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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VIP）第三章 章名（12）
其他人也都既心惊胆战又担心地看着韩羽。薛兰兰更是攥紧了拳头。
“然后他又撅了撅嘴，我把耳朵贴上去，以为他要说什么，我只听到‘嘘’，我没明白什么意思，赶紧问他怎么了，他张了张嘴，小声地说‘安静。’我让围着的人都离开，我还在他的一侧。然后就突然间静了下来，鸦雀无声，只有蛐蛐叫的声音。在汽车的灯光下，我看到……他在流泪，一直在流。我想问他感觉怎么样。我刚要问，他又‘嘘’，然后说‘手机’，左手这么举着，那声音与其说是让人觉得可怕倒不如说是让人觉得痛苦，就好像是死人在讲话一样，我赶紧把手机递给他。他接过手机，慢慢地拨了号，贴在耳朵上，当时我能听到手机里的声音，响了好长时间才有人接，‘喂，谁呀’，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风影说……还是那种声音，声音不大也很慢却很清楚……‘我知道她为什么要死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在她还没有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只是，我不相信，不相信，这会发生在她身上。’说完就挂了，然后就这么呆着，我真担心他会这么……一会儿救护车来了，我小声地劝他上车，他没有回答，闭上了眼睛。我吓坏了，赶紧大声地叫医生，医生过来了看看说没事，然后就用担架把他抬上了车。”
“在车上医生帮他处理着身上的伤口，我的手机又响了，我接了，里面好像是刚才的那个女人的声音，不过显得特别着急，‘盈盈是你吗？’我还以为是他妈妈，就说‘阿姨我是风影的同学，风影现在睡着了。’‘刚才是他打的电话吗？’那声音马上就要哭的样子，我说是，里面又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可不像是他爹的声音，也是特别的着急‘盈盈怎么了，他怎么了？’而且那个女人已经哭出声了，我赶紧解释我们刚喝完酒，风影喝醉了，现在已经睡着了。那边又不放心地问了好几遍‘他真的没事儿’，我又解释了好几遍，他们才肯把电话挂了。我在医院一直陪着他，他没什么大事，就是身上有几道小口儿。到了第二天，他们又打电话过来，问风影怎么样了，我把电话递给风影，他摇了摇头，于是我说他去打球去了。挂了电话之后，他要我把手机上的关于这个电话的纪录全部都删除了，并且告诉我除非他告诉我联系方式，不要用任何方式找他。当天晚上回到学校的那些哥们儿四处找明，早就没有了人影，据说在打架现场就没有人看到他。我要说报警，风影说‘算了，没有意义’。第二天下午，风影就坚持要出院，我说你这个样子也上不了课。他说他回老家，我说家里不是没有人吗，他说回他大爷家。从那以后，一直到我们高考前的两个月，我都没有见过他。也没有见过明。后来我才了解到，他打风影可能是因为他追另一个班的女生，那女生说‘你要是有风影的一半儿魅力我就嫁给你’。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后来听说因为他爸爸的工作调动他家搬迁了。”
“哼哼，现在想来这些事情，真是不值得一提，感觉那么幼稚可笑，即使是刚刚过去的事情，事后在想把，也觉得有点可笑，不知道是我们长得太快还是我们一直没有成长。我们的时代正在变得肤浅，这是风影跟我唠叨过的一句话。对过去，我一点也不留恋，相反，还经常有想要逃避过去的冲动，经过高中校门口的时候，我也尽量不看过去，以前的所有的事，都显得……都显得雾蒙蒙的，高兴也好，悲伤也好，都觉得……不知道为什么……不值得一提……恨不得它消失了……根本……没有过……才好呢。有时候真是觉得挺茫然的，对过去对现在对将来有时候真是觉得可有可无的，无所谓的，没有什么是重要的，每天天都在昏昏噩噩中飘荡，毫无目的，感觉轻飘飘的，一点儿痕迹都没有，唉。”
看着韩羽投入、略显痛苦、激动和迷茫的表情，许哲不由自主的慢慢地把目光从韩羽脸上转到桌子上。陷入了深深的同感之中，好像他就是韩羽，他经历过韩羽经历过的一切和感受 。
薛兰兰投入地盯着韩羽，在受他的话影响的同时，给她感受最多的是她好像在……正在接触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本来就存在而她没有发现的世界，她正站在那个世界的边缘，以无知和惊奇的目光朝里看着，远处迷迷茫茫望不到边际，好像很远，没有边际。
何静诗几乎是……好像是不屑地……哼笑了一下，轻得在脸上很难发现，她并不是对这一切表示不屑，她的这种表现和许哲的表现是出于同一个原因。“来，为了……为了风影的故事。”何静诗不由自主地端起酒杯。
“来！”许哲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地应着，端起酒杯。
