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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型的改变让每个人都倍感兴奋,可是薛兰兰却不一样。这种沮丧渐渐地变成了担忧,薛兰兰担心风影不会再回来了,她非常相信这一点的可能性。他会像往常一样出国了,半年之后,才能见到他,可是那时,她已经不在了,(直到此时,他才第一次想到她是要出国的,而且还是在不久的将来,在很短暂的时间内。)这就意味着,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可能这就是他们的缘分,他们的命运;在人生的大海上,他们只是两只擦身而过的浮萍,有多少感慨多少无奈多少遗憾也终将无可倾诉,他们也将忘掉对方,也许,再也不会记起,可怜那份曾经的真挚的感动就这样地销声匿迹了。渐渐地,这种可能性变成了具有永别性质的东西。还没有开始就要结束了。
过往的那些美丽的幻想此时想起来就像是发生在遥远的过去的事情,而且,还有点幼稚的可笑。这种担忧又渐渐地变成了一种沉静的淡淡的悲伤。同时,她意识到,风影并不是像她想象的那样(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想)对她有着和她对他的热烈的感情,也就是说,她只是一厢情愿罢了。她艰难而痛苦的想到了这个结果,并用“一厢情愿”这个词来说明;这是个痛苦的词、绝望的词、无奈的词。这种心理上的变化并没有使她在外表上有明显的、过多的和以往不同的、相反的变化,这主要是因为,她渐渐意识到自己也终将告别自己的朋友,在这有限的短暂的时间里,她想在快乐中度过,这一点,也就是离开这一点,她们谁都不知道,她也说不出口,她不舍得他们。有时她觉得离开倒是一件好事,因为既然风影不再在这里了,也就是说,再也见不到风影了,她还不如干脆走掉算了,免得空看着这片校园独自怅惘。有时她也想过,说不定在美国还能够不期而遇呢,岂不是更加地浪漫,更是命运的安排?可是这种幻想骗不过她,她知道,这只是异想天开罢了,一点作用也没有。
补考是在没有课的时候进行的。补考《高等数学》的人最多,大部分都是男生,而且几乎都是由于挂科而补考的;他们好像从来都不会在乎什么,补考的教室几乎都成了他们欢闹的聚会。可是,薛兰兰只是忧伤地看着前面的空座位,风影还没有来。
在补考《植物学》的时候,整个教室里就她一个人。她呆呆地坐在那里,教室里一片死寂。望着前面一排桌子上的试卷,眼泪一次次濒临眼角。在这个独特的情况下,她与风影是那么地近,而且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可是,他又是那么地遥远,看不到,摸不着,她只有在无尽的忧伤去思念。
两周了,风影一直没有露面。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联系上他。
每次进教室,她总是在一种淡淡的希望、能够预料到的失望和悲伤中习惯性的向最后一排张望,仔细地张望,她深刻地意识到,风影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而她也即将离去。她尽量过好在这里的每一天。在舍友们对男朋友高谈阔论时,她也真诚地笑着,她真诚地为她们祝福,祝她们快乐,她珍惜着这短暂的时间里的每一刻。
她爱风影。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对自己说,平静地对自己说,悲伤的对自己说。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恋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喜欢上一个人、爱上一个人,深深地爱上一个人,只是,还没有开始,就要结束了。她安慰自己,至少,她经历过了。
(3)(VIP)第三章 章名(33)
她慢慢地走到在柜子前,打开柜子,盯着那个包盯了好一会儿,慢慢地取出来,坐回到床上,把包放在桌子上,拉开了包的拉链。她将会保留这个包,就像是保留某种类似于遗物的东西。她感觉自己是那么可怜那么悲伤,世界根本不像是她想象中那样,在她的世界之外还有那么多她还没有经历过的东西,还有巨大的无奈和感伤。她是她,世界是世界,不会以她的意志为转移。她想她早该意识到这一点,也许她早就知道了这一点,只是轮到自己身上时,才这么深刻的感觉、体会到。她想到了并且清晰地看到了她第一次见到风影,在她们刚刚结识就好像已经早已认识的快乐、兴奋、好奇中,在她们满头大汗地拎着东西在太阳底下匆匆赶往宿舍的时候,她是怎样地不经意地一回头,看到在那高大的七叶树的树荫下,那是怎样的一个让她怦然心动的场景啊,她简直都入迷了。