土地颇有渊源。卡特总统将自己呈现为自佐治亚州的花生农;里根总统喜欢待在他的加利福尼亚大农场;小布什竭力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得克萨斯牧场主——这和他在东海岸长大的事实相去甚远。而希拉里·克林顿则从牛期货交易中收获不小。
农业迎来了黄金时代吗?
似乎农业迎来了它的黄金时代。但是,尽管生物燃料的发展对农业和商业都有利,但如果粮价持续上涨,政治家们会很快改变论调。为同时满足发展乙醇和生产粮食的需求,世人已经就有关土地竞争、森林采伐、碳排放和饥饿等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所有这些问题都不是孤立的,但是2007和2008年粮价的上涨不能简单地、一股脑儿地归因于生物燃料的生产。2007年同时发生在美国不同地方的洪涝干旱灾害严重影响了小麦的生长,发生在乌克兰、澳大利亚和印度的旱灾以及英国的洪涝灾害同样也影响了谷物产量。澳大利亚的旱灾还造成牛奶产量的下滑,致使全球乳制品价格全线上涨。中国的洪涝灾害侵袭了大片农田,导致粮食涨价。美国最大的水果和蔬菜种植地——阳光之州加利福尼亚的冰冻天气极大地减少了水果和蔬菜收成。冰冻天气影响了全美的粮食价格。
这些价格抬升的现象都是缘于天气之故,而非生物燃料。油价的上涨增加了农作物生产、运输和食品加工的成本。生物燃料产业的迅猛发展和粮价的上涨有一定的关系,毕竟生物燃料需求的增加给土地资源施加了越来越大的压力。前美国农业部首席经济学家凯斯·柯林斯对小麦价格从1790年以来的发展变化做过一个图。图中的曲线告诉我们,在过去218年里,农产品价格呈现长期下降趋势,生产力确定的情况下,供应总是大于需求。“我不会置历史事实于不顾,我想说的是我们处于一个多种因素共同起作用的历史时期……也就是说,市场价格将继续走高,比以往任何时期都要高,这不难理解:我们也能为食品多花点钱。”柯林斯说。美国人在食品方面的开销在过去20年里减少了一半,占总收入的9%,但是,在墨西哥、印度尼西亚和巴基斯坦等国家,人们的食品开销占总收入的一大部分,玉米粉圆饼价格的上涨(墨西哥)、小麦的短缺(巴基斯坦)、大豆的短缺(印度尼西亚)以及粮食暴动(海地)等问题已经引发了多次*示威活动。
粮食供应和粮价一直都是敏感而复杂的问题。世界上肥胖者和营养不良者数量大致相当(大约各有10亿人)。将农业视为能源安全的解决之道,是不具有可持续性的。因为由于世界人口在不断增长、发展中国家的富裕程度在不断提升,对于粮食的需求肯定也会随之不断增加;与此同时,气候变化导致全球水供应承受着巨大压力。
长期以来,农业一直受政府忽视,而农业市场环境,20世纪80~90年代的大部分时候对农民也不是很有利,因此,难怪农民们希望农产品的需求竞争更激烈一点。但是支持生产玉米的乙醇政策对环境产生的直接影响,需要严格监控和及时应对。国际贸易、粮食自给、食物里程和动物福利也是政府粮食政策的组成部分,这些同样会对谷物、油料作物以及家畜的供求关系产生显著的影响。
政府补助农业的盛行是另一个问题,它将最终影响粮食价格和对粮食的需求。这些政策很难都取消,尽管大家可以做出最大努力,尽可能地创建一个自由贸易的环境。高粮价的一个积极方面是让全世界都关注农业。正如高能源价格曾经激励了节能措施的应用一样,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粮食方面。调查表明,在超市购买的食品的1/3因为变质被扔掉;这一过程产生了甲烷——甲烷是引起全球变暖的一种温室气体。对我们的食物摄取量进行更好的监控,也许能减少食物的浪费,说不定还能减小大家的腰围,从而影响农产品市场的供求关系。
生物燃料产业的创建,激励人们对第二代生物燃料进行研究,也许能在将来取得一些突破、增加交通燃料来源的多样化。对第二代生物燃料的进一步研究也许还会导致玉米—乙醇工厂的最终关闭,类似的情况在农业发展史上绝不是第一次。
当我参观爱尔兰的家庭农场时,我回忆起了农业周期和不仅仅用于粮食生产的土地使用问题。阿马郡南部和劳斯郡北部交界处的山区里到处都是荒废的石质建筑。它们曾是亚麻加工厂,是20世纪上半叶这里主要产业的遗迹。当时这里有很多农场,包括我祖父在内,都种植亚麻。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北爱尔兰亚麻产业逐渐衰落,因为更为便宜的材料(如尼龙和聚酯)取代了亚麻,该地区也不再种植亚麻。今天的乙醇工厂会变成明天空旷的亚麻加工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