四只酒杯碰了一下。兰兰也把一杯酒干了，虽然喝得慢，中间还停了两次，但还是坚定地喝完了。她觉得她必须要这样。
“他老家是什么地方的？”许哲换了一种轻松的语调。
“他老家啊，距离我们市有大概二百里左右，在一个小村子里，周围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一马平川的农田，有三个小村子紧挨着，我都分不清三个村子的界限，其中一个就是他老家所在的村子，就是距离最近的公路也有5公里，村子通向公路的路还是一条不宽的土路，路上还坑坑洼洼的。据说，这跟风影也有点关系，呵呵，初中的时候，那还是春天的时吧还是夏天的时候啊，我只记得那时候农田里的麦子都有这么高了，那天是下午的时候，我叫他去打篮球，他说要回家，我从来没有听他提到过家，我突然心血来潮就想和他一起回家。刚开始他有点犹豫，后来还是答应了，还说我是第一个他带到家的同学。听他这么一讲，我就想他家肯定特别好玩，肯定特别富有的那种，我还想是不是有一座大庄园。我们坐车到了他村子与公路接口的地方，我们下了车，就准备步行。我一看这四周除了麦田就是树，也没有个村子啊什么的，我还觉得挺好玩儿，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处在这种环境中。没走多长时间，我就累了，村子还很远，这时……你猜怎么着……一辆拖拉机开了过来，风影和那个司机用他们家乡话说了什么我也没听懂，拖拉机那么响也根本就听不清，后来我们就上车了。一上车才发现，那是一辆拉粪的车。哈哈，不好意思啊。反正，那上面都是，我还捂着鼻子，我还特别心疼我刚买的耐克鞋。风影上前就踩在我脚上，把我给心疼得，就赶紧蹲下去擦，这时刚好拖拉机开动了，我一下子卧倒在车上，风影就看着我大笑。我也不管不顾了，拿起车上的粪就扔他。哈哈，那条路特别颠簸，我们踮着脚，扶着车兜上的栏杆，一路上风影还大唱英语的乡村歌曲，我都没见他那么高兴过。后来我也唱起来，他唱他的，我唱我的。就这样我们到了村子里。在一个小路口，我们下了车，步行。到了那里一看，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村子里头特别破，还有许多老房子，就是那种用泥堆起来的房子，村子里的路也都是土路，街道上的粪是随处可见，还有猪啊，牛啊，马阿，鸡啊，狗啊，什么的，墙根下或者大树下还坐着老人，都以那种眼光盯着我们，反正听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到了一个原始的部落，要是我自己的话，可不敢在这里走，就好像是到了不可思议的魔幻世界，说不定这表面下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种情景，就是电视上的旧片子也比这种情景都好。我们一边走风影还一边与那些老人打着招呼。当时，一个巨大的夕阳就在我们前头，我突然觉得这里真是太漂亮了，夕阳的光芒照在坑坑洼洼的坚硬的土路上，照在土路上的粪堆上，那些牛啦马啦还有猪、狗、鸡的身上，照在路两边的泥土的老房子上，有的房子的墙根是那种蓝色的砖，我都没有见过那种砖，有一米高左右，在上面就是土墙，在砖墙与土墙相接的地方，都出现了一道沟，都是土被风化掉了的结果，照在路边的大树上，真是非常漂亮，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夕阳。也就在那两天的时间里，我才了解到不少关于风影的事情。他家的房子也都是老房子，但是与别的老房子不一样，一看就像是古代的那种大宅院的样子，只不过看起来很破旧了。院子里还有几棵大树，在院子的南面后有一块好像是单独的一个小院，里面就一座就是那种半专半泥土的老房子，还有两棵大枣树，两个院子有一堵院墙隔着，中间有一个门连着，那门都是用那种蓝色的砖盖起来的，有些砖都没有棱角了。那天，他家里好像在摆什么酒席似的，有好多人大声地划拳，一直到深夜。后来，他爹一把拉住我，非要我和他一起喝酒不行，人们都以为他喝醉了，要拉他回去睡觉，没想到他居然把那些人都赶走了。屋里头有三张桌子，上面都是乱七八糟的，什么剩菜剩饭、倒着的瓶子乱七八糟，酒味烟味熏得我正不开眼睛。屋子里就我们两个人，我还挺害怕的。他爹好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似的跟我说话，两只眼睛红红的。我更加害怕了，我也不知道他醉没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他让我说一些关于风影在学校里的事情，我就胆战心惊地说着，可是我说的时候他好像根本就没有再听，一个人不停地喝着酒。我几句话就说完了，确实也没有什么可说的。然后他就开始说了，有时候话语还显得特别没有逻辑，反正大概意思就是他们都爱风影，关心他，而风影也是特别让他们骄傲，说他们家出了个天才，说他们家有一家公司，而且还非常大，大得我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