在那雨后,在那大家都准备在宿舍好好休息并开心的谈论一下军训终于结束的话题的时间里,她突然想到了那时还有一种在兴奋之余还有的一种说不出来的带有伤感性质感觉,她想到了她的教官,想到了那次最后的训话,想到了直到结束时才发现的对军官的深深地感情,就在那个时候,她偶然地走到阳台上,她第一个发现了彩虹,并且在她们都回到自己的床上时她还守在那里,那时,她感觉在那短暂的时间里,她经历得太多了,她还来不及好好想一想,就要过去了,像一份遗憾似的。就在那个时候,她发现了那个身影。瞬间,她不由得浑身放松,轻松而平静地笑了。好像走在下面的是她。大朵大朵的白云还在飘飞,在云朵的间隙是那么蔚蓝的天空,彩虹还依稀可见,耀眼的太阳时而出现在云朵的间隙,时而多在云朵的背后,大地也像是在幻象中似的,在他张开双臂的时候,她是那么开心地望着他,好像她的心也已经飞到了云朵的间隙。那时的一切都在一种梦幻般的色彩中,亦真亦幻。她想到并清楚地看到了风影用左手撩起面前的头发盯着她看,而她早就被那个身影后来是被那双眼睛给深深地吸引住了,她是那么痴迷地望着他,以至于都忘记了身边的一切,她的心理是那么地幸福。她着迷地看着风影以梦幻般地不可思议的自然、优雅的动作脱掉了外套,漏出洁白的衬衣,手执毛笔,他为她写了一个字,她是那么的毫不怀疑是专门为她写的,她是那么的激动。那些天总是晴天,阳光灿烂,她还说他像个婴儿。后来,阴天了,莫名其妙的浓重的乌云长久地低低地垂着,即使是在那些日子里,她对风影仍是那么地依恋。她静静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闭着眼睛的苍白的脸,她是那么爱怜地看着他,看到他流泪,她也流泪,她和他的心是在一起的……在这些集中的回忆和联想之后,突然出现一片空白,她轻轻地谈了一口气,她意识到自己想的太多了,
她翻看着照片上的风影,嘴角一直向上翘着,她翻看着画册上,不经意地长久地盯着一幅画,一段文字,一段五线谱,在每一幅画、每一个文字、每一段五线谱后面好像都隐藏着无尽的伤感,那是来自风影的,也是来自她的。
在看着这些东西时,她会忘记一切,甚至包括风影本人,甚至忘记这是风影的东西,她完全沉浸于一种淡淡的沉静的伤感之中。
突然,门开了,伴随着一阵大声的笑,她们进来了。兰兰吓得哆嗦了一下,慌乱地看看她们又看看桌子上的东西。她们还是看到了桌子上的东西,纷纷地兴奋地为过来观看,她们惊叫着,大声地吃惊地讨论着,感叹着,大笑着,看着那些照片,那些画册。短暂的极度的慌乱之后,看着她们兴奋的样子,兰兰反而平静了下来,反而觉得释然了。
她们并看不出来什么,只是对于照片上的内容和画册上的图画感到不可思议。她们边看着这些东西边询问兰兰哪里来的,她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兰兰平静地说是风影的东西,是他的同学留下的。她们的兴趣仍然在照片上和图画上,没有注意到兰兰的声调。对她们来说,这段时间以来好像已经把风影给忘记了,虽然有时也提到他,提到他的超群和他的迟迟未归,但都像是在谈论一个遥不可及的人、一个只能被谈论的人,没想到突然在这里见到这些东西,但见到这些东西也并不意味着什么。她们再次好奇地问怎么会在她的手里。兰兰犹豫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但是并没有慌乱,“因为我爱他”“这是托我转交给他的”“因为他不再回来了,而我也将走了”“因为我碰巧就得到了它”。最终,她什么也没有说。而她们,虽然兴趣依然在那些东西上,但是也猜得差不多了,只是这其中的过程不是很明朗罢了。她们再次开起兰兰的玩笑,可是这次开玩笑却与之前的情况有所不同,虽然个人的表现和以往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变,在她们内心里,她们已经意识到,甚至有些吃惊,兰兰是爱上风影了。冲出考场的那一幕和在病床前的那一幕再次出现在她们的脑海中,她们还不太敢相信这已经是事实了,一个是风影,万众瞩目的人,与众不同的人,好像是不容易接近的人,有着强烈的吸引力的人,遥不可及的人,极具个性的人,很帅的人,很酷的人,好多女生都幻想的人,也包括她们;一个是就在她们身边的人,她们都很喜欢的人,一个可爱的人,她们的同伴,一个看起来不像是要谈恋爱或者与谈恋爱挂不上钩或者还不懂谈恋爱的人。这简直不可思议。她们好像又要失去什么东西了,不仅是对风影,还有兰兰。她就这么悄悄地恋爱着,也不告诉她们一声,(她们当然不是抱怨,她们也知道这和她们没有关系,她们知道事情是怎么样子的)。她们也同样渴望爱情的到来,她们半隐蔽的谈论着爱情,半认真地谈论着男生,接着,就连爱情本身好像也具有了半的性质。没想到就在她们的身边,